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裴裴_

29、29

　　29

　　香港是个特别好的地方，打从我开始在这里生活，就爱上了这里。

　　为了筹备开业的选品和布置让我狠狠忙了一场，加上签注要求每两周我得返回一次深圳，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是筋疲力尽，回到租住的公寓便累的倒头就能睡，目之所及的东西都是新鲜陌生的，什么都不能勾起我的任何思绪。

　　我什么都不去想，那些烦心事也就无法找上我。

　　正式开业的当天，我拿出毕生积攒的人脉，邀请了几个性价比高的小明星，方端本人也是大驾光临，现场好不热闹。

　　我有段日子没见到方端，他依然那样英俊非凡，衣着得体。

　　彼此寒暄过后，店长Elias就在人群里找到我，轻轻拍我的肩：

　　“Zane，Mandy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您和方先生这边可以的话，我们就准备开始剪彩了。”

　　方端冲我微笑：“我听你安排，我都可以。”

　　他永远是那么绅士，我点点头，朝方端伸出手臂：“那好，方总，请。”

　　我们的店面不算特别小，不过由于邀请了一些媒体，加上剪裁的贵宾和明星，以及一些网红模特，和围观热闹的顾客，倒是显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我本想叫方端站在中间的，可是他却不肯，说我才是这件店铺的老板，他不能喧宾夺主，最终我被簇拥着站在中间，心跳都快了几分。

　　说句实话，我并不太适应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脸上热气上涌，觉得兴奋又激动，不过想到我这三年学来的一点经验，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语气要放平缓，我尽量平静地微笑着说：

　　“谢谢大家来捧场，特别是我的好朋友们，方总，百忙之中抽空赏光过来，还有最近通告很多的乐乐，淑怡，天佑……，当然也少不了各位媒体朋友来帮忙宣传。新店开业，这一个月都会打九折，希望沾朋友们的光，以后生意越做越大，红红火火！”

　　店里的店员配合着鼓掌，被拉到面前的红绸更加映红了我的脸，我在一片欢呼声中拿起金色的小剪刀剪断了绸带，随机金色彩带从二楼飘下，我笑着大声张罗——

　　“只是准备了一些下午茶，大家不要客气。”

　　我也没在客气的，在场中周旋了两圈就喝了好几杯香槟。

　　刚打完招呼，侧目一看，这才发现方端在接受媒体采访，不知道他是不是很少接受采访，面对犀利的提问似乎有些无法招架，只是笑着半天不说话，真是显得有些可怜了。

　　我忙给他一杯香槟把他从媒体手中解救出来，引他上了二楼。

　　“真是如获大赦。”他走到楼上才舒了一口气，“谢谢你，庄总。”

　　我俯视着店里的热闹景象，端着香槟向方端表示感谢：

　　“哪里的话，我才该谢谢方总你来捧场，我准备了一点薄礼。”

　　我弯弯嘴角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尺码，不过我目测了一番，为你做了一套西装，请您一定要笑纳。”

　　我又伸手向一楼一挥，像这个小小城邦的一国之君，带着十分的自豪和骄傲：

　　“至于店里的成衣，您和您爱人可以随时过来，随意挑选，只要我这小店开的下去，终身免费。”

　　说完我对Elias使眼色，他随即拿来我精心包装的衣服。

　　方端见状也不再推辞，我很愿意展示自己的设计和用料，笑着怂恿他打开。

　　不过他似乎重视用料，对设计没什么兴趣，从纸袋里取出礼盒，打开来，只是拿手在白色半透明压纹包装纸上轻轻拂过，然后就重新收回盒子里，对我说：

　　“谢谢，很精致，希望我穿出去不会给你的牌子丢人。”

　　我喝了点香槟，正在兴头上，嘴巴不受控制地说：“那怎么会，画画多年了，我是专业的，不得不说，您是我见过比例最完美的人之一，和何钦——”

　　“咳咳。”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说错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果然，方端也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有几分考究的意味。

　　没办法，见识太少，举例子的时候大脑空空，除了何姓某人，我确实没见过几个这般标准的模特身材。

　　我躲避着方端那审视的目光，低下头去，讪笑——

　　“总之，您能穿我做的衣服，是我的荣幸。”

　　方端也笑了，他体贴地忽略了我的不自然，上下打量我：

　　“瞧你恢复的不错，神采飞扬，看的出来想在这里大干一场，我这个合作对象也有的盼、有的赚，我真挺为你高兴的。”

　　我点点头，脑海中赶忙赶走刚才的尴尬，点着头让自己高兴起来。

　　我对方端言无不尽，我说香港很繁华也很漂亮，让我设计衣服都有了更多的灵感，我早就该到这里来了，这段时间已经收集了不少素材。来年都用到最新的成衣设计里。

　　由于方端不是个话多的人，所以我尽量活跃着气氛，不想让气氛冷场，几杯香槟下肚，眼看天色渐黑，我顺势提出邀请——

　　“方总，caprice的Romanée-Saint-Vivant很不错，很适合搭配龙虾和白松露，晚上您如果有空的话，可否赏光，我们一起那里吃个便饭。”

　　其实我压根儿不会品葡萄酒，至于法餐我也吃不来，它们只是我社交时不会出错的话头和提议，我就捡着我学来的皮毛，会念的、价格贵的说，方端淡淡一笑：

　　“谢谢庄总，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今天你也很辛苦了，我也有约，晚上就不叨扰了。”

　　他用眼神又环顾了一圈我的店，递给我一张卡：“本该我尽地主之谊的，我却没空，这样吧，庄总，要是不嫌弃，闭店了以后可以带员工们去兰桂坊喝喝酒，看看表演，我朋友在那边开了个店，消费都可以算在我账上。”

　　我真是有点诚惶诚恐了：“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方端的笑容幅度更大了些，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我看庄总，性格很好，觉得有眼缘，所以以后都是朋友。”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再没有推拒之理，双手接过那张卡：“那我就笑纳了。”

　　送走了方端，我又和其他一些来捧场的朋友寒暄了几番，别说这social真够累人的，半天应酬下来，我嗓子哑的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所幸生意不错，第一天来给我们送钱的财神那是源源不断，微笑着目送走了最后几个办会员卡的美丽小姑娘，我顺势就瘫坐在收银台的高脚凳上，感觉好像被抽了筋，手指懒懒的拨动着收银机里那些零钱硬币，随意问Elias：

　　“Elias，今天我们挣了多少钱？大家今天累吗，不累的话晚上我们去兰桂坊玩儿，方总请客。”

　　我以为这些年轻人都喜欢早下班然后去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间，没想到倒是一呼百应，一时间引得大家七嘴八舌：

　　“好啊好啊，倒真是好久没去了。”

　　“是啊，整个十月我都没去过，下周都十一月了。”

　　什么，我有一霎晃神，快到十一月了吗？真是时光飞逝，我忙里忙外，太过充实，竟然都不曾发觉，我离开家已经有些日子了。

　　正在我发呆之际，Elias凑近屏幕操作着电脑，拍了拍我叫我看账目，我在别的事上糊涂，看账目可不含糊，我呆呆的将视线看过去，不知怎的，我看到那笔笔流水和一天的营业额，我理应高兴的，可却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对云海的想念，不得不说，如沉渣泛起……

　　我姐姐她还好吗，我这个胆小鬼躲在了清净之地，她呢，尽管卓然说她没事，她很好，但是在卓然不知道的时候，何钦尧又会不会为难她呢？

　　“Zane，你在看吗？”

　　Elias的话唤醒了陷入回忆的我，我努力的不去想那些人和事，把手头的硬币往收银机里一抛，挥了挥手，挤出一个微笑：

　　“当然，今天营业额很高，辛苦大家了，走，我们去兰桂坊，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