149、五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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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吗？”
我原本正想着做做复建，能不能让自己的双臂快点好起来，毕竟现在像是一个残疾人一样，生活的确不便。
然而小白凤就是在我认真复建的时候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后，然后开口问了如上的话。
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惊吓了，是以当小白凤这家伙出现吓我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的四十米大刀。
白凤你给我等着，一米都不会让你先跑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你在说什么东西？”
白凤的表情中带了几分犹豫，估摸着他难以从我的语气中辨别出我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是以他又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明知道高渐离进宫必将一去不复返，你还让他去，难道不是故意的？”
“他去就是送死，这件事谁不知道啊。”我坐下在靠背椅上，冲着一旁的茶杯努了努嘴，“给我倒杯茶。”
白凤被我最后一句话气得噎了噎，然而联想到我现在的情况，又不得不忍住想要发作的脾气，乖乖给我倒了茶。
我十分受用地嗅了嗅茶香，才道：“不过我逼他了吗？没有吧，是他自己说的好，也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
白凤皱眉，显然是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我心说美人皱眉是真的好看，不，美人做什么都很好看。
“墨家那群人，其实永远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从始至终他们都不过是受人利用的棋子——只不过燕丹用的还不够好。所以现在我就物尽其用一下，也算得上是让他们最后发光发热了。”
对于墨家这群人，我从始至终丝毫没有任何的好感，是以在利用他们的时候，我也绝不会手软。
弃便弃了，反正在这个时代，有些人生来不就是他人的垫脚石么？
到现在我是明白了，善良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我有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东西，那么这一路上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与这样东西等价的。
而在这个时代，人命，其实是最不值钱的了。
我问白凤：“你还记得弄玉的心弦之曲吗？”
白凤顿了顿，答了两个字：“记得。”
我冲他一笑：“如此便好。”
待白凤走了之后，我正想着喝那杯茶，便又听门被打开的声音，吓得我差点把茶杯打翻。
“我说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敲门，对我有点最基本的尊重好不好？”
来的人当然是卫庄，能在我面前这么毫无顾忌胆大肆意的也就只有他了——连wuli小练儿进屋前都会敲门的呀。
他也不回答，只快步走过来端了茶杯，送到我嘴边。
我被他高度的主动性吓了吓，喝水的动作微微颤抖。
最末他放下茶杯，在我的对面坐下，就道：“实则白凤方才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
我就调笑他：“聪明如你，也想不清个中缘由？”
约莫是见我眯起眼睛的模样笑得极坏，卫庄突然在瞬间悟了，就道：“原是如此，公报私仇。”
“诶，这话讲的就很难听了。”虽说如此，然我脸上仍旧挂着坏坏的笑意，“我大秦多少军士死在了机关城里，与墨家的这笔账我早晚要算的。如今这么个算法，已经是便宜他们的了。”
卫庄看着我。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做的很不对一样。”我笑了笑，“我早想明白了，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一直以来不也是这样想的么？”
卫庄就道：“可我并不希望你会成为这样的人。”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你不能阻止我去追逐我想要得到的利益。”
“所以——”卫庄的语气骤然变冷，眸光也随之沉了下来，“当初你会选择救活我，也是因为利益使然？”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冷冷地笑：“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你有病吧！”我被他气得站了起来，“我为什么救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而且我还没说你呢，你他妈的当时干什么往我剑上凑？你他妈这么强是躲不开我那一剑吗？”
卫庄抬起头，我冷不防撞上他的眼神，却见他那双浅色的瞳孔中，满满都是我。
如此的眼神让我慌了神，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要说些什么，就这样愣愣地盯着他，仿佛天地时光都已然静默。
“飒飒。”他轻轻地叫我名字，“那是我欠你的。”
我摇头道：“你没有。白亦非的死我是很痛恨你们，但也还不至于……不至于说是你欠我的。”
卫庄就笑，丝丝缕缕，渗着几分凄凉的意思：“所以我当时想，一命换一命。可你又把我救了回来。”
我侧了侧头，隐去眼中的泪光。
“那么飒飒，你为什么救我？”
所以你能不能别执着于这个问题啊，问多了你和我都很尴尬啊。
你有什么好尴尬的？
我丢，你终于出现了，快来救急啊！
我能救得了你什么？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啊这也太难了吧。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我告诉你你是猪头吗？你当时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啊，你再这么傲娇下去所有人都要以为我是在凑字数了好吗。
难道不是吗？
……
我迎上卫庄的目光，做了个简短的深呼吸，道：“不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
便见卫庄嘴角勾起一个十分可疑且妖孽的笑，再开口时语气中甚至带了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喜悦：“我没听清。”
你明明听清了你个大狗爪子！
我冷着脸道：“你听清了。”
卫庄：“没有。”
我：“……那算了。”
于是下一刻，那人站起身，将我轻轻揽进怀里。暖意缓缓包裹住我，我闭上了眼。
他凑在我的耳边，轻声与我道：“从前现在将来，一直都是。”
*****
最近大家都很忙。
高渐离主要忙着跟小白凤讨教心弦之曲，墨家其他人主要忙着为高渐离担心，而我主要忙着复建。
自那日端木蓉给我丢下一套完整的复建方案，我觉得我的人生从此走入了一段崭新的操蛋篇章。
我只是单纯复建手臂，不用每天扎马步一个时辰吧？
端木蓉不仅对我的抗议毫不理睬，甚至还让卫庄在旁督促我每日的练习。
当时我就心想，完蛋了。
卫庄这个人公私分明，就算他再怎么喜欢我，也绝不会在这一项上对我放水——甚至会更加严格。
哦，我真是只可怜的土拨鼠。
“那个我能不能……”
“不能。”
我张着嘴眨了眨眼，复又闭嘴吞了口口水才道：“我只是想喝口水，你也不用这么绝，水都不让我喝吧？”
卫庄面露尴尬，最末表示可以让我休息一盏茶的时间。
他喂了我一杯茶，我就顺势凑过去讨好他道：“二庄，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呗。”
他对我的套路早已有了免疫，见状还没等我完全凑过去直接拂袖站起来：“不行。”
我立刻翻脸气哼哼道：“大哥你都不心疼我一下吗？”
“白飒，你就靠你这副身体去和胡亥争天下么？”
“道理我当然都懂啊，但凡你稍微表示出一点心疼我，我也不至于在这绞尽脑汁和你撒娇吧。”
卫庄无奈，垂眸将我看着，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向他微微抬了抬手：“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卫庄：“……滚。”
我也被自己恶心到了，心说不对啊我以前不这样的啊，莫非我人设变了？
不没有，只是单纯想发糖。
你管这叫发糖？
倒是没想到卫庄是个铁骨铮铮的跪搓衣板料。
……你滚吧。
正当我在脑内和无良作者斗争的时候，卫庄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剑。
我定睛瞧了瞧，那是把做工精巧的木剑，与我的劈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卫庄将之塞进我怀里：“劈天虽暂时回不到你手中，然你终归是要有佩剑的，是以便替你削了一柄，权当练习之用。”
我接过来打量了一二，十分满意地道：“没想到鬼谷绝学除了剑术以外还有木工，当年谢先生怎么没舍得把这一招教我？”
卫庄眯了眯眼，突然道：“一盏茶时间到了。”
我被他生硬而快速地转移话题能力给吓到，捧着剑竟反应不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他莫得感情地与我道：“去练挥剑动作，一百次。”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晕过去。
他继续莫得感情地威胁我：“练不完今天没有饭吃。”
我突然笑出了声。
这两句话在鬼谷时总是听卫庄与我说，而他也从来没有因为哪一次我偷懒没练完就不给我饭吃。
想起自己血色的过往中竟还有如此温暖的片刻，便又觉得如此的一生到底还是值得的。
卫庄觉得我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我撇过头去，“谢谢。”
“既是如此。”卫庄顿了顿，“你想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咽了口口水，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再抬头果然瞧见他一脸的不对劲，就差把满肚子的坏水写在脸上。
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吃白饭的，当下握着剑摆了个起手式道：“我一定好好练剑以报答你对我的栽培。”
卫庄：“……”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五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