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14
我挑了个晴朗的周末,带着陈修竹去了湖心医院。
陈修竹难得地显露出一点紧张,他提了大包小包,但走在我旁边依然惴惴不安,一个劲儿跟我确认:“你说我带这些东西庄墨会喜欢吗?我觉得我应该再多做做事前功课,我太怕她对我印象不好了,她见到陌生人会不会紧张。”
我笑了,我突然觉得他像个孩子似的,我说:“有我这么了解我姐姐的人给你备课,你的功课当然是做的最好的了,放心吧,你这么温柔这么好,我姐姐肯定会喜欢你的。”
他买了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鲜花、甜品、甚至还买了化妆品。庄墨很喜欢那些东西,拿了一支口红认真的涂上,她问我:“小砚,我好看吗?”
我帮她把头发梳好,我温柔地说:“当然好看,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了。”
果然不止我姐姐,连医院的小护士都很挺喜欢看他,他也和她们耐心地交谈,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过了饭,我和陈修竹带着我姐姐去散步。
午后阳光灿烂,春意盎然,这医院更是坐落在郊区,远离了市区的喧嚣,连空气都那样清新,我们三个人一起走着,我牵着我姐,陈修竹牵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我觉得我好久没这样平静过了,有种很简单的快乐包围着我。
其实我挺害怕,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能够配得上陈修竹,可是他一直宽慰我,甚至跟我讲起了他以前的事。
陈修竹的哥哥很早就去了加拿大,后来陈修竹高中毕业后举家移民,再也没有回过云海。
据陈修竹说,他的父母非常开明,特别是他哥哥嫂子已经育有一儿一女,所以对他特别宽容,只要他能获得幸福,和谁在一起父母都会支持。
他形容中的那个家庭令我神往,我忍不住说:“怪不得你这么优秀,那样的环境下才能把你培养成这样。”
他失笑,他说:“你高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我很惊讶,我说:“那我怎么跟你说的?”
他搂了我一把,很委屈似的蹭蹭我:“你说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理解我,我也不会理解你。”
我僵住了,这句话,似曾相识。
我转过头,忍不住盯着他瞧:“陈修竹,你……你是不是以前会接我上学?”
陈修竹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我哦了声,我想,看来那真是我的梦了,我非但把我和陈修竹的事情移花接木到何钦尧身上,还平添出一些臆想。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把我搂得更紧一点:“怎么不说话了,到底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说:“我就是问问。”
今天庄墨的状态很不错,陈修竹提议要不要晚上一起带我姐姐出去吃饭,她好久不曾离开过医院,我一个人是不敢带她出去的,可是有陈修竹和我一起,我就不害怕了,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点头笑着答应。
庄墨很兴奋,我为她扣安全带时她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说:“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她兴高采烈地亲我一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啊。”
我姐姐好着的时候无辣不欢,最喜欢吃火锅,我带着她去吃四川火锅,我想陈修竹可能不能吃辣,所以选了鸳鸯锅,他果然不行,尝了两口麻辣的就败下阵来来,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乖乖回去涮白锅,我把杨梅汁推给他,他一连啜饮了好几大口,连脸都红了,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们姐弟也太厉害了。”
我但笑不语,只是帮他擦汗,擦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盯着那屏幕上的号码,感到费解,居然是何钦尧的司机打来的电话。
我想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陈修竹望着我:“有电话,不接吗?”
我摇摇头:“不是什么要紧的电话。”
他笑了:“那你快吃吧,别光顾着照顾我。”
虽然这个电话我没接,但我心里还有几分七上八下,我想何钦尧的司机和我没有个人私交,他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呢?多半还是为了何钦尧的事,可何钦尧又有什么事呢?我真想不出来,我也不想让自己感到烦恼,所以我选择忽略。
后来那手机又响了两次,终于不响了,我们吃了一顿很愉快的饭,等把庄墨送回医院,陈修竹就把我送回了家。
这一天过得很圆满,洗漱过后,我早早地上床睡了,可睡到一半,突然有人急切地敲我家的大门。
我坐起来,狐疑地走到门口,那敲门声更大了,恨不得把我家大门砸穿的势头,紧接着门铃声响起来,我接起,原来外面是何钦尧的秘书和司机,他们几个人严阵以待,那神情严肃的,跟□□来绑人似的。
我打开门,满脸怒容,现在我可不是何钦尧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庸了,我说:“对面和楼上楼下都有人住,你们几个有点社会公德心好吗?”
何钦尧的秘书率先开了口,他望着我:“不好意思了庄先生,我们也觉得唐突,不过你最好现在和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我不明所以。
“去看看何总。”
“他怎么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我说完立刻意识到了,我没有必要,也没有立场去过问他的事。
我抱着胳膊摇摇头,“不,我不去。”
何钦尧的秘书说:“不,你必须去。”
我当时那个逆反劲儿蹭地就蹿了上来,我冷笑了一下:“何钦尧还是你们的老板,但是他已经管不了我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话,今天就是他本人过来三请四邀,我也不一定给他这个面子呢。”
“……”
“你们几个请回吧,不然我可打电话叫小区保安上来赶你们了,说你们半夜扰民。”
何钦尧的秘书看着我,他踟蹰了半天,似乎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出口似的:“庄先生,何总待你不薄,你就当这次是最后一回了,你去看看他,然后我们几个再也不会来烦你。”
他这话让我有些震惊,他应该不怎么讲迷信,要么就是不怎么注意措辞,最后一回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正色道:“何钦尧他到底怎么了?”
他们这样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却又如临大敌的样子令我不安,我只好换了衣服、带起围巾,跟他们走。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刚开始我很害怕,可越开我越搞清楚了这是要去哪,等到了风荷会的山脚下,我一脚卡在车门上,死死拉住车上的把手:“我不下去,送我回去。”
何钦尧的秘书看了看我:“庄先生,你都到这里了,你不下去,也有人过来抬你下去的。”
“……”
“你看你愿意自己站着走进去,还是愿意别人抬你横着进去?”
“……”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风荷会是何钦尧朋友开的,能把一座山头拿来开娱乐场所的人,我可惹不起,何钦尧把我稀里糊涂地骗到了这个地盘,没见到他本人时,我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
我跟着他们上了电梯,一直坐到山顶,这里有何钦尧常年的专属包间,我也就来过两次,一次是他的生日,一次是我的生日,那时候我风头无两,别人以为他对我死心塌地,没想到现在我和他瓜葛全无,可我又来了。
走到门口,我竟然有点忐忑,真不知道里面等着我的是什么,他会派一群威武的打手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我的思维犹如脱缰的野狗般狂奔,何钦尧的几个手下示意我推门进去,我看他们的脸,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结果我刚进去,一股烟味和酒气扑鼻而来。
我忍不住侧了侧脸,连步子都有些迟疑。
可走了没两步,接着就有一把声音朝我吼道:“出去!”
我缩了缩脖子,差点让何钦尧把我吼的魂飞魄散,我惊慌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打手,似乎也没有埋伏,有的就只是何钦尧。
他背对着我坐在那巨大玻璃窗前的榻榻米上,身后堆的啤酒瓶数以百计,我惊呆了,这是他一个人喝得吗,这么喝不会喝出人命吗?
我朝前默不作声地走了两步,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盯着我看,然后跟呆住了似的,他不说话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邋遢的何钦尧,他衣领扣子敞开了几颗,头发凌乱,下巴上一片青,似乎是有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大惊失色,他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来我也有读书看报,没听说他哪笔惊天动地的大生意黄了或赔了,他这是干什么?
我蹲下来,小声叫他的名字,尝试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何钦尧,你没事吧?”
他盯着我,那眼神混沌但坚持,闷闷地却带着温度,好像要把我烧出两个洞。
我看他手里还拿着半瓶啤酒,我伸手,想要把他手里的酒夺过来。
没想到他人不是很清醒,手劲儿倒是不小,死死攥着不让我拿走。
我赤急白脸地说:“你振作点儿,给我!”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恶狠狠的:“你不是走了吗,你回来干什么?”
得了吧,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你那群手下把我绑来的。
一个醉鬼,我不跟他计较,我按住他手腕,身体前倾,谁知道他身上没用力,我扑着他整个人像后倒去,我们一起摔在了地毯铺就的榻榻米上,酒瓶从他手里就那么鼓咚咚滚了出去,剩下的半瓶啤酒全洒在了地毯上。
我急了:“酒!何钦尧你看着点酒,唔——”
后面的话我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嘴唇突然就那么贴上来,唇舌滚烫,极为霸道,我们这么嘴对嘴的接吻不下几百次了,可那是我默许的,现在我怎么可能还让他现在我怎么可能还让他得逞,我扬起手要打他,没想到他抓的极准,甚至直接抓住我两只手按在我头顶上。
这让我调动了我与他之间那些很不愉快的记忆,我毫不客气地曲起膝盖给了他一下,他整个人没撑住,直接从我旁边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