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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 ...

  •   饭后,水井旁哗哗的流水声一直未停过。

      沈语和铃铛一高一矮拿着杯子咕噜咕噜地漱口,两人均是脸颊鼻头通红,看样子是被辣地不轻。

      林轲收拾好碗筷出来看他俩还在水井边站着,歉意油然而生。

      你说说,世界上就有这种不能吃辣又偏偏追求刺激的。

      按照邢路的说法,这水井旁站着的一大一小均是不自量力的货,都快被辣成脑震荡了。

      倒是邢路一点反应也没有,不过他这回不坐摇摇椅了,倚靠在石桌上敲电脑。

      “叮咚”几声提示,沈语粗着嗓子看向他:“又有活了?”

      邢路嗯了声:“小活,都是找算卦的。”他把电脑合上:“不想接,沈语我推给你了。”说完,他起身看了一眼林轲。

      邢路:“我找人给你收拾了房间,以后这里也可以供你落脚。”说着,指使铃铛带他去内间。

      大树在阳光中给地面打下了抹阴凉,邢路说完话就出门了,铃铛则牵着林轲往里屋走。

      小孩约摸只到他膝盖多些,头发黑黝黝地看着十分柔软,林轲特喜欢这小朋友的眼珠子,哪有人的眸子能黑亮成这样。

      “林轲哥哥,前边就是你的房间。”铃铛牵着他绕过一道回廊,回廊旁种了细条的竹子和奇形怪状的盆栽,林轲摸着块太湖石心中不禁感叹,在北方的城市里居然有这么别致的江南园林般构造的建筑——得花不少钱吧。

      被引着,他发现自己的房间和邢路的卧室面对着,他也不甚在意,往里推开一看,房间的陈设果然不出所料——浓郁的土味欧奢风。这人的品味到底怎么回事。

      铃铛把他领到地方后就开始逗后院水池中的小红鱼,林轲凑进去看,嗳?先前还没发现这生物,阳光下它通体发着透亮的红,尾巴在水中划出漂亮的曲线。

      啧,真肥美啊。

      之后他俩重新回到正院中,沈语抱着电脑已经挪进了屋里。

      “在干什么?”林轲探头去看电脑。

      对方也没回避,指指屏幕上对方人的头像:“算姻缘的。”说着又点开一个聊天:“算前程的。”接着又点击开一个:“还有算自己是不是怀孕的。”

      “……”林轲汗颜:“这都有人算。?”

      “是啊。”沈语把电脑关掉,笑呵呵地道:“信这些的人总比你想象的多。”而且他们这营生,做得好的人是自己不找生意的,因为生意往往会自己找过来。

      “那怎么收费?”

      “一个问题500。”

      “……”这也太贵了吧,林轲想起女装邢路要给他免费算命却惨遭拒绝顿时觉得自己亏了几个亿。

      后来待在这里他也没什么事,瞅着那些疯魔的迷信者们不断地骚扰沈语,他打了个哈欠。

      “林轲,能不能麻烦你去外边买点抽纸回来?”沈语盯着屏幕道:“最近用得有点凶,马上快用完了。”

      林轲点点头,拿好公款刚想出门——抽纸用地快?他脑路却十分清奇地臆想了某些关于邢路和沈语不可言说的画面,回过头来看沈语时表情极其古怪。

      “看我干什么?”沈语在沙发上往后挪挪:“早去早回。”

      天气越发炎热,林轲提着两包生活必需品和一袋食材出了店门。

      人才迈出一脚,却见前方突然人声鼎沸。

      他本不想去凑那热闹,但回小红门必须往那条路走。

      挤过人群,他却误打误撞地被挤进了前排。

      “呃呃呃呃呃呃……”

      只见一个女人在地上翻着白眼抽搐,整个人抽地前俯后仰口里不住地发出奇怪的哽咽声,她脑袋和腰部急促地上下摆动,频率不一却都是异常的快。

      人群里没人敢去扶她,都在旁边轻声议论:“这女的刚在这店喝咖啡来着,看着挺体面的怎么像是羊癫疯突然犯病了?”

      “不然还是打120吧。”

      “诶,别管,你这不是给自己惹事吗?”

      林轲被人撞了个趔趄,大葱掉到了地上,抬手将捡却是认出了地上的女人。

      他大惊,把菜扔在一边扶起她忙地叫唤几声“陈尹星”。但这女人已经彻底晕厥过去。

      林轲慌了,抱起她就要去拦出租。

      众人:“这男的谁啊?”

      “谁知道呢。”

      “别是打算把这姑娘弄走给办了。”

      林轲抱着人怒目回头几乎是咆哮:“我是她爸爸!”妈的都是些什么人。

      众人:“……”

      熟悉的二医院,林轲在病房外等着,他瞅瞅手机里存着的邢路号码,终究没打下去。

      这是医院六楼,阳光能很好地斜照进长条的走廊上。

      他倚着半人高的扶手墙,垂目往楼底的绿化看去,医院的景观还是不错的,应该是请了专人定期打理,不少女贞被修剪成圆溜溜的形状,看起来给这沉闷的地方平添了点生趣。

      听到有人微弱的叹息声,林轲蓦地扭头,却是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也像他一样站在墙边,不过此时这人已经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正规的医生白大褂。

      他就清清冷冷地立在那,鼻梁上挂着副眼镜。

      “喂,李医生怎么回事?这两天怎么总是发呆?”一个小护士瞅了瞅李静,低声和旁人耳语。

      “唔……”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道:“我听说是他大学室友杀人了,前段时间去警察局自首的,也不知道判地怎么样。”

      “啊?杀人啊?”

      “哎呀你小声点!”年轻的护士们瞧见林轲在瞅她们,抬手拉了拉旁人的袖子,咬着耳朵走远了。

      待林轲再回头想看李静的时候,这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等了约摸一个小时,陈尹星醒了。

      她瞅了瞅病房,又看了看自己床头放着的抽纸和大葱,脑子里像被棉花缠了个遍糊涂地紧。

      “醒了?”林轲走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我怎么了?” 陈尹星撑住脑门:“他是不是又来找我了?”

      林轲不晓得这女人神经兮兮地在说什么,呵呵苦笑声:“医生说你疑似癫痫,得长期治疗。”

      “我不是癫痫!我没病!”

      她紧攥着床单突然叫起来,几个护士闻声冲身进房,林轲做投降状。

      好一会,等她彻底平复,抓着头发呜呜地却又开始哭泣。

      林轲坐在旁边手脚都不晓得如何摆放,一个安慰的词都蹦不出来。

      后来,在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中,他也就了解了个大概。

      她口中的故事有些渗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加上病房里阴侧侧的氛围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原来,陈尹星原名陈星星,是个小县城里出生的孩子。

      与其说县城,其实她和弟弟在农村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等父母手头有些钱了,才把这俩小的接到县里去读初中。

      陈尹星拽着头发表情痛苦:“我对他那么好,什么都是他的。”

      她说自己从小就很爱自己的弟弟,打记事起他俩就被年迈的奶奶带着,家中不富裕,她时常带着小弟走很远的路到山上采野菜再转去大路上去卖。

      她们得走很远才能到公路上去,大夏天连个棚子都没有,野菜不一会就晒坏了。

      一般情况下她们一天只能挣几毛钱。

      不过做姐姐的,老是把自己那份钱留给弟弟买冰棍,是那种很便宜的冰棍,全是水冻的,卖冰棍的老头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大人来买,还能尝到些糖水的甜味,到了他俩,就只能啃啃纯水做的冰。

      而故事的起源就在那座踩野菜的大山中发生了。

      那日又出了大太阳,两个屁大点的孩子在山上采野菜。

      陈星星蹲着身子,黑乎乎的手抹了把刺到眼里的盐汗,忽地听到远处自己弟弟的哭声。

      她忙地跑过去,只见这孩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经停止了哭泣。

      女孩慌啊,也不晓得弟弟到底怎么了,只是一个劲捏他一个劲叫他,但男孩就是不醒,已经没了生气。

      她害怕极了。

      最后下了山,奶奶问她弟弟呢,她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发抖。

      后来奶奶问急了,捏着陈星星的手几乎把她拧出血来。

      陈星星哭地大声不知道自己是被吓得还是被老人拧的。

      小地方人重男轻女不是稀罕事,弟弟没了,陈星星害怕自己会被打死。

      就在老人准备拿出长棍时,只见木头做的漏风门被轻轻推开,弟弟露了半张脸出来。

      说到这里,陈尹星坐在病床上抵着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轲坐在她边上看这情况就要给她叫医生。

      “不用……不用,我一会就好了。”陈尹星冷静几秒,闭了闭眼:“他当时在山上没气了,我肯定他没气了。”

      林轲:“那时候你们多大?”

      “十岁?九岁?记不清了。”陈尹星说:“后来我很怕他,家里人都很奇怪。”

      她接着顿了顿,神情崩溃:“可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啊……只有我知道……”

      女人抓着被子眼泪已经掉不下来,只是眼神恐惧地低着头任由长发胡乱地垂下。

      “他之后有表现地很奇怪吗?”林轲问。

      陈尹星却是摇摇头:“没有,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我都逐渐忘了山上发生的事。”

      “后来是又发生了什么?”林轲语气十分和缓,像是有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陈尹星接过水喝了一口:“他死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是从学校的天台掉下来的,人都摔没形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做噩梦,一直一直被他诅咒,后来面临高考我实在受不了了,父母就带我去看医生。”说着,她无奈地笑笑:“他们给我开了很多药,说是学习压力太大。”

      “不过药物的确让我很长时间没梦到他,时间长到我大学毕业,有了体面的工作。”

      “但是一个月前,我又开始梦到他,我甚至开始过量服用药物尽量去克服,可这次不一样,他疯了。”

      听到这,林轲意识到事情的关键就在这句“这次不一样,他疯了。”

      屋内刮进一阵风,林轲听完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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