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东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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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们所见，我是白飒，我现在正坐在醉梦楼svip隔间里，杀猪般地哀嚎。
“救命啊，谋财害命啦，还有没有天理啊！”
当然我的控诉并没有实质性的成效，我甚至听到门外花影努力向众人解释我其实并没有疯，只是伤得太重可能伤到脑子了。
没有！没有伤到脑子！
“我说，为什么一定是你给我包扎？”我非常不满地看着卫庄，“我要花影。”
卫庄瞥了我一眼，道：“不行。”
“为什么啊！”
卫庄又瞥了我一眼：“鬼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这野马不识归途，但你这小人我必须铲除。
好不容易在我们二人鸡飞狗跳之下将伤口包扎完了，我摸了摸脖子里包了一圈的绷带，啧了两声道：“你手黑我是知道的，没想到盖聂手也这么黑。”
卫庄收拾好医疗箱，就道：“你当王离是什么人，不做的真一些，他哪里会相信。”
彼时田言刚撤走，我们不得不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王离的百战穿甲兵已经将六贤冢包围起来了。
我当机立断，握着盖聂的手就将木剑比划到自己脖子上，道：“挟持我，让王离退兵。”
这山中还有先前钟离昧救下来百姓，王离与罗网果真一伙，这些百姓就没有活路了。
和盖聂卫庄对话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迅速明白你想做什么，并且绝不坑你。
盖聂将剑架在我脖子上，装出凶狠的样子，带着我和卫庄出现在王离面前。
他推了我一把，我立刻会意，一恰自己的大腿肉，顿时两眼泪汪汪地喊道：“王离！”
我猜王离当今日这事儿是妥了，却万万没想到还有我这出，登时就懵逼了。
说来也有趣，我和王离虽然都是帝国将领，但见过面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早年嬴政还没统一中原的时候，攻打燕国一战，我跟着他爷爷出征的，那时候他也在军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是混了个半生不熟。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长得像只哈士奇，明明是中原人的血统，一双瞳孔却微微泛着蓝光，眼尾又向上吊着，和哈士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在王离终归是认出我了，道：“白飒？”
我装出一副十分激动的样子，盖聂见状就紧了紧我脖子上的剑。
盖聂面无表情地威胁道：“想让她活，就退兵。”
此话一出王离颇为不服，眼见着这军队都整好了，哪有无功而返的道理。何况既然他选择了和罗网合作，那我影密卫就是他眼中钉，说不定他巴不得我赶紧归位呢。
于是他避重就轻道：“盖聂，你蒙受陛下洪恩，不思回报便也罢了，今日竟敢挟持帝国将领，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心说哥你说这没用的干啥，凭我俩虽不见面但共事多年的情谊，你他妈不退兵吗？快退兵啊！
盖聂才不理他的大放厥词，就道：“挟持白将军实属无奈之举，只要将军退兵，盖某保证，白将军完好无损。”
王离眯起了眼睛。我怀疑他心里想的不是到底要不要退兵，而是两横一竖就是干，谁怂谁是王八蛋。
卫庄立刻接口道：“但如若不然，我并不介意多杀一个嬴政的走狗。”
盖聂又道：“盖某所知，嬴政对她非常看重，若是让嬴政知道她的死和你有所关系的话，你觉得嬴政会怎么对你？”
在鬼谷两人的一唱一和下，王离这才露出真正犹豫的神色。
他其实并不担心我死了，他担心的是如果我死了，嬴政问责起来，他该怎么办。毕竟我曾经是嬴政的“兰宜侍”这档子事，在朝堂上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但凡是个明眼的人，也都看得出来嬴政对我颇有些偏心，除非真遇上大事，否则平日里的小错根本连罚都不舍得罚。
趁着人沉默的当口，盖聂继续道：“你的生死终究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此时我拿捏好了时间，十分做作地边挣扎边喊道：“你别听他们两个骗你！”
下一刻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继而就有液体流了下来。我吞了口唾沫，安分地不敢再说半个字。
盖聂这是来真的，不过一把木剑是怎么割开我皮肤的呢？
这事见了血，王离也晓得先前他们两个威胁他不是假话了。为了自己的前程思量一二，王离传令道：“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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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都休整了一二，这已经是夜里了。
没想到这大泽山深处六贤冢附近居然有一条直通醉梦楼附近的密道，因破解了罗网的险恶用心，此时农家对我们那叫一个礼遇有加。
花影捧着茶就来了，一边言笑晏晏地告诉我们王离暂且不会来搜醉梦楼，一边又吩咐人给我们上了两盘点心。
点心来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饿了，毫无形象地抓了两块就往嘴里塞，塞完喝了两口茶润润嗓，这才缓过来几分。
我心说虽然我一向知道这个影密卫的差不好当，但来了东郡之后才知道这是十二万分的难当。罗网这群人干的是人事吗，尤其是田言，惊鲵和田言身份切换自如，都不用休息的吗？害我和章邯跟在她身后追着跑，真是流下了没有技术含量的眼泪。
说起章邯，花影优雅地抬起右手，食指点在脸颊旁，回忆道：“章将军前一日还来了醉梦楼呢。”
“什么？”
我人有点傻，心说章邯居然大张旗鼓地来醉梦楼，就算是查案，也稍微收敛一点啊。
“他一个人来的？”
花影摇了摇头：“是王离将军邀了章将军一道来的。”
王离？这臭猪蹄子坏得很，把章邯请来醉梦楼，绝对不止是喝喝花酒听听小曲儿这么简单。
我继续深入询问：“他们来干什么？”
花影就道：“喝了些酒，谈了些事，王离将军还看了涟衣跳舞。”
我抽了抽嘴角：“章邯也看了？”
花影笑盈盈地：“自然也看了，还颇为欢喜地夸赞了呢。”
我眼前一黑，心说晓梦妹妹你等着，姐姐这就替你把这新晋的大猪蹄子也打成酱肘子。
于是当即一手握拳，愤愤然道：“不能再待了，得回军营去。”
卫庄沉默了片刻，道：“我送你。”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道：“不必了，我自己认得路。”
花影就接茬道：“今夜街上有灯会呢，若是卫庄先生与白姑娘同行的话，倒不妨去瞧瞧那灯会。”
我心说还看什么灯……等等，灯会啊。
如大家所见，上一卷一共三十四章，每一章我都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不是被翻盘就被人打。如今终于开了新的一卷，我寻思怎么着我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吧。
于是豪气干云地在卫庄背上猛地一拍：“走啊，谁怂谁是狗。”
卫庄不是狗，卫庄不怂，卫庄站了起来。
我心说人间正道是沧桑，我要怂了我丢脸。如此一想头一抬凶一挺，道：“走了。”
然后走出醉梦楼我就缩了缩肩膀，刚才是上头了，这怎么能让卫庄这种帝国头号通缉犯就这么大摇大摆在东郡街上走啊，这要真给人发现举报了，我是抓他还是不抓？
何况今夜是灯会，街上的人多，各家食肆酒庄也都开着，灯下人影幢幢，看得我有些心惊肉跳。
思量一二我最终决定给卫庄买个面具带上，反正灯会上带面具的人不少，他带着也不突兀。
放眼望了一圈，便觉得那狗头的面具颇为顺眼，是个哈士奇的模样。
“哎。”
竟是有人与我同时看上那面具，我侧过头望向那人，那是个还算年轻的男子，蓄着两撇小胡子，穿了一身暗红的衣衫。额前的碎发颇多，看上去实在是绑不到脑后，碎碎地沿着发际线垂了一圈。
他倒是有理，冲我笑了笑道：“既是姑娘看上了这面具，那我就成人之美吧。”
我向他点了点头以示谢意，便问那小贩：“这个狗头面具多少钱？”
小贩斜了我一眼，那眼神大概是觉得我有病。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怼人之时，却听站我身旁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倒是又笑了一会儿才道：“这是狼，不是狗。”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吞了口口水。
“呃……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多少钱嘛。”
付了钱买了面具，我替卫庄带上，怎么看怎么还是像哈士奇，不由撇过头笑了笑。
“怎么？”
我微微一正色道：“没什么。去看看么？”
“嗯。”
秦时的娱乐活动并不多，是以像这样的灯会是值得拖家带口一道出来的。那些未嫁人的小姑娘便三三两两的和自己的小姐妹一起赏灯，嫁了人的便多是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模样。放眼望去整条街上，也唯独我和卫庄，虽是并排走在一起，却隔着几寸生疏的距离，有些格格不入的意思。
我在心中默默说，人生没有回头路，告诉自己要挺住！
如此一番自我安慰倒也顺遂，主要我还是被周遭挂着的灯吸引了，古早时期的手艺人的确是厉害的，光这将竹子削成薄片的功夫就让我叹为观止。
我盯着那只竹编的兔子灯瞧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有视线落在我身上，我顺着那视线望回去，果然是卫庄。
“看什么？”
“你很喜欢兔子？”
我十分意外地问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就道：“从前你就养了一窝兔子，还不许我碰。”
我深吸了口气，和善地笑着道：“我养兔子纯粹是因为想吃兔子，而你——总是抢我的兔子吃。”
他似乎是被我噎了噎，片刻，又问我：“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说到一半立时刹住，就觉得这家伙是在套我话，于是哼了一声，“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他没有说话。隔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似乎他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黯了几分。
不过我是没多在意，飒哥是那种care细节的人吗？很显然不是。
你说这话小心挨打。
你又来了你又来了，这么久了什么进展都没有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蹦跶？看官们都说你最近愈发疲懒了，连更新时间都没个准。
这你也知道？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要堵住我的嘴，就给大家发糖啊混蛋！
“许愿灯！”
忽听得人群中有一个甜甜的声音喊着，人群继而都向一个方向涌去。我没回过神，被几人挤得往前走了好些距离。
再抬头看的时候，夜空中确然飘了好些橙色灯盏。这在我们那时候叫孔明灯，已然不多见了，因为城市里放这个容易引起危险。
是以我也是头一次瞧见这么多孔明灯，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的人，此时竟也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忽然手腕被人拉了拉，我回头看，正是卫庄。
他见我回神，又将我向人群外拉了一些，我才见他摘下面具，就说了一声：“哎你……”
然后下一刻，唇上一阵温热，我还未说完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皓月当空，手捧星辰，你是这片人间星火。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东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