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炉烟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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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琇莹坐着，眼睛里看着闪烁的灯火。火燚坐立不安，不时往外探头，观察着刘家的情况。
“姐夫让我按照约定收回狐珠，可是他也没违约，就不该收。”火燚嘟囔着。
琇莹站起身，一同观察刘家的屋子，问：“既然没有违约，为什么又要收呢？”
火燚为难地说道：“可是这颗狐珠已经能随便影响人的心神，这不是好事。就、就像姐夫曾经告诫我，如果我不收敛自己的能力只会带来灾殃，对人对己都是坏事。”
“那我们迟些离开？多观察几日再定？”
“不行！”火燚正色道，“我会做梦，姐姐会附身，已经是不可控的事。如果再继续待下去，只怕情况会更加糟糕。姐姐怕的事情，现在我也怕。要真到被控制的那一天，我们谁都逃不掉。”
“而且……哪怕刘生如实相告，我也不知道狐珠在何处。他和安宁修为都在我之上，若是妄动，怕连累姐姐。”火燚忧心忡忡，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河。
“夜深了，你要休息吗？”琇莹将床铺好。
火燚摇头，继续说道：“我已经睡一下午，现在不困。姐姐你呢？”
“我现在不困，”琇莹望着村里热闹的集市，“既来之则安之，他没拦我们，我想去村里跟其他人聊聊。对了！在我们之前进来的渔夫也没看到，或许可以找到他问问看。”
两人达成共识，路过刘家时，发现家门大开厅堂内灯火通明，却无人。两人对看一眼，选择不进去打扰。
桃源村民十分热情，看到两个外来人都热情的打招呼，对话之间两人了解到一些桃源村的源始。
村子原本不在山坳中。战乱时，全村人在刘锦兰带领下，搬来此处后生活平稳，此后村内再无人离开。对于村外的世界，村中人人避而不谈，都说山里灵气丰沛，不仅宜居，甚至寿数极长。
琇莹看着村民在迷魂阵一般的田间劳作，与槐树下老人聚坐在一起，听着村中月夜耕作的故事。她听得眼睛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猜测升腾而起。
老人说用浸着月亮的井水，催生出绿莹莹的仙草，凡人吃后瞬时容光焕发，返老还童。
就在此时，一妇人将刚做熟的馒头放在两人面前，老人更是热情地催促她们将馒头吃下。可那些馒头掺着诡异的绿色，十分倒人胃口。
琇莹猛地得后退，将火燚拉至身后，摇头拒绝。
“不可如此对待贵客！”刘锦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众村民连声道“仙子莫怪”，顿作鸟兽散。
琇莹尴尬地笑道：“晚上睡不着，看外面热闹，就想着找人聊聊天。”说完微微后退，警惕地看着锦兰。
锦兰无奈地说道：“我以为你刚刚受惊，不会再出门。是我疏忽，仙子莫怪。家中备有吃食，若有需要请告知在下。”
在三人僵持间，青年村民走来告知锦兰，明日祭祀品已经备好，请锦兰前去查看。
锦兰挥手让人离开，说道：“天将破晓，两位回去收拾好细软。待到太阳初升，我在村西头出口等你们。”
两人看锦兰跟着青年村民离开，一同商量。
“这里外都是是非之地，姐姐的剑还在那群腌臜手里。我们要不出去求助刃虿？”
“刘锦兰提到的出口并不是我们来时的地方，他应该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们先按照他说的去做。”
“好。有件事我要现在说，其实一路上刃虿一直请我劝姐姐去南疆。若是出去走投无路，投靠刃虿也不错啊。”
琇莹犹豫不决，怀着心事回到客屋时，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姐姐们，这个是爹爹准备的冷食。刚刚的事情……对不起，”安宁声音越说越小，“你们要不要继续留下……”
琇莹微蹲下摸着安宁的脑袋，温柔笑道：“谢谢。姐姐们还有急事，以后一定会回来看安宁的。”
安宁点点头，快速跑回家。
两人准备完毕，立刻赶村西头。而刘锦兰早已等候多时。
刘锦兰穿着初见时的道袍，背着刻着太极八卦的长剑，墨色的剑穗随风摆荡。
“鄙人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若仙子再有闲暇，仍可随来时桃林进入此处。刘某当接风洗尘，再叙旧情。”
刘锦兰握住剑柄，念咒。原本被遮挡的山路显现出来。
“今日巳时倾烟，两位请尽快离开，避免山雾遮眼，迷失其中。”
“多谢。”
各自辞谢后，琇莹带着火燚往山中去。刘锦兰独留原地，不甘心地叹息一声便向炉山处飞去。
山中层林茂密，不分方位，两人只是顺着一个方位摸索。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夜未睡的火燚感到疲惫，一定要停下休息。
“火燚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好困啊……姐姐，我感觉自己眼睛快睁不开了。”
琇莹观深林中阴晦不定，使劲摇了摇火燚，试图让她清醒：“不行！再坚持一下，我们到城镇或者村庄再休息。”
火燚揉揉眼睛，不情不愿地点头。琇莹看她走路脚步虚浮，只能架起一只胳膊，强拉着继续往前走。
比起又是不见尽头的密林，身边逐渐泛起的浓雾让琇莹大感不妙。
那股子熟悉的檀香味道让琇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上火燚的手突然卸力，差点连带摔倒。
“火燚？火燚！醒醒！”
用尽办法叫不醒火燚，琇莹只能将火燚费劲挪到背上，在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算起倾烟的时间，琇莹只能透过投下的阴影判断时辰，直到在大雾中看到熟悉朦胧的村落。熟悉得地方令琇莹心中一咯噔，扶了一把背上的火燚，往刘锦兰家附近摸过去。
果然，那间给她俩留置的空屋木门大开，琇莹带着满身雾气将火燚放倒在卧室床上。
关上门扉，屋内的烟雾渐渐淡去，变得缱绻。琇莹张开手摸着可见的阳光，等待日落西沉，大雾散去。
等天光已暗，琇莹一打开门，被扑面而来的雾气呛得后退，嘭得一声甩上门。
“咳咳！这个刘锦兰在捣什么鬼！”
琇莹再次打开一道门缝，浓雾顺着开口争先恐后地闯进堂下。雾气中原本檀香味道混合了一股异样的腥味，琇莹心中一惊，本想再次关上大门，却发现门缝纹丝不动怎么也合不上。
原本静心的檀香味道越来越浓，但比浓烈的香料更刺鼻的是腥臭的血味。正在琇莹拼尽全力按住大门的时候，一只滴血的手指从门缝伸进来，死死扣住。
琇莹大惊，手边也没有武器，只能跟门外的人角力，直到脆断的木头声响。
瞬间大门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震得房梁抖三抖，浑身是血的人带着烟雾涌入房间。琇莹被弹开好远，撑住手边的椅子，抄起来扔了过去。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椅子打得闷声一哼，拔出背后的长剑。
琇莹看清来人是刘锦兰，呼吸一滞。眼前男人眼神如恶鬼，脸上全是血渍，身上也不知被多少鲜血浸染。
“刘锦兰！原来你在这里设套等着我。”琇莹手无寸铁，手边只剩最后一个椅子，实在难有胜算。
“……许……许琇莹？”刘锦兰嘶哑的声音响起，似乎并未失去神智。
“救命啊——”
“还有活人！追！”
“鬼！都是恶鬼——快跑——”
突然，屋外惨叫断续传来，一个慌不择路的道士踉踉跄跄闯进屋，正好撞上屋内一幕。道士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刘锦兰一剑捅穿。
道士垂死将手中的符纸贴在锦兰身上，锦兰随意地拂去。
“别……”
……
屋内是死寂般的沉默。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很快另一人进屋，原来是早先和锦兰说过话的青年。
“村长，我们能找到的，都杀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锦兰拿出一张被血染透的符纸，用磷火画出符咒拍在地上，吩咐道：“站在原地守着，别让她们跑了，也不准伤害其中任何一个。”
琇莹看着青年手上滴血的草叉，不可置信，大吼一声：“刘锦兰！你给我站住！你们怎么可以滥杀无辜！”
锦兰头也不回地隐入浓雾，琇莹抄起椅子抡向青年，直追锦兰。
可椅子还没砸过去，就见地上符纸鬼火大盛，将琇莹逼得连连后退。
风卷着雾气和新的惨叫连绵不绝，琇莹听得拳头紧握，顾不上火焰灼痛，非要冲出去。
青年冷冷地看着琇莹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同她打斗。
琇莹被鬼火折磨得力竭，突然瘫倒在地，受伤的地方散出朵朵梨花逐渐逸散。
就在眼前彻底黑掉前，一根挂着灯笼的木棍扎进地上，符纸瞬间被另一种火燃烧殆尽，一双悬浮在半空的脚落在琇莹前面。
灯笼幽光起，青年痛苦的嚎叫着被吸入其中。
“你没事吧？醒醒！别睡！”
琇莹被安宁扶起，身体里逸散灵气被灯笼吸走，意识逐渐清晰，正巧对上安宁一对血色的双瞳。
琇莹吓得瞬间清醒，厉声道：“你也是帮凶！”二话不说挥手要打，却被安宁稳稳抓住。
“我是地府鬼差，不是帮凶。”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我被迷惑了！要不是他突然间杀那么多人，我恐怕几百年都难逃他的掌控。”
“你？他能控制鬼差？”
“你可别小看这小子的修为和机缘……他过来了！帮我拖延时间，我要叫醒屋里那小姑娘。”
还未多言，安宁拿走灯笼穿墙进屋，正好锦兰进入屋内。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炉烟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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