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初吻 「四」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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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男人的眼睛妖冶得就犹如红色的玛瑙石，澄澈的瞳孔上倒映着一个黑发少女的倒影——瘦小、纤细、惊慌失措且战战兢兢。在男人苍白肌肤的映衬之下，原本就稍显吊诡的红色双眼在此刻也就变得更加令人感到不安与恐慌了，
说起来，我好似一直到此刻才发现，月彦先生的肤色实际上要比一般普通人要苍白许多。即便是对比起像我这样从小就饱受营养不良折磨摧残的少年而言，亦是如此。
“跟我来。”
“诶？”月彦先生的一句话猛地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我意外地望着他眨眨眼，“月彦先生的意思是……”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自顾自地转身，朝着京极屋内部高级厢房所在的方向走去。我怀抱着琵琶左顾右盼，在确认了周围并没有任何旁观者注意到了我们二人之间的交谈后，才连忙加快了脚步，跟在了月彦先生的身后。
我从来没有料到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吸引到月彦先生的注意，一时之间也不知究竟该懊恼还是庆幸。
几分钟后，月彦先生来到了一间厢房的门口。在我好奇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拉开了摆在厢房外部的绯色屏风，接着十分绅士地对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跟随他一同走进屋内。
说起“绅士”这个词语，最初的时候还是我的好友雪子告诉我的。我又在这种关键时刻想起了雪子，那个完美无瑕的雪子，那个会让我变得丑陋扭曲的雪子。如果雪子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她会生我的气吗？她会像我一样——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而恼羞成怒吗？
“请坐吧。”
月彦先生的话音落下后，我才颤抖着肩膀，缓慢地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随后快速地扫了我手中的琵琶一眼。
“你（きみ），”在他停顿下来的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竟然对我用了敬称，“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愣了愣，恍惚间有些鬼使神差地弯下了腰对月彦先生行了个礼，深深地将脑袋低垂着，嘴里小声地回答道：“瑠歌，花开院瑠歌。”
“花开院？”
“是。”
“花开院、吗？”
月彦先生一面低声喃咛着，眼睛一面望向了窗外。这一句感慨实在是显得有些意味不明，以至于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过了良久，我才又一次听见月彦先生主动地转移了话题。
他用手指了指我手中的琵琶，询问道：“你会琵琶，对吧？”
我用力地点点头，因为这几乎是我全身上下唯一值得称道的长处了。
月彦先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示意着我些什么。
我只好乖乖地扶正了琵琶，深吸了一口气，轻柔地将五指覆盖在了琵琶面的琴弦之上。我对于我自己的琴技，其实还是颇有自信的。我和雪子在十分年幼的时候就一同学习的琵琶了，这些年来，几位教授过我和雪子的先生无一不对我在乐器方面的天赋赞不绝口。
“如果能好好练习，将来这个孩子在音乐方面一定会大有造诣的。”
先生当年无意中说出的这句话，就这样成为了支撑我多年的精神支柱。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而过，偌大的厢房内只有悠长而又缠绵的琴音在反复回荡着。当我如释重负般地拨动完最后一个音符后，我才发觉，月彦先生——就像是刻意为了向我表示尊重那般，在这全程里始终都紧闭着自己的双眼。
“我在这之前从未听过这首曲。”他突然说。
我忽的变得紧张起来，在心中思忖了片刻后才决定告知他实话：“是、是的，因为这首曲瑠歌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的？”他这才睁开了一只眼睛，略显讶异地打量了我一下，“还真是意外。”
我没有出声。
“这首曲叫什么名字？”
“诶，名字的话——”其实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仔细地思索过这个问题，但在这一刻，有一个名字偏偏在我的脑海中迅速划过，“大概是……《红叶颂》吧。”
“红叶？”
“是。”我微微颔首，“因为红叶虽然鲜艳，可是生命却是有限的，一旦到了凋零的时候，不论从前再怎么惹人注目的红叶……最终也只会化作干瘪的枯叶，掉入肮脏的泥土之中，成为了树木的肥料。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啊。”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月彦先生的神情在听完我的这番话后，好似瞬间变得兴奋了起来，“所以这首曲听起来才会这么的哀怨忧伤，原来如此。”
哀怨忧伤吗？
——还真是令人感到意外的评价啊。
“既然如此，”就在我一个人暗自琢磨着月彦先生这番话背后的含义，并且踌躇着到底要不要主动询问有关雪子的事情的时候，月彦先生却主动来到了我的面前凑近了我，同时用那双极具个人特色的绯红色眼睛紧盯着我，“既然害怕美丽的事物消逝，那么就将它永远留住不就好了？”
“永远……留住，是什么意思？”
“比方说，让年轻的人永远年轻，让美丽的人永远美丽，让具有才华的人，永远都拥有着随时展现自我才华的能力。”
“可是这种事情，”我小心翼翼地反驳道，“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没错，“永恒”之类的事情，原本就是无法做到的事。因为我们是人类，只是普通的人类啊。
紧接着，我看见月彦先生微微眯起了双眼，而那双眼睛里似乎正在闪烁着只属于审视的光芒。
“对于人类而言，的确如此。”
“人类？但——”
“那么就放弃人类这个身份好了，”月彦先生忽的打断，“只要放弃人类虚弱而又无力的□□，就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生命，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睁大了眼睛，如果能够那么做的话，我一定会狠狠地对着自己的脸颊抽上几个耳光的。月彦先生在说些什么？是喝醉了吗？放弃人类身份什么的……怎么听都像是千枝子小姐的睡前怪谈里才会出现的词汇啊。
兴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月彦先生的颜色刹那便变得失望起来。他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用那双眼睛扫视着我，就像是锋利的刀刃抽打在毫无遮挡的肌肤之上，我感到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火辣辣的疼痛感。
我……让月彦先生失望了吗？
明明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接近月彦先生的机会，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把事情搞砸！
“虽、虽然是很难实现的事，但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的话，我也很想永远年轻貌美下去呢。”
“是吗。”在这时，月彦先生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当然。”我点点头，微微仰起下颚，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只要能永远年轻貌美下去，那么我就迟早有一日能够坐上千枝子小姐现在的位置了，对吧？”
月彦先生听后，略显嘲弄地轻笑了一声，就像是在慨叹着我方才那番发言的愚昧与无知。但所幸的是，同样是拜这句愚蠢的玩笑话所赐，厢房内的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也不由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我完全没有料到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在月彦先生面前放松几秒钟，他就猝不及防地再一次蹲下了身体。而这一次，他几乎是像对待自己的一件所有物那般用手禁锢住了我的身体，我不由得一僵，心中开始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感到惶恐不安。
然而最后，他却只是吻住了我的唇。不，这么说也并不够准确。虽然我能够感受到他嘴唇的触感，可这个“吻”却没有丝毫温柔与甜蜜的感觉。月彦先生完全是霸道而又强硬地用舌尖撬开了我的唇瓣，接着用他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破了我的唇，浓郁的铁锈气息顷刻扑面而来。
我的大脑在那全程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最后，我脑海中唯一记得的一件事——便是他嘴唇的温度真的冰冷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