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
-
薇薇安失踪了，除了一张留言条，就再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在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事发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尽管众人曾担心以她的性格会有过激的表现，但开始几天的慌乱一过，她又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嘻嘻哈哈地缠着阿格尼丝太太捣乱，或者找别人的麻烦，似乎对基斯的离去已经不在意，那股爆发出的激烈情感就像孩子无法对一件东西保持长久的热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看见那句“请别担心”，人们才知道她并非已经忘却，而是这个暴躁的女孩学会了忍耐。
路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落下片阴影，视线停留在一个点上，而非阅读时那样移动。亚历山德拉分拣不同类型的文件，动作轻巧无声，空气沉重得像要凝固起来。
最后，薄薄的纸片飘进废纸篓，谁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在亲自登门拜访公司里最近一位退休的元老级成员时，路加邀请其参加家族的圣诞聚会。当然在此之前，正式的邀请函已于两天前送抵。这种古老而正式的做法让受邀者倍感荣幸。虽然家族聚会比起其他类型的上流阶层的聚会规模要小得多，但比起奢华却毫不逊色，这种张扬更加内敛，也更加自信。邀请一个外人参加，更多是对于其多年的忠诚付出给予肯定与赞许。
路加钻进车里，在室外停留的短暂时间让他感觉不好受。他要求普雷斯特将车内的空调开至最高温度，这可苦了不如他畏寒的下属。直到车辆行驶到西区的公司总部附近，他才感到些许的暖意。在一个街角处，他让车停靠到路边，因为在对面的咖啡馆门口，他看见了多伊尔和那个国际刑警。
两个人站在风雪里显然已经有好一会儿，多伊尔白嫩的脸被冻得通红，连眼眶也泛红。他身边的那位看上去倒没受什么影响。
路加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普雷斯特，他同样注意到了，却又毫无兴趣。如果说不过问老板的私事是他的优点，那他的缺点也正在于没有半点正常人该有的好奇心。另一位纵队长特拉维斯曾挖苦他：“我敢打赌你从小都没有想象过女人的裙子底下是什么！”得到的回答是：“我很好奇，如果下次你能在亚历山德拉面前重复一遍当你还是个没发育的小子时就喜欢幻想女人裙子底下的风景，那会多么有趣。”他负责的安全保卫工作非常重要，却远不如人们想象的那般惊险刺激，实际上此类工作沉闷到让人抓狂，偶尔的突发事件更像在屋顶晒太阳的猫突然被人踩了脚尾巴。
街对面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路加的座驾，他们之间似乎碰见了问题。多伊尔向怀亚特摇了摇头，后者立刻握住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由于距离太远，风雪又大，路加是不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但隐约可见多伊尔的面部表情越来越犹豫。他试图拨开怀亚特的手，但怀亚特不肯松开。他紧咬嘴唇，这个小动作说明他想忍住哭泣的冲动。看来这段时间的磨练真起了效果。
路加靠在椅背上，注释着他们的举动，眼底不带半点暖意。
在怀亚特接连大声说了几句后，多伊尔的身体猛地一抖，绷得僵直。对于他那纤细而敏感的神经，路加是深有体会的。他吩咐普雷斯特去打断他们的谈话。
普雷斯特下车向他们走去，怀亚特先发现他，然后多伊尔也看见了。他立刻像获救般推开怀亚特，向普雷斯特奔去。在他眼里，这个“无趣”的男人还是只得信赖的。
只是他的举动让怀亚特感到愤怒，他恶狠狠地瞪着普雷斯特。普雷斯特从他的神情判断出他是误会了什么，却无意解释。怀亚特并不愚蠢，慢慢认出这个男人是路加身边的纵队长之一。之所以没有立刻想到，是因为这个人的曝光率远不及本尼迪克特与亚历山德拉来的高。如果说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怀亚特的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隔着特殊处理的玻璃，他并不能看见里面的人，但直觉认定那个人就是多伊尔的哥哥，米尔纳的族长！似乎仇恨引发的心灵感应比起爱情来毫不逊色。
多伊尔勉强向普雷斯特扯出个感激的微笑，心虚得不敢再看怀亚特，便逃难似的钻进轿车后排。在那件事后，他对路加的畏惧变得不如从前。“我……我是偶然碰到他的……”多伊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路加保持闭目养神的姿势，没有理会他。多伊尔想他或许是生气了。
这时普雷斯特回到车上，车子缓缓启动，直到驶出三个街区后，多伊尔才松了口气。他半侧过身对路加说：“我没有与他和好的意思。”
路加闭着眼说：“那就断了，以后他再和任何人相爱都与你无关。他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清冷的声音让多伊尔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他原本是想提弗莱彻的，可还是没有说出口。
几个星期来，明显的疏远使得连塞奇威克的仆人们都开始议论，就算临近的圣诞让管家的工作繁忙，但这又不是第一次。弗莱彻也有各个不同的主管帮忙，聚会有专业的策划师负责，傻瓜才相信一棵圣诞树上该挂几个铃铛这种小事也要他操心。
他想为弗莱彻求情，却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心思转了几圈，也没想出个好主意。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路加已经睁开眼，正看着他。突然被那双子夜般冷冽幽深的双眸凝视，让人呼吸停滞，无法回避。多伊尔从未如别人那样体会到温和，只觉得一团黑色的风暴正在酝酿，在复杂的过程中不断扭曲，似乎有数不清的魔鬼马上就要破茧而出，它们蠢动着，长长的有毒的利爪割裂他的喉咙，让他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刚刚消散些的恐惧又卷土重来，让他惊恐不定。
情绪上的变化全都落在路加的眼中，他露出多伊尔熟悉的嘲讽似的笑容。“你连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呢……”淡漠的疏离激得多伊尔涨红了脸，也就没心思再提别弗莱彻的事。
随后在回去的路上，路加又询问了公司业务上的事，多伊尔生涩的回答让路加频频蹙眉。一个顺着一个的问题把多伊尔搅得战战兢兢，最后实在答不上就只能闭嘴干瞪眼。路加终究没有责怪他，对于新手，他算是相当宽容的。何况他并不指望这个兄弟在商业管理上能有多大的作为，所谓的接替更像是种仪式，安慰人们对于独裁的恐惧。
落满积雪的松树如流水般滑过车窗，放佛连成了一副活动的图画，宣示着严冬的威力。路加缩紧了身体，看着塞奇威克的大门缓缓开启，庭院已经改头换面，仆人们还在忙着添加各种装饰，渲染节日的气氛。
而他却没有感受到更多的欢快。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