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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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明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向日开口说这件事，甚至连该不该说都有些许犹豫。只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决定保持沉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他们的友谊可以说是玩完了。
然而说了出来的话，可能他们双方都会受到伤害。
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可他呢？
“岳人……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我……”
尽管是明奈先开口的，却反而是她先不忍心，别过脸说：“不是现在也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病房门外，慈郎当个称职的守门神，对前来看望明奈的望月说：“不行哦，现在岳人在跟她说话呢。”
日常给人印象就像只树熊的前辈竟然会做这种事，她不由得好奇问道：“很重要的事？”
“嗯……大概吧？我也被赶出来了，不知道呀。”
“那你还真能安心待在这里守着呢。”望月不禁嘲讽一笑，“同样都是自小学起就认识的朋友，一个跟前辈有着恋人未满的关系，一个直至现在仍是她的好朋友……只有你一个什么都不是，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不会不甘心吗？”
望月在认识明奈之前就知道她这位前辈，毕竟是年级首席，长相跟人缘都很不错，基本了解还是有的。起码她日常都跟谁在一块比较多这种，看多了就记住了。
更别说后来两人真正地互相认识了，那时候望月就开始疯狂地想去真正地了解柚木明奈这个人。
“你啊，说话真过分呢。”慈郎在这方面有着强大的心脏，并没有那么容易受到打击，“我是有点失落啦，亮跟岳人都各自跟明奈有着特别的关系，现在的我就是自称是她的朋友都很勉强……但这也不是坏事啊。”
望月一瞬表情变得凶狠，“你是说前辈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吗？”
慈郎很无奈，“你这人真奇怪呢。我还以为你会想成为她唯一重要的存在。”吐槽完后，他还是有好好解答望月的问题的，“但不是啊，我也很想再跟明奈一起玩的。可是啊，不管是早早放弃的亮还是始终不服输的岳人，他们都遇到了各自的问题……所以我想，像我这样跟她当个普通的同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吧。”
望月稍稍收起了过火的表情，她承认眼前的前辈的确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蠢，看上去总是发呆的表情底下还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向日前辈的问题……是什么？”
“他们现在不就在里面谈吗？”慈郎展露愁容，“我们都隐约察觉到岳人是遇到什么烦恼了，可是他怎么都不肯说。”
慈郎跟望月同时回首，隔着房间门想要看进里头。
这事大概就只有当事者的两人知道而已。
“嗯？慈郎你怎么站在外面？”
回来的一行人看到本该在里面待着的慈郎跑了出来，纷纷感到意外。
懂事的长太郎猜测道：“是立海的幸村桑来了吗？”
“但迹部不是说立海今天上午有课才让我们来的吗？”
没有让众人一直猜测下去，慈郎率先解答道：“没有啦，只是看到这学妹站外面不进来，有点在意便跟她聊了两句而已啊。”
望月看着慈郎，神色微妙，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那么自然地撒谎，真是人不可貌相。
宍户一眼认出这是上次海原祭中见过的女生，也是曾经跟明奈好过一阵子的后辈，她们后来闹翻了。
为什么她现在会在这里？
他往前踏出一步，问：“喂，你来这里做什么？”
望月瞧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事吗？”
这时室内的向日听见外面的声音，借此机会落荒而逃。
他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明奈，但他还需要点时间。庆幸她的大方及信任，并没有着急催促他告知真相。
看到是大伙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个望月，向日回头进病房问了句，“你那后辈来了。她怎么知道你住院的？”
明奈笑笑说不出原因，“让她进来吧，顺便……你们再到处走走？”
“想起了跟她有关的事吗？”向日立刻明白。
明奈自己也觉得很抱歉，“嗯，所以麻烦你们了。”
向日替大家大度起来，“没事，那我们反正都没别的事了，就先回去吧。”
“真的很对不起啊，难得你们来看我。”
“这点小事没所谓啊，我们是来探病的，先照顾你不是正常的吗？”向日如同往常一样笑了起来，在离开前补充一句，“不过我还会回来的……你应该今天或明天就出院了吧？那我下午再来。”
“岳人……其实你不用着急的啊？”
“是我想这样做。”他大手一挥，“那我真的走了。”
出去后向日对众人说了明奈的意思，没有谁有怨言的，倒是有些人比较在意望月跟明奈独处这点。而长太郎则是不忘把明奈跟望月那份水果留下来，于是望月带着已经洗好切好的水果走进病房了。
“没想到前辈主动说要见我，”望月笑得甜甜的，却在瞬间收起笑容，“是已经下决定了吗？”
明奈点头并道：“嗯。所以望月，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我会诚实回答的。”
幸村放学后赶来时，正好望月刚要离开，她故且礼貌性地向幸村轻轻一笑，可表情看上来却似是有哪里在勉强。
幸村也不管她，直接就进去找明奈了。
“今天感觉如何？”
“幸村君……”本该最先告知的人，却是第三个知道，“那天的事我全都记起来了。”
从她的表情当中，幸村知道那大概事情一定不会太坏，便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那么，是怎么了？”
接下来本该会有不错的发展，可偏偏就是有人完全不看气氛也不敲门直接冲进来。
“明奈，我……”向日一鼓作气，抱着即将要上战场的心情，却在看到两人的距离后一下子泄气了，“我……我要不待会再来？”
明奈好气又好笑，可知道他的来意，肯定不会让他久等。
“抱歉，幸村君。我的事待会再跟你说吧。”
幸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趟，马上答应道：“也好，这样就能一次过听到最新版本了。”
向日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也对从身侧走过幸村抱有歉意。
可他还是等人离开后慎重关上门，哪怕明奈事后也会告诉幸村这些事。
“明奈，对不起！”向日一上来就先九十度弯腰，並且没有抬起头的意思，“我知道这不是道歉就能被原谅的事……所以一直都不敢提起……但……我还是……”
明奈认为让他说到这里经已足够了，况且以他的紧张，话语组织能力大概相当低下。
“果然，那天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岳人呢。”她明白当中必定有内情，但还是很想哭，“所以，我没有认错人。”
当时在洗手间发生的事除掉失去记忆的部分，哪怕她没有忘记，本来就处于药物见效的昏睡状态，等她渐渐因为痛楚而恢复些许意识时，经已时几人都散去的时候。
意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她唯一看到的，是那个红头发的男生。
他进来后就站在自己面前，有一段时间她只看到对方的下半身，后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最终默默离开了。
她很想说服自己那不是岳人，岳人不会丢下受伤的她不管，再或者他是去找救援了。
然而即使她再努力坚持着自己的意识，到后来还是只等到入夜，四周慢慢变得昏暗，只有透气窗传来淡淡的月光。
再次醒来时，她人已经在医院，听说是晚上巡逻的保安发现她的。
“嗯，那是我。”向日也只是小声地确认道。
明奈有些焦急，“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无论我说什么，不都是一样吗？”从低着头的向日那里传来了哭腔，“是我没有相信你，在那里对你见死不救……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明奈激动地跳下床，还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可现在的她管不了那么多。
“岳人！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你也讨厌我了吗？”明奈也被带着快要哭了，“所以你现在只是因为愧疚才继续把我当朋友吗？”
这下子向日终于愿意抬头，紧握着她的手臂，“不是的！这不是的……我只是想到，要是你真的过得那么难过，是不是就这么放任你、尊重你的选择比较好。”
他续道：“我想救你……非常想你活下来。”
“但我怕之后你会怪责我，也怕到最后徒劳无功。”
说到最后，他轻轻地松开了手，两人无言对视。
明奈过了好一会才努力地成功做出开朗的表情，语气也提高了几分，“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岳人没有讨厌我。”
“那当然！”
“那我原谅你了。”明奈嘴角扬起最大的弧度，“因为岳人是为我着想才没有救我的啊！甚至还把自己的心情放第二位，这点我都做不到呢！”
这是明奈的心结，同时也是向日的心结，怎么可能简单几句话就放下。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得到明奈的原谅，这一次，他只想她能过得高兴一点，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好朋友，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虽说那次在立海再会时，他看到明奈好好地站在那里，还是忍不住过去找她了，说着本人都听不懂的道歉说话。
“这绝对不可以！”向日高声喊道，“我所做的事是不该得到原谅的……要不是后来有人发现，你就真的已经不在了……这都是因为我……”
“不对哦，这都是加害者跟帮凶的错，完全跟岳人无关。我在意的，只有岳人对我的想法而已。”话说到这里，明奈自己都有些尴尬，“岳人，这事我原谅了你，不会再怪你，但像你所说那样，这是件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的事。”
她对向日伸出右手，“或许现在不能马上回到当初那样，但我会一直把岳人当是我的朋友的。以后……慢慢来吧。”
向日看到她宽松的病号服手袖下露出了狰狞的疤痕，但更重要的是，她特地选择了受过伤的右手，而不是左手。
因此，他也回握了那只右手。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