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蒋弄臣

12、霍母 那个叫章若

　　霍媛难得起了个大早，就算是她觉得很早了，楼下的客人还是等了一会儿了。

　　见她缓缓扶着楼梯下来，梁婉华放下茶杯，笑道：“你睡你的，我坐坐就走。”

　　霍媛小心地踏到地毯上，摆手让要来扶着她的孙姨妈放手：“昨天从医院回来，就睡了好大一觉，晚上又被孙姨按着大老早就睡了，真是快闷死了，这亲伯母来看我，怎么也得陪着吧。”

　　孙姨却立马跟着唱反调：“您可别听她一面之词，昨天趁着太太不在家，玩疯了，大晚上的还拖拖拉拉不肯上楼睡觉，连承安的话也不肯听，非得闹着把那什么破电影看完了才肯睡，幸好昨天下午睡了一会儿。”

　　霍媛也不在意：“大伯母别听她瞎告状，就难得那么一回，人家都能跑电影院看，我这老老实实呆在家，够懂事的了！”

　　见孙姨又要瞪她，她又赶紧说：“我饿了孙姨，快给我拿点吃的，我要吃你昨晚炖的那什么养生的羹汤，快给我大伯母也端一碗。”

　　一听她要吃，孙姨果然什么都不辩了，高高兴兴地往厨房去了。

　　梁婉华摘下手里的首饰，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叹道：“俩个小家伙真是健实，这会儿就开始活跃了，这两天就快生了吧。”

　　霍媛被肚子里的祖宗闹腾的不轻：“都说双胎呆不满十个月，这俩祖宗存心折腾我呢，就是不肯出来，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们。”

　　梁婉华幽幽叹道：“你说你妈多有福气啊，这终于盼到了孙子了，还一盼就来俩，她人呢，都这时候了，不在你身边守着，万一孩子就挑着时候出来看她怎么办。”

　　“您可心疼心疼我吧，这大半年的我可被她折腾的不轻，这不许那不许的，眼里早没了我这个亲闺女，事事都以这俩个祖宗为重，昨天好容易被我爸劝去参加同学会了，估计临时下雨没赶回来。”

　　孙姨端着托盘过来：“太太可一早就打电话问了，她说上午就能回来，让我好好看住你。”

　　梁婉华也帮腔：“也就这两天了，忍忍就过去了，再说谁叫你自个儿不注意，大着肚子还跑出去逛街，幸好没摔出个好歹，小心点是好事，要摊上我媳妇这么不懂事，那禁在家里都是轻的。”

　　霍媛哈哈一笑：“您不是飞去看大哥了么，没跟您那媳妇过过招啊，孙子瘾应该也过足了吧。”

　　想起自个儿俩个儿子，梁婉华就生气，老大好好的女孩不找，非要跟一个大自己四五岁的外国女人结婚，好在这些年过的还算不错，孩子也养了三个，个个聪明可爱，可老二呢，更不省心了，闹着跟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在一起，自从跟那女孩掰了后，这些年，半点正经恋爱不谈，连家一年到头都难得回，见他一面还得她这个当妈的亲自上门。

　　说了一会儿美国探亲的事，几个小孙子的各种可爱，梁婉华难免把话题转到二儿子身上。

　　梁婉华拉着侄女的手：“小祁从小跟你亲近，跟他亲大哥话都不多，他就是你大伯母的一块心病，我这一想到就心里不痛快，你帮帮大伯母，身边有什么好女孩，给留意留意，我也不要求多门当户对，至少家风清正、孩子端庄大方，别是那种父母都不全的就行。”

　　她好笑地说：“您自个儿生的儿子还不知道么，我哪有这本事啊，放心吧，小祁处理地好，咱们尊重他就行，你看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靠谱过，我这当姐姐的可比不上他，这些年光靠他了，我这啥也不干，天天跑全世界买买买了，我可不能得罪这个帮我挣钱的好劳工。”

　　霍媛会说话，梁婉华想到儿子这些年在事业上无可争议的优秀和成就，把霍氏带上了更高的高度，心里一下子妥帖不少。

　　霍媛看了眼她一脸的与有荣焉，她当然知道她特意说的“父母不全”指的谁，想了想，试探地说：“伯母，你看这小祈这些年也没真的放下过，他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东西总要拿到手才肯结束，说实话，那个邵郁我也见过几面，除了出身不好，人才就是放在各家名媛里也是挑不出错的，小祁的眼光咱们家里人都是知道的，他看中的女孩，绝不是那种只看中他霍家身份的虚荣的女孩。再说，咱们霍家，也用不着专门挑女方的条件，来给我们锦上添花，我看小祁还是尊重您，所以最后还是按着您的意思，跟那女孩断了，但心里肯定不会轻易放不下。”

　　梁婉华心里有苦说不出，她当年是坚决不肯认这个丫头来着，但她那个儿子又怎么可能按着她的意思来，最后搬出老爷子来压自己还不算，把自己气的出了国，干脆不管了，他倒好，回头成了这副模样，倒全成自己的罪过了。

　　“我哪里还能管的了他，这几年从来也没个消停，身边的女人从来也没领回家过，我一个当妈的，都是从新闻里知道的，就这还来来去去的换，没个消停，我连想关心一下，都赶不上他换的速度快。”

　　霍媛想起自己昨天作弄他，这人居然难得上当了一回儿，不仅给自己打电话，还给孙姨打了，实在是难得。

　　“您放宽心，总会碰到合适的，最近他和谁在一块儿大伯母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还在医院碰上了，就是以前我俩的那个钢琴老师家小孙女，被拍了，我看着没准有戏呢，我跟他电话里提了一嘴，马上电话就打到孙姨这儿问了，关心到这个份上，没准是真的上心了。”

　　霍媛略去了自己捉弄人的话，捡了点好听的安慰梁婉华。

　　梁婉华早想不起来钢琴老师家孙女什么模样，但不耽误她感兴趣：“真的？女孩子你也见了？人怎么样？”

　　霍媛打着哈哈：“人家是演员，模样肯定是没得说，我没说上话，我看见她，她没看见我，你看我现在的蜗牛速度，都赶不上跟人打招呼。”

　　“演员啊，好好地怎么干这行了？对了，好好的来医院干嘛，身体不好啊？”

　　霍媛被她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关心方式问怕了，后悔提了这嘴，只好玩笑说：“可不是嘛，我电话里还跟小祁打趣说，他是不是也当爸爸了？”

　　梁婉华眼睛一亮：“你是去产检的，这么巧就碰上她，那她应该也是看这个的吧，小祁真的又给你给孙姨都打电话？真这么紧张？别是真的。”

　　霍媛可是清楚霍祁是什么人，他都没正式领着过明面的人，就让人给他生孩子么？以她对这个弟弟的了解，是决不可能的。

　　她刚要说话，就见梁婉华已经兴冲冲地站起来，说要给霍祁打个电话问问。

　　霍媛心里叫苦不迭，这位弟弟会说什么，她都不用用脑子想。

　　“大伯母，那想知道问他做什么啊，直接问院长好了，我给你打电话，这两天我的紧急备注就是她了。”

　　她的本意是赶紧打消她的念头，别为这句自己糊弄人的没影子的话，给霍祁打电话，给俩人不怎么样的母子关系雪上加霜，连她这个无辜的人也得承担罪责。

　　梁婉华觉得她的话挺有道理，想起跟这个儿子上一通电话话，让他相个亲结果就不欢而散了，她又坐下来：“对对对，他那个臭脾气，我受这气干嘛，医院都是霍家的，倒去舍近求远求他么？”

　　霍媛皱紧了眉头，电话那头用英文又重复了一遍，告诉她病人已经在医院了。

　　“怎么了小媛？”

　　霍媛艰难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犹豫了下，还是据实以告，如果自己并不知情那还好说，可现在，还是当着大伯母的面，自己如果真的瞒下来，怕是下半辈子在大伯母面前都过不去。

　　“医院说，那个叫章若彤的病人，预约的是今天的手术，流产手术。”

　　“什么！”梁婉华猛的站起来。

　　她诶呦一声，又扶着脑袋坐了下来：“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没弄错吧，是叫这个名儿么？”

　　霍媛没敢说，霍祁是早知情的，这场手术也是他亲自安排的。

　　“走，我不能呆了”，梁婉华拎起包：“不管真不真，我都得亲自去看看，我这心跳的慌，没法安生了。”

　　霍媛没办法，只好赶紧让孙姨扶着自己，跟着出来。

　　孙姨虽然没明白什么事，但并不赞同霍媛陪着，可看到梁婉华这副模样，嘀咕的话只好放在肚子里，知道是陪着去医院才消停些。

　　季晚换上衣服，平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这空荡荡的手术室，麻醉师告诉她，会给她注射静脉麻醉，手术中她是没有意识的，她没说话，针头缓缓注射进她的身体。

　　霍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儿，他抬头看了眼手术室门口的那盏红灯，从头到尾没有移过目光。

　　大门轰的被打开了，他愣了下，才意识到是身后发出的声音。

　　梁婉华看到儿子的瞬间，一路赶过来时紧着的心徒然化成了愤怒，她也需要人扶了，当先冲了过去，冲着霍祁就砸：“那做的是人事么！我是这么教你的么？你还算人么？

　　霍媛不敢凑近了拦，她抱着肚子看了眼亮着红灯的手术室，赶紧朝已经跟过来的医院负责人使个眼色，负责人是个中国人，为难地看了眼霍祁，刚准备上前，手术室的门却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