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我的年龄》周小野

54、大结局（2） “骆闻城，

　　不用工作，不忧将来，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小乔有史以来最幸福的时光了。

　　不过，也有烦恼的事，她总不能一直在骆闻城家里当米虫吧。

　　“我接着给你当助理吧。”这一日趁骆闻城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宝贝相机，小乔搂着Taney的脖子，试探着说。

　　骆闻城头也不抬：“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觉得这会浪费你的才华。”

　　小乔简直要佩服死他了，“你觉得我有什么才华？”

　　“嗯……这个嘛，”他终于肯抬头看她了，看了很久，他缓缓道，“你很有才华，只是，可能还没发挥出来？”

　　“喂——”

　　小乔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觉得既然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了，她就不想浪费她的好时光。

　　爸妈倒是有提议她可以回去当空姐。

　　“19岁，这么年轻，正是空姐的好苗子！”妈妈这样建议小乔。也不知骆闻城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现在，爸妈已经不逼她回家了，改作常常来骆闻城家里看她。

　　空姐啊……

　　“不想当空姐？”说话间，骆闻城又往火堆里添了截柴火。此刻暮色四合，他与小乔正在本市的一处度假山庄里。山庄可提供露营，小乔最近心情不大好，他便想着带她来散散心。

　　小乔紧了紧自己的冲锋衣领口，说：“我还没想好。”

　　骆闻城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道：“当空姐的时候，你不快乐。”

　　小乔从衣领里露出一只眼睛来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快乐了？”

　　骆闻城手里拿一把火钳，垂眸看火堆：“我就是知道。”

　　小乔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当初公司来我们学校校招，我觉得专业对口就去了。我的工作，说出去大家都说好，我就也觉得，那是好的，我……没想过快不快乐的问题。”小乔的声音里透着困惑，“那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说找工作难，老师、辅导员天天给我们开会，讲就业形势怎么怎么严峻。我记得，那会儿每个人都很急，大家都急着想赶快抓住个什么……”所以，她就抓住了“空姐”。

　　骆闻城静静听着她说。

　　“这点我要感谢小鹿了，”小乔笑了一下，“如果没有他，我不会去想工作到底令我快不快乐的问题。也不会去质疑当初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骆闻城拍拍她的肩，说：“慢慢来。”

　　小乔歪头看他，“其实，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挺妒忌你的。”

　　骆闻城挑眉。

　　“年纪轻轻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有一份可以一辈子去奋斗的工作，”小乔往火堆里扔了根稻草，“你的工作就是你的爱好，做一辈子都不想退休的那一种。反观我们这些人，其实一直在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因为迷茫，我们在人生路上浪费了多少时间呀。你就不同了……”怪不得这家伙能年少成名。

　　骆闻城：“那是我迷茫的时候你没看到。”

　　“唉？”

　　“我8岁被领养，在这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孤儿院条件不好，不可能送每一个孩子去上学，我又不合群，大把的时间只能用来跟自己说话和发呆……”

　　暖暖的篝火边，两人不知不觉间挨得越来越近。小乔趴在膝上，静静听着他说，说那些她不知道，也未参与的属于他的人生。

　　原来，他也有过那么多的不如意，会贪心，会悲伤，会迷茫，会求而不得……他也是个和她一样的普通人啊。小乔感觉自己的心与他更贴近了，当然，如果他没说出下面这句话的话。

　　“总结起来我的人生经验就是，少读书，多思考。”

　　“嗯……嗯？”小乔立马不干了，“你是在鄙视我们这些人死读书的吗？”

　　骆闻城但笑不语。

　　“喂——”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小乔气得扑过去打他，“怎么可以鄙视我们读书人呢？知不知道我们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一路读得有多辛苦？！你们这种天才是不会懂……唉！”没留神被人一把擒抓住胳膊，拽进了怀里。

　　“我知道。”骆闻城温柔地看着她。

　　小乔气得小拳头打他一下，却又被他愈发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别开脸去，“知道你还说……唔……”

　　骆闻城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夜风呼呼，柴火“哔啵”作响，地上的两个人影相拥、相缠，越来越亲密。

　　谁也不愿去打扰他们，就连森林里爬树的小松鼠都不由放轻了脚步。

　　却偏偏有那么个没眼色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骆闻城火大地自帐篷里起身，一脸的欲求不满。

　　“林野？”骆闻城下意识看了身边被埋在衣服堆里的小乔一眼，“什么事？”

　　第二天。

　　心河爱心公益。

　　“你家小朋友呢？”往骆闻城身后看了又看，林野确定自己没看见那个小身影。他收回视线，然后，就发现骆闻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很微妙的表情。

　　骆闻城清了清嗓子，把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孩儿拉了上来。接着，他便用一种颇为自意的语气道：“介绍一下，这是鹿乔，我女朋友。”

　　林野：“……”

　　半响，林大心理师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嫩草……吃得有点过了吧？”

　　骆闻城：“……”

　　林小朵的父母将会面临正式的起诉，而经过林野等人做工作，这段期间，林小朵姐弟暂时被送到了附近的一处福利院生活。据福利院工作人员反馈，林小朵弟弟表现得很正常，该吃吃，该睡睡。林小朵却很不配合，她逃学，晚上不回福利院，还在学校和人打架。

　　林野知道她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专门为她安排了心理治疗师。可林小朵依旧不配合。心理师表示林小朵可能有点忧郁与自闭倾向。最后，林野与心理师使出浑身解数，才终于撬开了一点点林小朵的嘴巴。

　　她说想见见骆乔。

　　于是，林野就给骆闻城打电话了。

　　“让我试试吧。”林野的办公室里，小乔忽然道。

　　隔着一张办公桌，林野狐疑地看着她。

　　骆闻城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小乔的手，他冲林野道：“骆乔回老家去了，我女朋友是骆乔的表姐，她们昨晚刚刚通过电话。骆乔说，希望小乔代表她来。”

　　林野摩挲着他略厚实的嘴唇，迟疑了半响，方道：“我问问林小朵的意思。”

　　小乔突然有种预感：“难不成林小朵现在在？”

　　林野点了点头，“她在后面的房间里睡觉。”

　　小乔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小朵却并没有在睡觉。小小的人儿两手抱膝坐在地板上，正呆呆望着墙角。窗外的阳光西斜进来，小小一团身影完全躲在阳光照不见的阴影里。

　　听见响动，林小朵倏地转过头来。

　　小乔这才发现她瘦了好多，整张小脸完全没肉了。但小乔也只能按捺下心酸，道：“你好，我是骆乔的……表姐。”

　　听见“骆乔”两个字，林小朵的眼睛不明显地亮了亮。

　　虽然临进门前，林野有临时给她恶补了一些陪谈技巧，但真的面对林小朵，小乔发现自己头脑一片空白，什么技巧全忘光了。她只能顺应着本能，在距离林小朵一段远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她倒是想直接坐她身边去，但林小朵防备的眼神让她自动退却了。

　　“你叫林小朵是吗？骆乔经常跟我提起你……”小乔开始闲话家常。

　　提到“骆乔”，林小朵的眼睛又亮了，可她并没有说话。

　　小乔只好自说自话，“骆乔在乡下也过得很好呢，不过她说还是挺想念在城里念书时候的朋友……”

　　“她不要我了吗？”林小朵倏然开口。

　　小乔：“嗯？”

　　“她不来学校了！”林小朵几乎是控诉道。

　　“哦，这个，”小乔砸吧着嘴巴，飞快想着借口，“因为、因为她户口在乡下，她哥努力了半天也没办法把她户口转到城里来，她只好又回乡下上学去了！”

　　“她哥哥真没用。”林小朵恹恹道。

　　小乔：“……”

　　小乔：“是、是吧。”闻城啊，我只能暂时对不起你了。

　　林小朵的眼珠子乌溜溜的，里头弥漫着水汽。她看了小乔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悄声地说：“她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不来学校的吗？”

　　“当然不是！”小乔心头一阵发酸，“她很喜欢你！真的！她昨天还说很想你呢，还有胖虎他们。对了，她还说给你写了一封回信，让我……”

　　林小朵猛地抬头，整张小脸都布上了亮光。

　　“……让我到时候转寄给你呢。”

　　“啪嗒”一声，小乔轻轻自身后关上了房门。

　　然后，她一眼看见骆闻城正抱臂倚在墙边，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声音，他立时抬起头来，眼神里荡漾着无声的关切。

　　小乔忽而感觉心头一暖，自林小朵那儿滋生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消了个干净。她不由抬步朝他走去，脸上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闻城……”正要开口，却被一把女声抢了话头。

　　“怎么样？”一直陪骆闻城杵在门外的姚珊珊突然问了一句。

　　小乔看了她一眼，说：“她睡着了。”脚下却不停。

　　骆闻城早已朝她伸手，小乔一步上前，不顾姚珊珊怨念的眼神，坚定地握了上去。

　　“林医师，林医师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们梅梅太冤了！太冤了！”小乔被骆闻城牵着往林野的办公室走，她得要跟林野说一下林小朵的情况，却没想，林野办公室里会传出这样一把凄厉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