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请放过》云影子

13、第十三章

　　“芙蓉糕？什么时候买的？”
　　他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两声，不耐烦地回道：“你不吃？”
　　“我吃我吃。”我拿起一块，饿死鬼投胎似地往嘴里塞。
　　才咬了一口，甜腻软糯，咀嚼间口感绵密，没有干燥的颗粒感，比前世吃过的许多高档点心还要好吃。
　　我伸手要拿第二块，却见青木目光晦暗地瞧着我，眼神复杂难辨，像幽潭深处涌动的暗流，“怎么了，青木兄？”
　　“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还是省着点吃。”
　　我抽回手，咽下口中的糕点残渣，“这么说，我们是被泥石流压在下面了？”
　　“泥石流？”
　　“泥石流就是……”我一时卡壳了，地理知识早还给老师了，我怎么跟一个古代人解释这个词？“山体滑坡？土石崩塌？啊对了，山崩走蛟！它们跟泥石流差不多，只是叫法不同。”
　　“此处应当是一个山洞。”青木指了指上方。
　　头顶上方是一条细微的裂缝，一边是洞口，另一边是碎石沙土，可巧我们这么幸运，恰好就在洞口附近。
　　我抬头瞅了瞅，“如果能从这里挖开，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对于我这个畅想，青木并没有否定，“或许此处也能出去。”
　　他又指了指山洞另一头，但是伸手不见五指，幽暗阴森，不知通向哪里，令人望而却步。
　　我说：“万一是死路怎么办？”
　　青木不回答，他也不再说话，只是斜靠洞壁坐着。
　　我径自蜷缩在一旁睡觉，躺下不到片刻，听到青木那边传来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就像要把肺给咳出来。
　　“青木兄你没事吧？”我坐起身看他。
　　他痛苦地弓着背，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紧攥着胸前的衣襟，肩膀随着剧烈的咳嗽不断耸动，只能勉强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你这是感冒了，还是上火了？”我观察着他神色，但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修炼的那套功法叫天阳神功，功法共有九层，当炼到第八层，阳火攻心……”话未说完，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仿佛喉咙里堵着烧红的炭块。
　　就算没说完，我也听明白了，“那喝点凉茶降降火行不行？”
　　青木轻轻嗤笑一声，笑声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
　　我不爽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你在笑我？”
　　青木没有否认，只是说：“好好歇着。”
　　“你们武林高手的脾气都这么古怪的么？”我嘟嚷了一句。
　　“……你们？”
　　我压根不想理他，随意搪塞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青木反倒不依不饶，“你可是说唐沧陵？”
　　我胡乱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睡意朦胧，意识淡薄。
　　睡梦之中，全身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我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缩去。
　　似乎听到呼吸声，后颈隐约感到了一丝火热的气息，疑心是梦，却逐渐变得真切起来。
　　火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如同薄纱，如同鸟羽，还带着火星，又烫又痒，轻轻地磨蹭着后颈的皮肤。
　　等我反应过来，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火堆已经熄灭，我竟然靠在了青木的怀里。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我不会真的弯了吧？
　　我略微动动肩膀，就挣开了，坐起身，回头看去，“青木兄，你没事了吧？咳嗽好了吗？”
　　青木双眼紧闭，我轻轻推了推他，他不动，也不说话。
　　“青木兄？青木！”我试探地问，那边依旧很安静。
　　心里一惊，他是不是……
　　我慌忙在黑暗中摸索，在青木怀里找到火折子，手忙脚乱地点燃火堆。
　　微弱的火苗挣扎着亮起，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青木的脸。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鼻端……
　　指尖传来时断时续的滚烫气流，还有气！
　　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
　　借着这可怜的光亮，我抬起眼，仔细环视四周。
　　山洞另一头黑黢黢的，嶙峋的石壁在光影中投下诡谲的鬼影。
　　我环顾一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道细微的裂缝，但它如此狭窄，连透进来的空气都少得可怜。
　　我手无寸铁，要想挖开它，的确是痴人说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着山洞另一头的黑暗，只能赌一赌了！
　　我将剩余的芙蓉糕包好，塞入怀中，咬紧牙关，背起青木。
　　他身材高大，比我想象中还要沉。
　　“撑住，我们就快出去了……”我喃喃低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地面全是碎石和湿滑的泥土。
　　火折子的光只能勉强驱散脚下的阴影，四周的洞壁在摇曳的光影中扭曲变形，如同蛰伏的怪兽。
　　空气浑浊，弥漫着泥土、苔藓和腐烂的气味。
　　偶尔还有水滴从高处落下，发出空洞而悠远的声响，令人心头发毛。
　　脚下猛地一滑，顿时失去平衡，天旋地转，我被背后的人压个正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挣扎着爬起身，可后背的重量压得我双腿一软，我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尖锐的碎石上，钻心的疼痛让我冷汗涔涔。
　　“再撑一会儿……”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撑起身体背起青木。
　　火折子在我摔倒时脱手，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两下，就熄灭了。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了一切，令人窒息。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疲惫感袭来，脚像灌了铅，汗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身上。
　　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仿佛背负着一座燃烧的火山，几乎要将我碾进土里。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力竭倒下时，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
　　是风！
　　一股力量注入身体，驱散了疲惫和绝望。
　　就像燎原的微弱火种，让濒临熄灭的希望重新燃起。
　　循着风的方向，我踉跄着向前摸索。
　　亮光从前方照来，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