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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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冷的空气刮在皮肤上微微地刺痛，额前的发被风吹乱，男子露出恶毒的笑容，咧开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犬齿，喉咙里滚动着模糊不清的嘶鸣声。被控制住的身体半坐在地上，服从的姿势，显得无比诡异。刹那间，风的流向改变了。
凭着异于常人的第六感，基斯在大脑进行逻辑分析之前，身体已经提前做出反应。他一把抓住因为男子的服从而放松警惕的薇薇安，用力将她拖出深巷。
“你做什么！”手腕上几乎被折断的痛楚让薇薇安大叫起来，反射性地想要挣脱控制，但扣住的手掌纹丝不动，她用力地瞪着基斯的背影，身体被完全无法匹敌的蛮力拖着前行，万分狼狈地回到大街上。幸好那是政府准备开辟的新城区，还没有民宅和商店，到处都是建设中的工地，一到夜晚人烟稀少，否则她的脸可就丢大了。
“你不管那个家伙了？”薇薇安龇牙咧嘴地想让基斯松手，姣好的眉拧在一起，“好痛……”
然而下一秒中，基斯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将她拉入怀里伏地滚向一旁。少女来不及惊呼，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强烈的风暴从巷口及卷而来，夹杂着碎裂成各种形状的砖石和金属落到他们的头顶，除了呛人的浓烟，空气里还弥漫着粘稠的铁锈味。鼻尖丰富的神经末梢向大脑中枢传递着令人战栗的信号。
薇薇安蜷缩在基斯的怀里，性命攸关的场景让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濒死的一幕，震惊的、愤怒的、伤心的、绝望的情绪纠缠交错涌上心头，性格大胆外露如她也经不住浑身发抖，安静下来。
但，有什么不同了。
男性略高的体温隔着衣物透过来，就像是春日落在山谷里的第一缕阳光，没有强烈到使人晕眩的地步，却驱走严寒，温暖了僵冷的肢体，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敲击着耳膜，脸颊被耳边的发丝弄得痒痒的，好想笑出声啊……她，不是一个人。心境的变化仿佛隔了多少个昼夜，实际的时间不过仅仅几秒，才想起原来那个讨厌的家伙也是可以保护她的。
等等……保护？薇薇安猛地醒悟过来，抓住基斯的手臂问道：“你没事吧？”没了感叹的心思，她是真的着急了。
基斯没有回答。他贴着墙站起来，顺势又提起薇薇安，谨慎又迅速地一路狂奔。“回车上去，到了人口密集的地方，他们也不方便再下手了。”
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沉着平稳的声音让薇薇安松了口气。她没再多嘴，专心跟着基斯的脚步。偶尔会听到沉闷的击打声，她无暇思考那到底是什么。
没有选择那些平坦得完全暴露的大道，基斯只走有遮蔽物的道路，哪怕是坑坑洼洼没有修建好的。直线距离不过短短千米，他们竟绕行了近二十分钟。
薇薇安只觉时间似乎停止了前行，街道两边的景象如播放的胶片般缓缓展开，又快速消失。风刮在脸上起初有点痛，后来又变得热乎乎的。耳朵里全是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砰……砰……是谁在她的心里打鼓？
就在他们找到车辆时，基斯突然咒骂道：“该死的！来了不止一个！”
一直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般安静的薇薇安小声问道：“是谁要对付我们？”在上车前的一刻，她突然抓住基斯的手臂，怎么都不肯上去。曾经发生的车祸在她的心底留下深刻的阴影，潜意识里对这种危机关头坐车有着恐惧。察觉到这些心思，她暗自唾弃了一番，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变得如此懦弱，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柔弱得一旦失去精心呵护就要凋零的花朵。
基斯既没有嘲讽她，也没有安慰她，而是将她粗鲁地塞进了驾驶座上。薇薇安惊讶地看着他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如果你害怕，不想开车，那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薇薇安定下神，终于发动车辆。这是后视镜上出现了另外两辆飞速驶来的轿车，隐藏的恶意让人汗毛倒竖。她眼角的余光瞄到基斯起身从后排座位底下拖出一个工作箱打开，里面装着几种不同类型的枪支，包括他心爱的狙击枪。但她惊讶地发现基斯居然拿起一把SPAS-12多功能□□。他安上金属折叠枪托，尾部装上作为单手辅助装置的大钩。连薇薇安都知道这种型号的枪支只是外形彪悍，拿来当收藏品用还可以，实战上却显得分量过重，钢制的枪管和铝合金的机闸造成头重脚轻的状况使得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枪手也不一定能单手把枪端平。虽然目前的情况不适宜使用狙击枪，但四百米的射程正适合步枪，对于□□而言是望尘莫及的。竟然挑选这样一款不合现状的枪型，不详的预感涌上薇薇安的心头。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额头和鼻尖仍是不停地冒出冷汗。视线死死地盯住前方的道路，她开口问：“需要拉近点距离吗？”
基斯回到座位上喘了口气答道：“保持五十米。”然后他打开了天窗。
尽管基斯习惯的是远距离的定点射击，而装备了AAI集束杀伤箭弹的SPAS-12也能击穿一百五十米远的3mm钢板，但□□本来就是不依靠精确度的近距离大面积杀伤性武器，五十米已是极限距离。
薇薇安无声地回答了一声知道，鼻尖泛起阵阵酸意，视线变得模糊。她抬手迅速地抹了下眼睛，开始不着痕迹地缩短距离，不能让对方提高警惕。在个转弯路口，因为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险些失控，后方的车辆抓住机会立刻拉近距离，试图从两边包抄夹击。
眼看进入射程范围，基斯立刻起身射击。他的运气极好，两枪就击毙了其中一辆车的司机。另一辆车见状知道他的厉害，放缓了速度，不敢靠得过近，依靠车上的两名射手做中距离的拦截。
基斯回到座位上，喘气喘得厉害。薇薇安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忍不住。她已经从后视镜里知道战况，无需提醒，重新狂踩油门。
“靠你了。”
略微沙哑的声音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薇薇安顿时泪如泉涌，她倔强地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进行此生最为疯狂的飙车，即使沃尔沃在速度上和她的BOBO完全没得比。
交通指示是什么？限速标志又是什么？
她不在意速度表盘上的指针在多少马，也不享受以往飙车带来的乐趣，只知道必须再快一点。
警车的报警声在身后响起，又消失，再响起。
那些人在喊些什么？她听不清。
为什么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的心跳声？
好安静，好安静……路灯流星般地划过。
其他人呢？她近乎绝望地想。
多少时间以后，她再也没有路可以选择，两辆警车堵死了前方的道路。她终于松开了油门，换到刹车上。
明黄色的车缓缓停下来，她知道有人走过来敲窗，但她已经没有丁点儿力气，蜷伏在方向盘上。
路加走在通往手术室的长廊上，极尽嘲讽着自己在今年的冬天和医院真是有缘，却没有一次是自己躺在里面等别人看望的。或许他已经一次把一生的份额都给用完了。
他在手术室的大门外看见了薇薇安。她没有坐在座椅上，而是蜷缩在门口，双手抱住小腿，下巴支在膝盖上，两眼失魂落魄地盯着前方。路加走到她身边蹲下，这才发现她的视线根本没有焦点。他叹了口气，将薇薇安抱起，依着她小时候的习惯放在膝头。她很自然地往温暖的地方蹭过去，就像被冷雨淋透的猫咪。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他们谁也不说话，沉默地等待着宣判。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他见到路加，神态恭敬地小声说道：“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需要您的签字。”
路加的目光不复平静，变得锐利起来。“怎么回事。”
“这是从他的右手臂中取出来的。”医生展示一枚炸开花的子弹。
黑色的瞳孔顿时紧缩，半晌才吐出苦涩的回答：“知道了。我会签字。”
这种炸开花的子弹是特殊的空心弹，和实心弹造成的直线穿透型创伤不同，空心子弹在击中人体后，巨大的能量使得弹体开花，变成有着尖锐边缘的弹片，顺着来势旋转切割人体的肌肉和神经组织，而高温使得伤口炭化，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口，几乎只有截肢一种下场。
“您是最好的枪伤科医生。无论如何，请尽量保留……”路加低声请求道。
“我尽力而为。”
在他们的谈话过程中，薇薇安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她似乎早已知道诊断的结果。路加摸摸她的头发，带她离开手术室，回到贵宾室等待。
路加没有开口安慰她。两人一直等到半夜来人通知说手术已经结束。薇薇安这才回神，哽咽道：“都是我的错。”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整件事的经过。路加安静地倾听。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他的右手是那么重要……他干嘛要救我……明明是我闯的祸，他像以前那样看我的笑话不就好了？谁要他救！”失措的少女用着满怀歉疚的语调说着赌气的话，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你不在乎，那还管他是毁了右手还是丢了性命！”路加冷酷的回答让少女愣住了，她怯怯地抓住兄长的右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想的……”她浑身抖得像要吧骨架都摇散。
“如果知道错了，等他醒过来，去向他道歉。”
“我不……”不是之前针锋相对的意思，她只是不敢。她害怕，她害怕那个总是和她吵吵闹闹的人再也不理他，用憎恨的眼神看她，或者干脆无视她。
“你必须去，这是你欠他的。”路加鲜有地强硬命令道。
听到路加的话，薇薇安又陷入呆滞的状态。
这次路加吧她放到一边，离开了医院。
薇薇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惊醒过来，黑夜是那么地漫长，似乎连梦里都在下雨。
第二天中午，终于有人叫醒她，说是基斯已经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