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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景和翁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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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玉整整昏睡了一整天,迷迷糊糊的,她梦到了许多前世的事,她这才恍惚想起来,原来自己是曾见过祁琛的。
只是太久远了,连她自己都有些忘了。
那时候,她在府中受了祁盛的斥责,仅仅是因为一个小妾。她气不过,去萧府找萧夫人哭诉,却被萧夫人三言两语打发了。
从萧府回去的路上,天阴的厉害。她就是那个时候碰到祁琛的,他一个人走着,一身素青的衣袍,冲着萧沉玉微微点头,“五嫂安。”
萧沉玉那时候心里堵的厉害,脸色也很难看,匆匆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哪知道祁琛突然抬手拦住了她。
“天阴的厉害,怕是要下雨。”祁琛轻笑着,将手中一柄油纸伞递过去。
萧沉玉微微怔住,她抬眸,深深的看了祁琛一眼,才接过了油纸伞,咬了咬唇,她轻声道,“多谢。”
“客气了。”
祁琛微微笑着,抬脚离开了。
那是萧沉玉最后一次遇到祁琛,此后不久,她就怀了身孕,一直在院子里养胎没有出来过。
再之后,就是她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实在是可悲又可笑。
萧沉玉是在深夜醒来的。屋子里的烛火微弱的厉害,一个小宫女守在她床边,怕是困的厉害,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拿着的团扇早就掉到地上去了。
萧沉玉胸口还疼痛的厉害,她撑着坐起来,动作大了些,一下子惊醒了那个小宫女。小宫女一个激灵,忙站起来,看见萧沉玉醒了,顿时笑了,“萧姑娘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叫皇后娘娘。”
萧沉玉还没等说话,宫女已经提着裙摆跑出去。
不多时,皇后娘娘就匆匆过来了,她面含喜色,快走几步过去扶住要起身的萧沉玉,“沉玉,你醒了。”
萧沉玉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她抿了抿唇,笑了,“看到娘娘没事,沉玉就放心了。”
“你这傻孩子,怎么敢……若是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皇后叹了口气。
“娘娘一直待我极好,我视娘娘如君,君有险。臣下可不是要挡上去。”萧沉玉虚弱的笑了笑,“更何况,沉玉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这次真是多亏了萧姑娘,”一旁的女官笑着开口,“您不知道,我们娘娘有了身孕,若不是您挡了一件,便是娘娘没事,怕是小皇子也……”
“娘娘您有孕了?”萧沉玉惊喜的看着皇后。
“也是今早查平安脉才知道的,真是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幸好这孩子没什么事。”皇后一脸庆幸。
这孩子是她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怕是皇后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一来,我这一剑挡的可是太对了。”
皇后微笑着,拍了拍萧沉玉的手,“这些日子,你就在宫里好好休养,把身子养好了再说。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有什么亏损。”
“这……不大好吧?”萧沉玉面露难色,她咬着唇,迟疑着开口,“我如今身份低微,怕是不适合留在宫里。娘娘不必担心,其实我出宫去养,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里养着,本宫看谁敢多嘴。”皇后看着萧沉玉,笑了笑,“你放心,你舍命救了本宫,本宫也必不会亏待你。”
萧沉玉微微垂眸,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救娘娘,不是为了讨赏赐。”
“本宫自然知道你是个好的,可也不能委屈了你不是?你放心,你就好好在这儿养着,其余的事,本宫自有安排。”
萧沉玉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她一连在皇后宫中住了三日,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也是好久没有体会过了,这次可着实是偷了一回懒。
第三日正午,她才吃了午饭,正在庭院里遛弯。突然见一个小太监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卷轴,被阳光一晃,明晃晃的刺眼。
萧沉玉心里微定,那大概……是圣旨吧。
果真,那小太监快步走到萧沉玉面前,尖声道,“萧沉玉接旨。”
萧沉玉面色微肃,忙俯身跪下,“民女接旨。”
“萧沉玉以身挡刀,救皇后于危难,特封为翁主,赐号景和。”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萧沉玉心底骤然松了一口气,幸好,一切都如她料想的一般。
萧沉玉心底翻涌出千万种思绪,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微微低头,双手抬起,“谢主隆恩。”
小太监将圣旨交给萧沉玉,又忙扶着萧沉玉起来,“给景和翁主道喜了。”
萧沉玉抿嘴笑了笑,不留痕迹的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塞给了小太监,“有劳公公。”
“您客气了。”小太监笑眯眯的,微微弯腰,似是不经意的低语一句,“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萧沉玉笑着点点头。
领了圣旨后,萧沉玉立刻就去给皇后谢恩了。皇后正在屋子里看书,瞅见萧沉玉,不由得一笑,“收到圣旨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萧沉玉会在地上,头抵着青石板,声音微沉,“娘娘的恩典,沉玉铭记。”
“这都是你该得的。”皇后笑了笑,“快起来吧。”
“你如今好歹也是翁主了,该有个府院才是。本宫刚刚让人拨了院子给你,虽是不大,却好歹雅致。”
“还是娘娘想的周到。”萧沉玉笑了笑。
“你以后没事儿就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好久没听你弹琵琶还怪想的。”
“是,娘娘。”萧沉玉弯了弯嘴角,“娘娘您不嫌弃沉玉聒噪就好。”
萧沉玉的伤也养好了,也不能再留在皇后宫中了。陪着皇后用了午膳,萧沉玉就出宫了。
哪知道才走到宫门口,就看见一个马车横亘在路中央。车帘被撩开,露出祁琛的面容。
他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萧沉玉,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上来。”
萧沉玉下意识的拒绝,“我……我还有事。”
祁琛脸色又阴沉几分,他没再吭声,而且就那么盯着萧沉玉半晌,到最后,还是萧沉玉顶不住了,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有些狭窄,她和祁琛面对面坐着,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炽热的呼吸。萧沉玉微微攥紧衣摆,她看着沉着脸的祁琛,犹豫着开口。
“秦王殿下有事?”
话一出口,祁琛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才做了翁主,就要同我划清界限了?”
萧沉玉一愣,“殿下的消息……还挺灵通。”
祁琛嗤笑一声。他看着萧沉玉有些苍白的脸颊,忍不住有些心疼,半晌,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放软了一些,“伤口还疼么?”
萧沉玉摇了摇头,“伤口不深的。”
“敢在佛寺行刺皇后的刺客,要么就是功夫不错,要么就是个傻子。”祁琛眯了眯眼,好似漫不经心似的开口,“你说,怎么那剑刺到你身上,就只是伤口不深?”
萧沉玉心尖一紧,“殿下……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祁琛看着萧沉玉,淡淡的开口,“就好像沉玉你早有准备似的。”
“殿下说什么胡话呢,我要是提早知道了有刺客,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后娘娘?还要自己巴巴的跑过去挡剑?”萧沉玉沉声道。
“说的有道理。”祁琛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还不等萧沉玉松了一口气,就听见祁琛紧接着开口,“那沉玉那日同我说的只需要一个契机是什么?”
“我……我那日被吓到了,说的都是胡话,殿下别放在心里。”
萧沉玉心底快呕出血了,自己那时实在是被祁盛吓到了,到底都胡说了什么。
“是么?”祁琛挑了挑眉,他凑近几分,紧紧盯着萧沉玉的眼睛,“如果你这个翁主的位置是你用命换来的,那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说。”
话说到最后,祁琛几乎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萧沉玉呼吸有些急促,她攥紧手心,猛地转身要下马车,“殿下快回去吧,同我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的。”
手腕被祁琛紧紧攥住。
祁琛沉着脸,“我送你回去。”
“不必。”萧沉玉皱着眉,挣脱手腕,毫不犹豫的下了马车。
过了好一会儿,东子小心翼翼的撩开车帘,他看着脸色阴沉的厉害的祁琛,轻声道,“殿下,咱们去哪儿?”
“回府。”顿了顿,他咬了咬牙,“回去后,把库房里那几颗人参给她送过去。”
东子自然知道这个‘她’说的是谁。
他弯了弯腰,“是,王爷。”
萧沉玉心底慌乱成一片,她不知道祁琛是不是猜出了什么,不管他想到了什么,萧沉玉都不可能承认。
“沉玉。”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
萧沉玉一回头,竟看到顾寒再不远处站着,不由得惊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想着你或许出宫,来碰碰运气。”顾寒轻轻一笑,“去我府上吧,给你接风洗尘。你哥哥也在。”
萧沉玉正要拒绝,听到最后一句话,又犹豫了一下,“我哥哥他……同你认识?”
“我们是一批的学子。”顾寒笑了笑,“去吧,你哥哥这两日担心都看不下去书了。”
“好。”萧沉玉点点头。
顾寒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上去吧,我还要去一旁的糕点铺子买一些桃花酥。”
“你不是最不爱吃甜食么?”
顾寒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啊,家里有个磨人精等着我呢。”
萧沉玉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