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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大师兄来救我们了! 成神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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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的轰鸣停歇,工人的吆喝散去,午夜的工地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一片死寂,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霓虹灯的光晕在远处模糊成一片暧昧的橘红,工地围墙上的照明灯默默伫立着,唯独眼前这栋刚建起一半的大楼,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连轮廓都显得模糊而压抑。
大楼入口处,一束手电的光束突然刺破浓稠的黑暗,在布满灰尘的斑驳地面上晃动,勉强照亮身前几米远的路况。
“就是这儿了!”
林磊手里攥着手电筒,盯着地面土灰里的那排脚印,看着它们一直延伸进黑洞洞的车库入口,不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今天白天刚刚把水泥都搬进去,这老小子晚上就来搞破坏,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扣光劳资的工资啊!”
他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名叫阿泽。
阿泽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攥着把扳手,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惶恐。
阿泽悄悄拽了拽林磊的衣角,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磊子哥,要不算了……这地方太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找他理论。”
“那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打头的林磊还没接话,倒是他身后的中年汉子先开口了。
那是老周,常年在各家工地上摸爬滚打,脸上刻满了劳作的风霜,此刻他嘴里叼着支烟,随着呼吸忽明忽暗的烟头,将他的表情衬得有些狠厉:
“今天机会难得,正好趁着机会给那老小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俺们这些工人不是软柿子,岂能是他想欺负就随便欺负的!”
“老周说的对。”林磊立刻小声附和,“而且我刚刚还联系了小苏,他说马上就过来,到时候让他给咱们出出主意,那娃子心思细,比咱们有办法。”
“嘿,那敢情好啊!”老周一听,叼着烟乐了,语气里顿时又多了几分底气,“俺们先下去把那老小子逮个正着,然后再慢慢等小苏过来。”
一旁的阿泽有些不服气,脖子一梗,小声反驳:“咱们凭啥听个姓苏的?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连个砖都搬不动,哪有咱们能吃苦!我跟他差不多大,每次搬砖都比他多!”想了想,他又补充,“他,他吃饭也没我能吃……”
林磊听不下去了,回头就给阿泽一个脑瓜崩,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意思:“你懂个啥?以为社会上也像在工地似的,只有把子力气就够了?人家小苏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学问可大着呢,看事情比咱们透彻,让他给我们分析分析准没错!”
阿泽捂着额头立刻找后援:“周叔,你看磊子哥又欺负我!”
老周连忙压低声音打圆场:“哎,行了行了,都小声点,咱们可是来逮人的,你们这么闹哄哄的,万一被里面的老小子听见跑了可咋整,到时候咱们被克扣的工资可就真没着落了。”
这话一出,队伍顿时安静下来。
林磊拧低了手电的光圈,只留一束细细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地面,阿泽也赶紧打开手机摄像功能,而老周则按熄烟头,卷起袖子,做好随时冲上去制服包工头的准备。
他们放轻脚步,一前一后,鱼贯钻进了地下车库层的楼梯入口。
刚踏入楼梯间,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便瞬间裹挟住了三人。
明明正值盛夏,那刺骨的寒意却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钻进皮肤里顺着血管游走,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嘶,好冷啊。”阿泽低声抱怨。
转眼瞟见另外两人都狠狠瞥着他,他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巴。
午夜的楼梯间里静得可怕,三人沿着布满尘土的楼梯轻手轻脚向下走,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三人压抑的脚步声在回荡。
楼梯扶手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沾在手上又凉又滑,黏糊糊的,像是未干的黏液,让人心理性犯恶心的同时,还有点感觉毛毛的。
幸好楼梯并不长,一路无事发生,他们顺利到达地下车库层。
林磊依旧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缓缓扫过四周。
地下车库层尚在施工初期,墙面上还留着未抹平的水泥接缝与粗糙的裂痕,几处墙角堆着废弃的钢筋与碎石块,锈迹斑斑的钢筋突兀地支棱着,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投下嶙峋扭曲的影子。
胆子最小的阿泽举着手机录像,眼睛却总忍不住往落在墙面的那些黑影上瞅。
随着手电筒灯光位置的移动,那些影子就像活过来似的,时而如蛰伏的鬼魅,时而如拉长的怪手,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阿泽心里怕怕的,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劝说大家回去,就见走在前面的林磊突然停下了脚步。
“嘘——”林磊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噤声,朝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指了指。
那后面隐约有微光在摇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念叨着什么,只是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楚具体内容。
老周屏住呼吸,轻轻挪动脚步,凑到林磊身边,压低声音,用气音问:“是那老小子?”
“应该吧。”林磊有点迟疑,毕竟声音实在太小了,他无从分辨。
又将手电光圈调小了一些,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个“向前”的手势。
老周立刻会意,攥了攥拳头,展示了下自己的二肱头肌,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拿人的准备。
阿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和扳手,尽管他此时双腿软得像面条,却还是咬着牙,跟紧两人的步伐。
三人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拐角,那细碎的响动也越来越清晰。
错不了了!是包工头的声音!
林磊猛地从拐角跳出,同时将手电光圈调大,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
一束强光射了过去,将那个昏暗的角落照亮。
眼前的景象,让斗志昂扬地三人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家伙事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角落的空地上,被人用白石灰画了个规整的圆圈,圈外摆着几只蜡烛,圈里摆着个简易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个铜盆,里面通红一片,不知道盛着什么液体;祭坛周围还摆着些黄纸钱、冥币、香炉、八卦盘、大蒜、十字架、红围巾……等,杂七杂八一大堆。
而包工头正虔诚地跪拜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瘪了的大背包,显然地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他背进来的。
听到动静,包工头错愕地抬起头,正好与林磊三人对了个正着。
四个人面面相觑,车库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尴尬与错愕在沉默的空气中悄悄蔓延,只余下手电和蜡烛的光还在微微晃动。
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包工头脸上的错愕与苍白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恼羞成怒。
他红着脸,猛地站起身,指着三人厉声质问:“你们三个,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施工大楼里来干什么?!好啊,这下我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这几天工地里总有人搞小破坏,耽误工程进度,害的我还以为是撞了邪,正准备用土法子给驱一驱……没想到原来就是你们三个在搞鬼!看来我之前扣你们工资,一点都不冤枉!”
老周不愧是老江湖了,一听扣工资的事,立马从尴尬无措中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反驳:“工头,可不敢乱说嘞!真不是俺们搞的破坏!俺们也是看见你鬼鬼祟祟的,以为是你半夜过来搞鬼、想扣俺们工资,这才悄悄跟着过来查看的!不信的话……”
说着,他一把拽过缩着脖子装鹌鹑的阿泽,指着他手里的手机道:“不信你可以看视频,俺们全程都用手机录着像呢!”
什么?还给录像了?!
包工头一听,脸都绿了。
那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全被拍下来了!这要传出去,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包工头顿时怒火攻心,快步朝阿泽冲去,打算夺走他的手机,可谁知脚下一个没留神,皮鞋不慎踢在了废弃钢筋上。
“哐当——”一声闷响骤然炸开,在空旷死寂的地下车库层回荡,像是一记死亡的丧钟,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声从众人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像是有什么未知生物正贴着墙体爬行,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靠近。
几人慌忙抬头四望,可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就在这时,包工头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昏暗晃动的灯光中,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起来的提线木偶,双脚不由自主地慢慢踮起。
“呜……呜呜……”
痛苦的呜咽声从包工头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双手疯狂地扣抓着自己的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之大,竟几乎要将自己的颈间皮肤抓烂,几道深深的血痕浮现,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众人定睛一瞧,顿时吓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一条黑红色的细长触须,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探了下来,像毒蛇般死死勒住包工头的脖颈。
因为血液无法正常流通,包工头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来,大张着的嘴巴里,充血肿胀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向外翻出,眼见就要不行了。
众人大惊失色,吓得拔腿就往车库出口的方向狂奔。
而胆小的阿泽已经被吓傻了,只晓得僵在原地,扯开嗓门发出一声高亢的惊叫。
天花板上的那生物似乎对声音极为敏感,阿泽的尖叫声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又一条黑红色舌头从阴影里窜出,直直朝着他的脖颈卷去!
眼见阿泽的脖子即将被舌头缠住的瞬间,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呔!俺老孙来也!”
话音未落,拐角的黑暗里骤然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带着龙吟般的破风啸声,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精准地截断了袭向阿泽的那条舌头,然后去势不减,“呛啷”一声深深没入对面的墙体之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勒住包工头脖颈的那根舌头也断了。
天花板的阴影里传出阵阵痛嘶,一条畸形的黑影如壁虎般贴着墙缝快速逃跑了,只留下两截黏腻腻的黑红色舌头如刚上岸的活鱼般,在地上扭动、弹跳。
有幸目睹了全过程的三人,被震惊得齐齐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把那么粗的钢筋扔那么快、那么远,末了还能深深没入墙体?
简直太牛了!
林磊最先缓过神来,壮着胆子将手电的光束慢慢移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运动衣的青年,身形风骨峭厉,犹如一杆笔直的标枪,站在拐角处的杂物堆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脸上带着一张破了一角的面具,上面用金红两色勾勒出一个猴子的面部形象,那对用金色描染的眼窝里,是一双似能洞穿黑暗的金色瞳仁。
雾草!火眼精金!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又能是谁!
“大师兄来救我们了!”老周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是……赵云!”阿泽声音也在颤抖,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王者农药’里的赵云活过来了!”
林磊则一秒滑跪,纳头便拜:“大圣,求包养……呸!求保护!救救小的们吧!”
那么,此刻站在杂物堆上装酷的苏余在想什么呢?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大事不妙!刚刚跳上来的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把左脚踩进碎石堆的缝里去了!
第二个想法是:他现在蹲下去将自己被卡住的脚拔出来,会不会有损他刚树立起来的高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