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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软禁 ...

  •   宋禧被软禁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发觉了:原本趁着清晨天气凉快,她想出门去附近的街市走走,却被管家王儒笑眯眯地拦住了脚步:“殿下,外头热,您还是在府中待着吧,万一中暑了就不好了。”

      宋禧瞪了眼睛去瞧他:“是你家大人不让我出去的?”

      王儒仍旧陪着一张笑脸。

      宋禧磨着牙尖问:“他人呢?”

      王儒笑眯眯道:“大人上朝去了。”

      宋禧挑眉:“他昨夜那么晚回来,也不歇一天,这么早就进宫?”

      说完,她自己也有些恍然:韩戟不在的这几日里,下头被他压制的人便都有些蠢蠢欲动的。前几日里她便听了点消息,说文华门外跪了一帮朝臣,哭谏死谏上吊谏,要皇帝近忠良,远佞臣。

      忠良不知道是谁,反正佞臣指的便是韩戟。

      宋禧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兴奋便去文华门瞧热闹,然后失望而归。

      门外跪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一个个怕都是脑子不拎不清的,不知道被谁怂恿的,气血一个翻涌,便自诩正义人士来天子门前请愿,哭诉韩戟权力太盛,又是什么越俎代庖,专权独断,又是国家之祸云云。

      宋禧站在门内打眼粗粗一瞧,发现多是苏家旁支里的那些人,又叫魏晴指出来里头竟还有几个藏头露尾的韩家人。彼时的宋禧在心中也是感慨的很,要说韩戟这人缘也真是差到了极点,就连本家人都不盼着点他的好!

      一番啧嘴摇头叹息之后,宋禧很失望地便回了:这点子人根本不成气候,说破天了只能在泥塘里翻滚几下,掀不起什么什么风浪来。

      “如果本宫一定要出去呢?”宋禧回神,然后抱臂,眯了眼睛去瞧王儒。

      “这个……殿下,您别为难老奴啊,老奴也是奉命行事。”王儒微弓了腰,陪着笑,态度谦卑的很,他的身后却缓缓站出来两个壮汉,门神一样堵在门槛外。

      宋禧一看守门的都是练家子的模样,有些气不过,觉得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便转身,想去后头找李书厌来给自己撑腰。管家却笑眯眯地唤住了她:“殿下,您不必去找人了,那位李公子昨儿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说完,管家伸手抹了一把汗:也幸亏那位公子走了,不然,韩大人昨夜这一回来发现这位姑奶奶带了个男人住在他家里,还不得气疯了。

      宋禧闻言,却在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该不会李书厌昨晚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真的去找帮手帮她了吧?要是韩戟没回来还好说,如今那个男人已经回府了,这要是正好撞上了……

      宋禧觉得脖颈后头有些凉飕飕的,她耸了耸肩,然后拿白眼去睨王儒:“算了,本宫不为难你了,等韩戟回来,本宫找他说话。”

      而后,她端着手,若有所思地转身,默默回了。

      此刻,皇宫中,由前朝通往内廷的文华门外。

      韩戟正端坐于紫檀描金的龙纹椅上,一个小太监立在身后为他撑着华盖罗伞以遮挡逐渐毒辣的日头。

      这个男人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绛色的官服,佩绶俱全,金带收腰,显得丰神俊朗,而又严谨得一丝不苟。

      然而随便一个抬眸间,那双精致的眉眼却布满了寒冰,冷冽得有些瘆人。

      他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放到面前数十步的地方,那里跪了稀稀拉拉十来个人……原本人还要更多些的,由于暑热太盛,有那些个受不住的,在方才便已经倒了好些个。

      这些人原也精的很,前些日子里专都挑早晚天气稍凉的时候来跪。

      今儿一早,谁也没料到这尊大佛忽然杀回了京,而后便叫人搬了椅子来,便这般大喇喇地坐到他们的面前来,也不说话,也不着人来驱散,像是来欣赏风景的。所以如今的情形是这些人留也不是,走也不能走,只能梗着脖子,继续在这门前跪着。

      没一时,他们便发现了韩戟的用意。

      这日里暑热蒸腾得尤其厉害,中天的日头烘烤着铺地的砖石,地面烫跟炭火似的,膝盖渐渐便有些跪不住,更别提这样猛的日光就这么无遮无挡地晒下来,简直都要将人晒干了似的。

      不一时,便听得咚咚两声,又倒了两个。

      有个伶俐的小太监给韩戟奉上冰镇过的凉茶,韩戟随意接了过去,这个男人心中原也烦躁的很,他连日奔波,昨夜又几乎没睡,一早起来便要处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早便不耐烦了。于是他微蹙了眉头,垂眸浅饮了一口凉茶,然后将茶盖往茶盏上一扣,磕出清脆的声音来,吓得众人不由得将肩膀全都缩了缩。

      跪在最前面领头的正是苏太后的亲弟弟宣平侯苏胡……如今该称为宣平伯,当初他因为卖官鬻爵,强占民宅等罪责,被韩戟革了职,降了爵位,早便对韩戟恨之入骨。跪在地下的时候,苏胡那一双绿豆小眼便忍不住忿恨地便直瞪那个端坐紫檀椅上的男人,却在韩戟随意地将目光瞥来的时候 ,躲躲闪闪地将目光移开,不敢与之对视。

      “还不走吗?”韩戟微掀寒眸,看向面前那些乌七八糟的人,下最后的通牒,“半刻钟,若叫本官瞧见还有人跪在这里,一律以逼宫谋反之罪下狱。”

      多数人两股战战,不是不走,而是已经没法行动了。

      渐渐的,远处有铁甲铿锵之声传来,竟是韩戟调了皇城守卫军来!听得这声音跪在地上那十几个鹌鹑惊惶地回首望去,顿时慌做一团。

      韩戟起身,不想再给这群乱七八糟的人眼神了,抬步便要走。

      人群中有两个韩家分支里的小辈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滚烫的地上,然后哆哆嗦嗦的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得涕泪横流:“大人,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受了别人的蛊惑,真的,真的不是我们的本意,求大人饶命。”

      韩戟垂眸看去,却见,是当初仗了他的势胡作非为而被他亲自发落的两个本族中人,不由得便在心中更加暴躁,一脚便将二人踹出十步远,掉了一地带血的牙齿。

      其余众人经这一吓,俱都变色,慌忙连滚带爬地散去。

      “你,”韩戟面无表情地看着散去慌忙逃跑的众人,他用眼神示意方才那个给他奉上凉茶的小太监,“进去告诉陛下,逼宫造反之人已经散去,请他安心。”

      韩戟说这几句的时候,声音平静的很,不带丝毫情绪,但是小太监却听得心中一凛。这个太监也是个人精,在宫中沉浮多年,对所有的事情,都心里门清的很。他知道这那些个人若没有皇帝的默许,是万不敢在文华门前跪到现在的!

      人人都道韩大人是皇帝的心腹爱臣,如今看来,只怕许多事并不如表面瞧着那样简单……然而这些事情也终究不是他一个小太监可是妄言妄论的,都是些大佛在打架,他这样的小人物只求小心应承,免遭池鱼之殃也便是了。

      于是他连连弓腰点头:“大人放心,奴才这就进去传话!”
      ……

      韩戟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用过午膳的时间了,彼时宋禧正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看着他从前边渐渐走来。

      男人今日面色瞧着很不好,阴云密布的,眉眼间布满了冰碴子,将守门的小厮都吓得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转过垂花门,才一进入院子,男人抬眸便见宋禧靠在门边抿唇冲他笑。

      韩戟不由得怔住了脚步。

      “你过来啊,”宋禧歪着头,笑吟吟地冲他招手。

      韩戟少见她这般和颜悦色的模样,虽然心中狐疑,却也不由得将紧蹙的眉关松了些,然后他缓缓地迈步朝她走去。

      “再近些,”宋禧仍然冲他招手。

      韩戟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台阶上。

      宋禧仰头微笑地看着他,然后忽然抬脚便踹了过去:“你疯了,竟敢囚禁本宫?”

      韩戟没料到这个女人忽然撒泼,下意识闪身一让,宋禧一脚踹空,整个人往前栽去,韩戟伸手一把捞住她的腰,将瘦得跟纸片般的姑娘捞在了手中。

      宋禧气得面色赤红,死命挣扎,挣出了一身汗,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禁锢:“你有毛病,你将本宫拘在这里做什么!瞧着本宫好欺负是吗?”

      “我今日累的很,你先别跟我吵架,”韩戟将宋禧揽在怀里,一双铁臂箍得她动弹不得,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倦意,“留到明天再跟我吵,好吗?”

      宋禧愣了一下,忍不住停止了挣扎,她仰头看他,却见男人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唇色有些发白,脸颊较以往也消瘦了许多。

      他抿唇,定定地看着宋禧的眼睛:“先陪我睡一觉吧,等醒来了,随你怎么样都行。”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带了点恳求的语气,忍不住叫人心软。

      于是原本盛怒的女人不由便得恍惚了一下,再回神的时候,便觉身子腾空,那个男人已经将她抱了起来,绕过正房的回廊,便朝后面走去。

      宋禧诧异地问:“你往哪去?”

      韩戟轻声道:“你不是怕热吗?我叫人将后面一座竹楼收拾了出来,那里临空当风,前后无遮拦,又有一处池子,比这个院子要凉快许多。”

      宋禧撇嘴冷笑:“你还真打算将我一直关在这里?”

      韩戟看了她一眼,然后抿唇不语。

      很快二人便到了韩戟所说的竹楼。竹楼建在韩府花园的后面,周围绿树成荫,边上果有一处荷塘,清风送爽,确比正院要清凉一些。

      韩戟抱了宋禧上楼,掀开隔断处的湘帘,走至里间,他将女人放到床榻上,弯身将她的鞋袜脱去,而后自己也脱去了外衣,躺了上来。

      男人大约实在太疲惫了,惺忪了眼睛,伸手将宋禧搂在怀里随便亲了亲,然后便阖目渐渐睡去。

      宋禧紧蹙了眉头,仰头看他,睡着的男人神色宁静,呼吸匀长,习惯性紧蹙的眉头也渐渐松弛了,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模样。

      显然,此刻,这个男人睡得很安稳……安稳得叫人不忍心打扰。

      宋禧原本攒了一肚子气,此刻也发不出来,只能绷了脸色自个儿生闷气。

      气了一会儿,这个女人翻身抱着身边这个“天然冰块”,渐渐也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了。

      宋禧是被哗啦啦的水声吵醒的,没睡好的姑娘有起床气,她纠着脸色,用枕头捂了耳朵烦躁地角落里钻。

      过了一时,外头还是很吵,她气得翘起头来问:“怎么回事,下雨了吗?”

      韩戟早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手中捏了扇子,缓缓地在为她打扇,见这姑娘热得面色潮红,额头汗湿,连枕头濡湿了点印子,他顺手从床边拿了汗巾来给她拭了汗,口中轻声解释道:“我叫人用水车将后头池子里的水引来浇屋顶,可以降温,这样你晚上睡觉就不会那么热了。”

      宋禧又翘了翘头,迷蒙了眼睛去瞧,果然见窗户外头,有水沿屋檐四散而下,形成水帘,哗哗有声,恰似暴雨一般。

      宋禧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人已经走了困,她便拿眼睛去睨着身边那个男人。

      男人大约是睡饱了,心情不错的样子,眉眼间也温和了许多,他伸手摸着她的额头,问:“饿了吗?要不要现在传晚膳?”

      宋禧冷着脸色拍开他的手,似笑非笑道:“大人,您打算一直将本宫这般软禁在你府上不成?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不怕本宫跟你拼命?”

      韩戟垂眸默默地望着她。

      宋禧挑眉:“怎么?”

      “你答应过我,等我回来,你就来我府上陪我一个月,你亲口说的。”韩戟神色认真道。

      闻言,宋禧不由蹙眉,在心中诧异:自己还说过这胡话?

      眯眼想了一会儿,这个女人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说过!

      那个时候,她只想快点将这个烦人的男人赶走,随口胡扯了什么,自己都没在意,没想到这个男人真就放在了心上。

      沉默一时,宋禧立马转了脸色,弯了眉眼,她伸手把玩着他垂在胸前的发丝,笑眯眯地哄他道:“那你也得让我回宫去拿些衣物用品过来呀,我可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呢。”

      宋禧可太了解这个男人的德性了,他能将她能软禁她一个月,就能变成两个月,三个月,一年,两年……得寸进尺那套把戏,这个男人玩得很溜!到时候,他若一直拘着她不放,她又不能咬他!

      如今之计,还是得想办法赶紧溜回宫去,她还不信了,他能强闯后宫,将她绑出来不成。

      宋禧讨好地拿小脚去蹭他的大腿:“你让我回宫去,将我的望舒馆先安顿好,我再过来赔你,好不好?”

      “不好,”韩戟顺手伸了捏她的脚踝:“我已经叫魏琴将你的衣物用品收拾好了,明天就有人送来。你的寝宫有魏晴帮你打理,她心细可靠,你不必担心。”

      宋禧嘴角直抽,犹不放弃:“可过几天就是我的生辰宴了,你难道也要拘了我,不让我去?”

      男人不为所动:“我陪你去。”

      “那我改明儿想出去逛逛街可以吗?”宋禧再接再厉,“你总不能出门逛街也不许我去吧。”

      韩戟点头:“行,我陪你去。”

      宋禧不满地皱眉:“我一个女儿家逛街要你陪着做什么?我想叫我妹妹一起,她许多年没出过皇宫了,以后嫁人了人,估计也难得能出家门,我想带她出去好好逛一逛,玩一玩。”

      韩戟从边上的小几上拿了累积了数日的文书来,他垂眸慢慢地开始翻阅文书,口中随意道:“叫你妹妹可以,我也跟去。”

      宋禧唇边的笑再也挂不住了,她咬牙去瞧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总觉得自南方回来之后,这人霸道了许多,不再如从前那般轻易受她拿捏,变得油盐不进了。

      宋禧生气地抬脚,一脚将他手中的折子踹掉,然后翻身背对着他,再不说话了。

      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枝头的时刻了。

      屋子里黑黢黢的,安静极了,宋禧伸手往边上一摸,发现韩戟已经不在了。

      她起了身,走到角落里将灯点了,然后四下望去,果然屋子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在外间的桌子上摆了几碟适夏日里用的清淡食物。宋禧中午吃得有些多,此刻并不怎么饿,也就没管那一桌子饭菜。

      此时,外头起了点风,将河塘的水汽送来,扑面有些凉意,叫人郁结的心境倒是舒展了不少。

      她在屋子里站了一时,然后款步走到门外,站到走廊下,这个女人怔怔地便远眺起对面那几座屋子。

      那几座屋子俱都寻常的很,又昏暗,少有灯火。凭宋禧的眼睛是瞧不出任何一点异常的,但是李书厌却说,那里是整个韩府守卫最严的地方,关了她此生最大的仇人。

      宋禧看了一时,然后提起裙角,慢慢地下了楼。

      她恍恍惚惚地绕过荷塘,往那个方向走去。

      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公主,请留步。”

      两个身穿黑色短打,配长刀的护卫将手臂平平地伸在她的前头,说话是一板一眼的:“公主,这后头都是下人杂役居住的地方,腌臜的很,恐脏了您的贵足,您还是回去吧。”

      宋禧抬眸看着拦在她面前的护卫,二人面容虽然严肃,但是言语间对她却客气的很,显然这个府里的下人怕是早都得了韩戟的吩咐,对她倒是不敢有分毫造次。

      宋禧沉默了一时,然后淡淡地哦了一声,她转身,默默地又往回走。

      宋禧没有回竹楼,而是一经又往前面正院而去,她站在回廊的角落里,看见前院里头灯火通明,韩戟的书房里人头攒动。

      韩戟的府上有个“小朝廷”这早不是什么秘密,他那些心腹嫡系们,常会在入夜后来他府上议事,有时甚至在天亮了之后才散去。

      这几日里外头的形势尤其严峻,这些人往来便更加频繁。

      宋禧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微微有些亮的时候,韩戟的书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有人三三两两地从里头走出来。

      宋禧靠在廊角的柱子上抱臂看着,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完了,韩戟才缓缓地步了出来,他抬头一眼瞧见这个女人站在角落里,也不知站了多久,连头发丝都露湿了。

      男人心头微震,赶紧走过去,伸手便要拉她:“你如何站在这里?站了多久?”

      宋禧却侧了身不让他碰,而后她淡了声音道:“身体有点不舒服,睡不着,出来走走,没站多久。”

      她仰头看着韩戟,面无表情道:“韩大人,你这么拘着我,又如何呢?只会叫我越来越厌恶你。”

      韩戟霎时黑了脸色:“你厌恶我?”

      宋禧再不看他了,转身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缓声道:“韩大人,如果本宫将你关在屋子里,不让你出门,你会不会厌恶本宫?”

      韩戟蹙眉冷硬了声音道:“我不会。”

      宋禧回首,冷笑着看他:“成,本宫改明儿就将你关进本宫的寝殿内,让你做本宫的男侍,本宫还要再找来许多男人,让他们做大,你做小。”

      韩戟脸色青中煞,咬牙道:“我可没找其他女人!”

      宋禧冷哼一声,转过脸不理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想要甩开他。

      身后的男人见她忽然加速了脚步,也便大步跟上去。

      宋禧气得拔腿就跑,那男人也跟着跑,宋禧哪里能跑得过他?没一时便被他从身后揽着腰抱住。

      宋禧被气疯了,挣又挣不动,气得抱住他的胳膊又是掐又是咬,男人的手臂硬得跟石头一样,宋禧非但咬不动,还咯噔一声,将牙给硌了。

      韩戟低头瞧见怀里的女人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由得展眉轻笑一声。

      听得男人的笑声,宋禧不由地愣了一下,呆呆地抬头去瞧他。

      韩戟似天生一副棺材脸,成天里都是一副旁人欠他钱没还的死样子,别说笑了,便是松开眉宇都是少有的。

      印象中好像连宋禧都没见他笑过,此刻倒不由得她不怔愣了。

      然而,愣了片刻之后,宋禧迅速回神,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这是在嘲笑自己,不由得便更加恼怒了!男人的胳膊咬不动,她换个地方,抱着他的脖子,往他大血管的地方就咬去。

      可是就凭她那一点力道,小兽一般,男人非但不觉得疼,还被她撩出点火来,于是弯腰一把将她抗了起来,大步就往竹楼的方向走去。

      宋禧这回真要气疯了,通红了双眼尖叫道:“韩戟,本宫迟早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将你曝尸荒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管家王儒原本带了人在竹楼外间打扫屋子,忽然听得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正诧异呢,便见自家主子黑着脸色,扛了个女人进来了。

      王儒初时还没反应过来,打眼便见韩戟大步流星地走进里间,一把将女人放下,抵在了床榻上。

      王儒老脸一红,赶紧带了人麻溜地滚出了竹楼,临走时还很贴心地为他家主子带上了门。

      下了竹楼,走得老远了,这个老人家还能听到那位公主中气十足的谩骂声……

      竹楼的门直到午膳时辰过了都没有再打开。

      王儒着急地在楼下转了好几回,有心去提醒楼上二人用膳,又怕搅扰了他家大人的好事,只得干着急。

      又过了许久,眼看日头都有些偏西了,楼上的门才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

      韩戟已经穿戴整齐,从里头步出来。

      原本吃饱喝足的男人,该是心情不错才对,不知为何,这会儿,王儒瞧着他的脸色却似更加阴沉了。

      韩戟站在廊檐下,冲楼下的王儒冷冰冰地甩下两个:“摆饭。”

      然后便又折回了房内。

      王儒不敢耽搁,立刻招呼了下头的人上来摆饭,其间,韩戟和那个公主始终在内室不出来。内室被湘帘隔断,他们在外头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情形。

      摆好了饭之后,王儒不敢造次,只在外间扬声说了一句:“大人,膳食已经好了,可以用饭了。”

      里头很安静,过了许久,才听得韩戟低低地嗯了一声。

      王儒朝其他几个下人摆手,赶紧将人都领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嘀咕,也不知韩大人同那公主是怎么了?里间怎么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儒等人走后,屋子一时便更加静了。

      里间。

      韩戟此刻正站在床畔,他皱着眉头看着床上那个背对他的女人,心中也是慌得不行:

      宋禧被他弄哭了。

      这个女人也不出声,就这么蜷着身子咬着被角,干流泪,眼泪一流就止不住,片刻间便已经洗了整张小脸。

      韩戟手足无措地哄了许久,也哄不好,直到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才知道,这种事上,若她不愿意的时候,是会哭的。

      男人站在原地踟蹰了一时,然后缓缓地坐到了床榻边上,小心地伸手握住她的肩头,低声道:“你要用膳吗?今天一整天没吃饭了,饿了吗?”

      床上的女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动都不动一下,只紧闭着眼睛默默地流眼泪。

      女人的衣服还没穿上,浑身上下出了密密的一层汗,手摸上去冰凉一片。

      韩戟担心她生病,只得自己下了楼去打了热水来,用帕子沾了水,亲自给她清理身子,然后穿上衣服。

      这个男人少有这般惴惴的时候,见宋禧仍然动都不动,一声不吭的模样,他不由将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是怎么了?”他倾身上去,将女人抱起来,拥在怀里,伸手去给她擦眼泪,“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弄疼你了吗?”

      宋禧自顾流泪闭目不语。

      韩戟沉叹一声,心下一时也是茫然的很,又有些后悔,只得将女人往怀里又搂了搂,一边抚着她的背,哄她睡觉,一边从边上拿了扇子来,为她打扇。

      天色渐黑,整个竹楼安静极了,只听得窗外传来些虫鸣蛙叫之声。

      过了许久,韩戟打扇的手慢慢缓了下来,紧绷的身子也逐渐松弛。

      ——他就着这么半屈膝靠坐床头的姿势竟睡着了。

      宋禧将侧脸贴在他的胸前,觉察到男人呼吸渐沉,原本闭目流泪女人渐渐将眼睛睁开,她仰头静静地将沉睡的男人看了一时,漆黑的眸子平静异常,无波无澜……

      韩戟只是随便打了个盹。

      觉察怀中一空的时候,男人便霎时便清醒了,一睁眼,果见宋禧已经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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