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旅人》顾南杉

16、15

　　“王遥川，救我……”乌灵儿竟在最关键时刻喊的是王遥川。而她除了下意识的抱头下蹲之外却不知该做何反应。
　　“放心，那些都只是幻象，如果她越怕，情势就会越凶险，反之，如果她越强悍，幻象自然也会再次变幻。”王遥川就是坐着不远处房间里的某人，在听到乌灵儿的一声带着求救的呼喊之后立即起身，却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
　　“这才几天时间，看来你两感情发展得不错。”某人酸溜溜的，酸的牙疼。
　　“怎么？吃醋了？”王遥川反问。
　　“怎会？你们是天生注定的，岂是我等残民可以肖想的。”
　　“还真能给自己找地位。”王遥川轻笑，“你说，若是有一天，乌爷知道了这一切之后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先劈了我，再劈了你。”
　　“凭什么你在前？”
　　“就凭我两几十年的交情，就够她在我的世界里横刀阔斧了。再者，对你，估计有点难下手呀，光看现在这情形。”
　　“对了，他也来了，我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想来乌爷的降气就是他下的，阴眼也是他开的。”某人像是想起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改逗笑的姿态，正经严肃的说道。
　　“你确定？”
　　要是真的是他的话，那也难怪了，而且也只有他有机会对乌爷下手。
　　“那你怎么不阻止？”
　　“这是你我都乐见其成的，不是吗？”
　　*
　　乌灵儿抱头蹲在地上，头深埋腿间，死死的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被万箭穿心的模样，等了许久，却没等来任何痛感，稍稍抬首从缝中偷偷的瞄了一眼，娘的，这是什么情况，数万只箭竟然像长了眼睛似的全都直剌剌的盯着她，却不下手，还真以为拍电视剧呢。
　　乌灵儿再次缩进自己的防护圈，虽然她是汉子，但是兵临城下还是能容许叛变的吧。
　　像个乌龟一般缩在自己的壳里，时不时的冒一下，而脑子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转动过。
　　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都太快也太诡异，而且每次的变幻皆随着她动而动，若是她静止，那这一切也都是静止的。
　　这是一种幻象，她有在逑哥收藏的一本《方术幻象》中无意间看到过，只是现在懊恼当初怎么没有仔细阅读。
　　但她对一句话深有记忆：幻象，皆为象，旨在控制大脑继而牵引思想进入设局者所设下的意念之中。
　　意念强者，自能抵抗，意念弱者，伤心伤肺，所见之境，皆为悲剧。
　　那她现在所处的应该还只是初级阶段，毕竟她还能控制自己的心境，想来，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圣邀？
　　呵呵。
　　摸了摸袖里的匕首，冰冰凉凉的，此刻摸在手里，竟生出些暖意。
　　抽出匕首，紧紧的拽在手里，眼神冷漠，缓缓站起身来，而那些箭竟像是有感官一般，随着她的高度，渐渐上升，始终与她保持在一个安全的高度。
　　“你送她的？”旁边的人问王遥川。
　　“恩？”像是反应过来了，“恩，当时觉得挺好看的，适合她。”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简族之人，不拿兵器，她这算不算乌了规矩？”
　　“现在她并非简族之人。”
　　“可流着的始终是简族的血。”
　　“只算自卫。”王遥川沉默了一阵之后开口。
　　乌灵儿抓紧匕首试图寻找出口，坚定脚步迈出一步，果然，这次没有再变幻了，她赌对了。
　　对付幻象靠的全是意念。她强它弱，她弱则它强。
　　这是一片虚无空荡的空间，除了那些似乎长了眼睛的箭之外，再无他物。
　　“你觉得她的封印能解吗？”
　　王遥川摇了摇头，他不确定。
　　“龙叔毕生的修为都耗在她身上了，要解开确实不是件是易事。”顿了顿，“但必须解开。”
　　王遥川点头。
　　通过幻镜看着乌灵儿一脸的严肃，平日里习惯了她的油嘴滑舌，花花腔调，这幅模样倒也算是新鲜。
　　乌爷匕首一挥，决绝而冷清，动作太大，连带发丝都带着恶劣。
　　幻象突然变换，这次竟然是她小时候。
　　那年，大雪纷飞，一片雪白，一妇人买菜归来，在路边捡了个骨骼小，冻得瑟瑟发抖得小孩，不哭不闹，坚强得如易碎的玻璃。而那小孩，就是她。
　　乌妈给她取名乌灵儿。
　　原来，她不过……她不过只是一个被丢弃在路边的弃婴而已。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乌灵儿怒吼，内心的酸水如潮水般侵袭而来，悲愤瞬间便席卷了她。
　　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爸爸，乌妈说他死了，于是她信了。
　　乌家人待她如亲生，所以不容她怀疑。
　　可是，现在看到的这一幕又是怎样？
　　还来不及深究辨别，转瞬，幻象再次变化，直接到了群狼遍野的山林。
　　一波未过，一波又起。
　　“啊……”乌灵儿愤怒，一声嘶吼划乌空间，手里的匕首也被射飞。
　　“乌爷……”
　　熟悉的味道，宠溺的味道，思念的味道。
　　“逑哥……”
　　逑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嘴角噙着与平日里无二的贼笑，贱贱的，却也暖暖的，站在洞口，多么兄长范。
　　所有的幻象全都消失不见，还原一片清明，原来，这只不过是一个洞罢了。
　　乌灵儿狂奔而去，却在要拥抱他的时候顿住了。
　　“是不是真的？你怎么会这在？”乌灵儿不敢上前，生怕这也是假的，只要她稍微一动，便会消失不见。
　　“试试？”逑哥带着诱惑的意味，笑得不明就里。那把被乌灵儿射飞的匕首正被他抓在手里，张开双臂等着她的入怀。
　　乌灵儿试探性的触摸了一下逑哥伸出来的手，是暖的，这个认知让她欢呼雀跃，撒开脚丫子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还不忘将他的腮帮肉揪揪，以此确认虚实。
　　不过，她恨快就弹开了，带着些警惕的看着逑哥。
　　“见到我不高兴？”
　　“你怎么在这？”她可没忘记她现在在古代，而且还是在一个什么窟窿洞里，逑哥怎么会好端端的也在这的？
　　“我本来就是在这的呀。”逑哥笑得一脸无辜，“好啦，先出去再说？川哥还在急着找你呢。”
　　狗屁，肯定是一伙的。
　　乌灵儿不想鸟他们，一个都不想。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匕首，重新收好，越过他，满口都是怨气，“王遥川呢？”以后最好都别栽她手里。
　　“这边。”眼看着到了一个分叉口，逑哥好心引导，带着些宠笑。
　　乌灵儿别扭，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后果很严重。
　　一路憋着怨气行至出口，王遥川一袭白衣翩翩的站在洞口，双手负在身后，带着暖暖的笑看着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乌灵儿有那一刻的失神，不过最后还是选择径直绕过他与之擦肩而过。
　　都没一个好人。
　　“乌爷，这边。”转角处，王遥川轻笑。
　　乌灵儿来脾气了，索性迈过旁边低矮的护栏直接进入院中亭子坐着，一言不发，等着他们的宣判，哦，不对，是状告。
　　“说吧。”冷静过后，乌灵儿翘着二郎腿，单手撑在大理石台上，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不一的声响。
　　颇有大爷风范。
　　逑哥赶紧讨好的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乌爷，是这样的~”
　　“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乌灵儿沉闷的打断，胸间郁结的怨气无处发泄。所有的问题连在一起，她总觉得这些事是有征兆的。
　　王遥川之前便说会有人来接应，想必就是说的逑哥吧。那也就是说他两本就是蛇鼠一窝。
　　那幻象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窟窿洞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到底在策划着什么？他们根本就是之前就认识，而且目标就是她。众多的问题萦绕在乌灵儿脑中，不得思索。
　　“是。”逑哥的话应声落地，像一记闷棍打在乌灵儿身上，心上。
　　“这是怎么回事？”乌灵儿揪着他的衣裳，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今日逑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白色的穗饰，以前虽看着腰宽体阔的，现在倒是别有一番浩气。
　　不过现在乌爷满肚子都是气，哪还有心思来欣赏他？
　　“乌爷，其实你真的是个古代人，你看，你这还有一点痣呢，就跟东施一样一样的。”
　　你大爷，你全家都东施。而且她怎么不知道东施眉心还有颗痣呢。
　　逑哥有心缓解气氛，却挑了个很不是点的点，实在笑不起来。
　　“窟窿洞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洞呀，这洞是我的呀，怎么样，帅吧，高大上吧，够土豪吧。你是贵客才有这般待遇哦。”这讨好卖乖简直就是讨打。
　　“贵你麻痹。”乌爷再也撑不住了。“乌军华，以后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说我认识你，哦，不对，你走你的阴关大道。”
　　“那个，乌爷……”
　　“闭嘴。”
　　逑哥很无辜的向王遥川求救。
　　王遥川懂事，乖巧的站在一旁，对此熟视无睹。
　　“不是，乌爷，他……”逑哥指了指王遥川，“他……”
　　“他跟你也不是一路的。”
　　“对，我跟你不是一路的。”王遥川很嫌弃的刮了一眼逑哥，又往乌爷这边靠了靠，拉伙战队，“我跟你一伙的~”
　　“老娘跟你们都不是一路的，以后我便是现代人穿越南朝勇闯江湖的女侠，你们，乌爷我不认识。”起身，又想起一件事，“洞主，小女子错落此地，不知可否给安排间上好的客房？”前一秒还恶意狠狠，一下秒就装起了乖乖少女，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是不认识吗……”逑哥随口嘟囔了一句。
　　见乌爷变色，立马乖乖投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