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君临天下（十） ...
-
刚才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地点叫做醉梦楼，我对此十分感兴趣，想拉晓梦去瞅一瞅。
晓梦就问我：“醉梦楼是什么地方？”
这问题问得一点水准都没有，于是我反问她：“你不知道？”
晓梦理所应当地回我：“我应该知道么？”
对于她的杠我已经逐渐习惯了，于是对此不予多少理会，就向她解释道：“就是青|楼，青|楼。懂了吗？”
听到“青|楼”二字，晓梦的一双细眉立刻蹙了起来，冷着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屑：“不去。”
“丫头，这可由不得你。”我挑了挑眉毛，“你别忘了自己可是答应过都听我的。”
算是戳到了她的痛脚，只见晓梦面露愠色，顿了顿才道：“我没答应过你去那种地方。”
这话说的我就不高兴了，于是抖了抖腿道：“那种地方怎么了？你都没去过，道听途说而已，就觉得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晓梦眼神一滞。
我苦口婆心：“俗话说实践出真知，你不去实地考校一下，怎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晓梦似乎觉得我说得颇有道理，眼神微微松动。
我见计谋得逞，心底嘿嘿地笑，脸上却装出一副十分正经的模样，继续和晓梦扯：“今天再教你个乖乖。听好了，一般来说越是有权贵出入的风月场所里，越是有江湖与朝堂上的消息。”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当年紫兰轩在整个韩国都是出了名的，而它其中也不乏来自七国的各种情报。
所以说以风月场所作为掩饰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段，这醉梦楼做得这样大，里面人员往来必然是鱼龙混杂。而且刚才那个走过去的花魁，手里还拿着帝国的军令，必然也和军中之人有着较深的往来，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于是晓梦终于半是被我哄骗半是有些好奇的同意跟我去醉梦楼。
却不想走到半路上又出了变故。
街角一处突然响起号角声，低沉却有些急促，像是出了什么事。
我略略蹙眉，自言自语道：“鹰扬号？”
这是急召士兵集合的号角，一般情况下不会吹，现下却连着吹了三遍，看来的确是有情况发生。
晓梦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做决定。
这种时候我当然不会选择醉梦楼，毕竟醉梦楼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这种热闹不是每天都碰得到的。
“去看看。”
走到街角的时候，就见一队士兵压着一群百姓，推推搡搡，不知是何事。
但我依稀瞧见，似乎有罗网的人和那个将官接了头。
罗网？罗网的人又来东郡干什么？真他妈的阴魂不散啊，罗网从我还在新郑的时候就与其有过交锋，一直到现在，也都还没分出胜负。
果真是难缠的对手。
“奉上命调查利用荧惑之石妖言惑众的嫌犯，所有涉案人等一律——”说着他手中剑光一闪，“依法处决，杀无赦。”
什么东西？
依法？依的是哪家的法，又他妈处决的是哪家的嫌犯？难道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东郡已变成了他的辖地，而非王化了吗！
简直荒唐。
我双手握拳，掌心一阵刺痛。但我还有些犹豫，想着目前的情况还暴露身份。总觉得这只是开始，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荧惑之石上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被人看到的？
正当我犹豫之时，那个银甲的青年站到了百姓面前，道：“你们疯了吗？为什么要残杀无辜？”
“钟离眛，你要违抗军令吗？”
年轻人行了军礼，道：“钟离眛少年从军，披肝沥胆，以听命为天职，但滥杀之命绝不会服从。”
这青年这番言论让我十分感动，终归，我泱泱大秦，还是有正直的将领，和未凉的热血。
钟离眛单膝跪在那将官面前：“将军，要杀他们，先杀末将。”
那将官十分生气，手中三尺剑直指钟离眛：“你们没听到吗？钟离将军要你们杀了他，快动手吧。”
众军愣住。
“晓梦，别冲动。”我拉住晓梦的手腕小声道，“按照大秦律，处罚将官是要经过审判的。他不敢私刑处置。”
那将官思量一二，约莫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最终忍下怒气，道：“给我拿下。”
钟离眛被绑着跪在了一边，而另一边，将官手下的士兵们开始残杀被团团围住的百姓们。
晓梦垂着眼角，似乎有些生气，盯着我就道：“大秦将士，也就不过是这般。”
我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此时我也是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出手，因为一旦出手势必引来注意，而现下的情况我们最不应该的就是暴露身份。
可百姓何辜？
正当我万分犹豫之时，却见一枚硕大的铁锤从林中飞出，一下击飞了两个士兵。
这铁锤有点眼熟，我不由眯起了眼睛。
林中又走出一个赤色盔甲的少年，和方才在茶棚遇见的高渐离以及逍遥子。
我拉着晓梦往小巷子里退去：“走。”
晓梦被我拉着，一路跟我走了片刻，就问我：“又为何突然离去？”
我带她走出了好远，终于在一处拐角处停了脚步，道：“我是影密卫。”
晓梦挑眉：“那又如何？”
我叹了口气，道：“影密卫虽然有生杀予夺之权，但不可妨碍军务。方才如若他当真是在执行军务，我没有资格阻拦。何况影密卫的调令还未到达东郡，他们是不会听我的。”
晓梦瞥了我一眼。
“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吗？可我不仅仅是一个人，身上担着的也是影密卫的身份，做事也得替影密卫着想，所以不得不谨慎些。”
回想起方才的场面，我不由还是有些心惊，若是墨家那群人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
范阳西边就与东边不同，皆是繁华的所在。
我和晓梦到醉梦楼外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此时，那些富贵商人或是权贵也纷纷坐着马车前来，一时间热闹纷然。
我快快乐乐地准备往里面走，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回头才瞧见是晓梦，我问她：“怎么了？”
晓梦指了指那些周围的富商的穿着，又指了指我的，没有说话。
呀，忘记了，我这穿的是什么东西，只怕我还没进门，就被里头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二给抬出来了。
这就有点头疼了，这次出来没想着会有醉梦楼一行，钱带的有点少，根本不足够让我去买一件上等的成衣。
我摸着下巴盯着往来的客商，寻思着能不能整个什么法子从他们身上扒一件儿衣服下来。
“不行。”
谁？谁在说话！
“是我。”
我倒吸了口凉气，斜眼瞥向身旁的晓梦，确认了的确是她在说话之后，哭丧着脸道：“你是会读心术吗？”
“不会。”晓梦痛快地承认，“从你脸上看出来的，这是你教的，叫做察言观色。”
我丢，我可没教过你这么察言观色的你别乱说啊！你一定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吧一定是的吧！
看着晓梦一脸的清冷仿佛事不关己一样，我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虽然早就知道这丫头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但没想过似乎这个能力发展的有点令人发指，怎么教她个察言观色，她就直接读人想法了呢？
她又问我：“不对么？”
“你别读了！停！”我暴跳如雷，“还是想想怎么进去吧！”
晓梦听话地想了一会儿，摇头。
我也没有法子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凑出一大笔钱，那除了打劫成衣店或是富商，也没别的办法啊。
难不成又要用当年的老套路，把晓梦当成姑娘送进醉梦楼？
那我估摸着等章邯来了东郡，第一件事不是调查荧惑之石，而是直接打断我的腿。
我和晓梦在逐渐浓重的夜色里站了好一会儿，同时叹了口气。
又站了一会儿，突然见到一个挂着盒子卖干果的，正向醉梦楼里走。
我眼睛一亮，当下就有了辙。
“嘿小哥，一个月赚多少钱？”
那小哥被我冷不防拦下来，十分惊恐地看着我，说不定是以为遇上打劫的了。
我特意摆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这会儿觉得都白费了，顿时收起了笑，认真道：“我现在给你五镒铜钱，你把这些干果给我，我替你去醉梦楼里，你在外头等我，等会儿散了场，我把赚着的钱都给你，如何？”
那小哥将信将疑地瞧了我一眼，道：“你这是图什么呀？”
我挑了挑眉：“这你别管，总之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一脸期待地瞧着他。
小哥最后被我的帅气打动，最终将钉着带子的干果箱挂到我的脖子上。
我转了一圈，觉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于是冲小哥做了个wink，转身就进了醉梦楼。
“哎哎哎你等等。”门口迎人的小二将我拦下，“做什么的？”
“卖干果啊。”我理所当然，“看不出来吗？”
那小二将我打量了一会儿：“从前没见过你。”
我仍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与他道：“哦，他生病了，让我替他一天的。”
小二了然，却颇为嫌弃：“行了行了，进去吧。”
我托着我的小箱子得意地往醉梦楼里走，似乎还听到身后那小二不解地说了一句：“卖个干果还得意成这样，真没出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君临天下（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