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正式前往江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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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去救他们两个……”
在李娜莉的催促下，被点名的两人立刻下船。拉比将大槌小槌往地上一竖，自己踏上槌杆，让朔夜站在自己前面，说了一句“伸”，槌杆很快变长，带着两人升上半空。李娜莉也发动了黑色长靴追上去，三人迅速向先前出现白光的地方赶去。
“斯曼被降咎了？”想起刚才从柏奚的咒阵中传来的死亡讯息，朔夜感到心口发凉。
因为哥哥成为驱魔师的缘故，朔夜幼时曾经非常仔细地查阅了家中书库里有关圣洁的记载，从中了解到所谓的“降咎”，指的是圣洁失控的现象。发生降咎以后，人体会在圣洁的操纵下持续破坏行为，二十四小时内耗尽生命而死，除非中途被外力杀死，否则降咎绝对不会终止。
拉比想起自己在船上看到的强烈白光，眼神黯淡。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李娜莉哽咽着，回答了朔夜的追问，将自己与亚连离开船以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名同伴。
“你说亚连去阻止斯曼被降咎？！”朔夜的声音变调了，“为什么不去阻止他？刚才他可能已经……已经……”
一个“死”字鲠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因为害怕会一语成谶。
“是我……”泪珠顺着李娜莉的脸颊滚落，被强烈的气流带走，“是我请求亚连去救斯曼的。”
朔夜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你想害死亚连吗？”生生咽回腹中，换了一个问题，“那么，斯曼为什么会被降咎？”
“你知道吧，前段时间，教团突然有一百多人殉职……”
犹豫了一下，李娜莉还是把自己从哥哥科姆伊室长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很有可能是因为斯曼为了求生向敌人出卖了教团的情报，才导致了蒂娜等人的惨死。也因此，他被自己的圣洁降咎了。
「似乎是自己用圣洁割断了喉咙……」
出卖了蒂娜，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果报应吧……但是，为什么要把亚连也扯进来？
想起科姆伊在电话中描述的好友死亡时的惨状，朔夜发现自己很难不憎恨那个男人。即使他曾经将罗非的遗言带给自己，但是同时他也是导致蒂娜惨死，亚连生死未卜的凶手之一。
垂在体侧的手用力握紧，从指甲与掌心肌肤接触的部位，渗出了丝丝殷红。
“都是我的错……”
迎面鞭打着身体的厉风中传来了李娜莉饱含悔意的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亚连去的话……”
拉比正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他前面的小巫女却先一步开口了。
“那么结果对两人都好，无论亚连还是斯曼。”
冰冷的语调中，带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
“撇开亚连不会有生命危险这点不谈，让斯曼死掉然后回收其圣洁，这样的处理方式或许更仁慈也说不定啊。若是让他活下来的话……”
对于朔夜来说，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很不巧的是因为斯曼而遇难的就有两个，所以此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讥讽与挖苦。
对上李娜莉愕然又惊惶的视线，小巫女勾起了唇角，“你认为教廷会放过他吗？异端审问可不是人人都能活着熬过去的哟~据说很多人一听说自己即将面临异端审问，干脆自杀了事。当然了，这些人的名字是不会记录在死于异端审问的死者名单里的……我记得啊，在异端审问中活下来的好像只有两个人吧？一个是因为忍受不住刑罚，在审问中途咬断舌头精神崩溃，最后在关押□□的疯人院里度过了余生。还有一个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瑞士最好的医院里，全身上下插满了生命维持装置的软管。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的下场也比死掉一了百了更好吧？”
刻意用孩童那样天真的口吻，宛如描述自己心爱玩具一般讲述着鲜血淋漓的事实，这时的朔夜没有发现，在自己心中纷繁混乱的情绪之中，出现了一种充满血腥气息的快意。如果不是被焦虑占据了全部思考空间，以朔夜的敏锐不会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那个好像是……”打破沉默的是拉比，“亚连的使魔！”
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左方山中的巨大爆炸。
穿过滚滚浓烟，金色的使魔蒂姆更比出现在三人视野中，在暗沉沉的天幕中拖曳出长长的亮色轨迹后一头冲进了朔夜怀里。尾随而来的恶魔被李娜莉消灭，三人立刻降落。
在朔夜手上动了几下以后，蒂姆更比吐出了一颗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晶体。
“圣洁……？！”三人同时一惊。
朔夜一把抓住蒂姆更比：“这是谁的？斯曼吗？”
看到使魔挣扎着点头，朔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是接下来，看到了蒂姆更比放出了记录的影像以后，她才知道自己那安心的想法是多么愚蠢。
在竹林里遇到了诺亚一族的缇奇•米克，左臂被毁……这是蒂姆离开时的事情，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敢想下去，尽管结果已经呼之欲出。
顺着影像提供的线索，三人找到了亚连最后出现的那片竹林，看到的只有微微干涸的血迹与散落一地的扑克牌。李娜莉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低声哭泣。拉比捡起了扑克牌中的黑桃A，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们先别忙着难过，”朔夜极力压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亚连还没有死。”
她单膝跪在亚连曾经躺着的地方，手心里是一小把木屑。“我送给亚连的柏奚，可以为他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已经碎了的话，至少表示亚连有可能还活着。”
除了极个别对象以外，朔夜一向是对事不对人，这是她的优点之一。所以她才能在刚刚斥责了李娜莉以后，平静地说出带着安慰意味的话来。
「听得到吗，拉比？」
正在这时，拉比的哥雷姆里传来了书翁的声音。
“……什么事？”
「马上回港口，有使者来了。」
回到港口，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名身穿白色长袍式制服的老人。
“好久不见，李娜莉小姐。”老人放下兜帽，让李娜莉看清自己的脸。
“你是……亚洲支部的……？”
亚洲支部……朔夜想起了阿芙。说起来上次樱幽鱼的事情阿芙也帮忙提供了情报，一直都没有谢过她……改天去看望吧。
“我叫翁，”老人双手笼在宽大的衣袖里，肃容道，“事出突然，我们支部长有口信让我转告你们。”
“口信？”三人下意识地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目前行踪不明的亚连。
“我们的部队发现了亚连•沃克，现在暂时由我们照顾他。”
之前就没有相信我的话，非要有人证实才确信亚连还活著……看到拉比和李娜莉这时才露出真实的喜悦表情，朔夜心里是有几分不满。
李娜莉一下子抓住翁的手臂，要求立刻就去找亚连，却被面露难色的老人拒绝了。
“请你们现在立刻出航。你们也亚连•沃克，必须在中国告别了。”
女孩的瞳孔猛地放大。
其实这样也不错吧，至少以后都不会用参加这些危险的战斗了……至少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一种解脱。
朔夜漫不经心地想着，将众人的话语全部单向屏蔽。直到一个穿着紧身团服的身影从残破不堪的船上下来，她的注意力才与众人同调。
“不用担心，总部派了一位新的驱魔师来协助你们，”翁笑着说道，“有她在，应该可以顺利出航。”
来人名为米兰达•洛托。
比起上次见面，米兰达的气色要好多了，也没有黑眼圈了，一身贴身又方便活动的团服看上去很是干练，左肩上的黑色圆盘就是从古董大钟改造而来的对恶魔武器。
看上去很有精神，变化不小。
最后一步踏空，米兰达脸朝下摔了一跤，让刚刚得出以上结论的朔夜微微汗颜。
“请大家后退一点。”
米兰达对众人说道，然后转身面对大船，深吸一口气，暗暗为自己打气以后，发动了自己的圣洁。
“刻盘•圣洁发动。”黑色圆盘顺着手臂滑到了腕部，“包围空间对象！”
无数金黄色的圆环从刻盘中飞出，将残破不堪的船包围。
“确定！”
船的顶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钟面，时针与分针开始逆向旋转。
“从现在开始到我的发动停止，时间将会失去秩序，始终保持回复状态。时间回复！”
随着两根指针的逆转，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复了原来完好无损的模样。
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米兰达轻轻拍着胸口，正在庆幸第一次发动成功，一回头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震惊样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自怨自艾了。
难、难道说……我不该把船修好吗？……一个新人这样出风头，大家一定是对我有意见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
噗通一声，米兰达跳进了海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一点也没变，所以要收回前言……朔夜看着众人惊慌失措地忙着捞人，最后拉比被书翁一脚踹下海，于是无力地扶住了前额。她开始怀疑，要是自己跟这群人一起，大概一辈子也回不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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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终究还是扬帆出海了。
船舱里，四人正在试穿米兰达带来的新团服。拉比上下跳了几下，试着新团服的性能。
“真好呀，活动起来很方便。”
“这是最新型的团服，”米兰达关上行李箱，“室长说你们的衣服可能都穿坏了，所以托我拿新的来给大家。”
“这个款式……”库洛利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貌似沉思的朔夜，“跟朔夜的一样啊。”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巫女微微把头转向这边：“本来就是同一代出品的，只不过比你们先拿到而已。”
不提还好，一提又让朔夜想到了让她怀恨至今的团服上衣，连带看向库洛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埋怨。可怜的老实人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又做了什么被同伴厌恶的事情，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让朔夜蹙起了修长的眉，紧接着拉比用很大的声音朝坐在楼梯上的李娜莉吼了几句，更是令小巫女的忍耐到达了极限。她默默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舱，与听到声响赶来查看的曼茶擦肩而过。
“怎么了？”安妮塔有些担忧地看着朔夜，“刚才好像是……”
“分赃不均的内讧而已。”朔夜毫无责任心地讲着来自南极的笑话，“怀和小里呢？”
安妮塔叹了一口气，“听说亚连的事情以后，小里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没什么精神，怀大概陪着她吧。”精明如她，早已看出百里祭的一见钟情，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叹息一声。
“安妮塔小姐……”风暖怀从另一个出口走出船舱，她已经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短装，“诶，朔夜也在啊。”
“小里怎么样了？”朔夜问道。
“还能怎么样，”风暖怀苦笑着，“顶着一张怨妇脸的小里，很难想象吧……如果不是要随船保护安妮塔小姐，估计她老早就冲去亚洲支部了。”
闻言，朔夜琢磨着是不是要让拉比也朝百里祭吼两声让她清醒一下。风暖怀与小巫女一拍即合，安妮塔无奈地笑了，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驱魔师所在的船舱。
“……我在总部学到的仅仅是提高我和刻盘的同步率，延长发动的时间而已。”
三人进入船舱时，米兰达正严肃地对众人说道。
“一旦我解除发动，一切都会现实中的时间中去。”
“好方便的能力呀。”曼茶不由得感叹道。
“不是的。”米兰达摇摇头，“所以，如果在这艘船上发生战斗，请大家千万要注意。你们受的伤终归会回到自己身体上，一旦受了致命伤，迟早免不了死亡，我的能力是没办法恢复死者的时间的。”
而且……她悄悄看了朔夜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因为自己的能力对朔夜不起作用，所以朔夜连暂时的回复都不行。
朔夜微微摇头，示意米兰达，自己很清楚。
“知道了，”安妮塔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我会转告大家的。”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的书翁突然问道：“不过，米兰达，这样的话你不要紧吗？”
“哎？”疑惑。
“算起来这艘船抵达日本最少也要五天的时间，你可以持续发动那么久吗？”
朔夜觉得书翁的神情与其说是关心，更多的是探究才对。
“我最擅长的就是不睡觉，”米兰达微笑着说，“连续失业的时候，想到自己那么没用，我曾经连续十天没有合过眼。”
众人鸦雀无声，心中同时想着一件事情：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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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冲了个凉，朔夜回到众人所在的休息室，换李娜莉去淋浴间，自己坐在沙发上正准备开始冥想，一个重重的硬东西压在了头顶。
“怀你干什么？！”你不知道头顶被压了就长不高吗？！！！
“来玩啦~~~”见小巫女一脸不悦，风暖怀压低了声音说道，“小里一直苦着脸呢，不能让她这样下去嘛。”
百里祭就在她身后，显然是被强行拉过来的。
朔夜了然地点点头：“玩什么？”她看了看风暖怀手里的盒子，“还是麻将吗？”
“你想让小里输得更加消沉啊……”风暖怀打开盒子，让朔夜看到里面的一堆小木条和一些穿在架子上的金属圆环，“这是益智游戏~~~”
“鲁班锁，九连环~”拉比一下子凑过来，“很简单的东西嘛！”
“简单？！”风暖怀不屑地看了红发少年一眼，“不要小看中国人的智慧，先不管鲁班锁，要是你能用三百四十步解开九连环，我就认输。”
她又开始捉弄人了……
朔夜和百里祭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摇头。
“没问题！”
说着，拉比就挽起袖子准备动手开始解九连环，冷不防书翁一个板栗敲过来。
“笨蛋，解开九连环共需要三百四十一步，少一步都不行！！！”
拉比这才知道风暖怀一开始就设了个圈套给自己钻。
“太奸诈了！”
“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才会上当~”一边说着，风暖怀拉起朔夜就往外走，“据说笨蛋和白痴一样会传染的，走啦走啦去我房间玩。”
三个女生笑闹着离开了休息室。
难得看到拉比被人耍，正在和书翁下国际象棋的库洛利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米兰达也捂着嘴巴，使劲憋着笑声。
休息室里，书翁还在与库洛利对弈，一边的米兰达坐在单人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
拉比独自走上了空无一人的甲板，伸进衣袋的手触到了一个薄薄的东西，拿出来才发现是白天在竹林里捡到的，原本属于亚连的扑克黑桃A。
风暖怀的房间里，三人跪在床上，中间是散落的圆环和已经组装好的鲁班锁。
淋浴之后，李娜莉找到安妮塔的房间，想借一个束发的发卡。
同一时刻，阴影也渐渐笼罩了这艘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正式前往江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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