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所谓的人心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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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的某一天清晨，朔夜站在洗手间里，看着水池上方镜子中自己的影像，有了些许不安。从起床开始到洗完脸为止，她的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作为一名合格的巫女，朔夜当然知道，某些迷信是有其存在根源的，而左眼皮跳会倒霉，更是无数人的血泪教训。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朔夜猜想今天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算了，今天小心一点就行了……”小巫女自言自语着，换好了弓道服，然后拎起床边篮子里还没睡醒的使魔往肩上一甩，“要走咯，华罗~”
与平日不同，今天优并没有出现在门外。几天前，他就跟新入团的拉比搭档出任务去了。想到这里朔夜忍不住腹谤科姆伊，明明是自己跟优的配合更好，为什么这回死活不让她出去呢？难不成……
想到黑色教团现任室长的人品，再联想到早上左眼皮直跳，朔夜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科姆伊今天一定会弄出什么乱子来。好吧，见招拆招，她不怕。
凉风经过林间，树梢上几片绿叶轻轻摇曳，乘着风离开了枝头，打着旋在空中起舞。突然气流一变，三支羽箭破空而来，各自贯穿一片树叶。射箭之人脚下迅速移动，随后射出的第四箭速度更快，依次与前三支箭相撞，四支箭同时下坠。紧接着腰间的小太刀出鞘，手臂轻扬刀光流转，剩下几片树叶在半空中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再度下落时，全部一分为二。
“华罗，帮我把箭捡回来。”小巫女抬手拭去额间的薄汗，将小太刀收回刀鞘。
自从圣洁回炉重铸以后，朔夜每天晨练的项目就加上了一项剑道。之前优没有任务的时候，两个人对练，对提高彼此的剑技都很有帮助，现在独自一人，朔夜就只能像优以前那样劈开树叶熟练运刀的速度，力度与准确度。虽然基础重要，但是没有实战经验还是不行。
想到这里，朔夜轻轻叹了一口气。休息完毕，放下弓矢，握住刀柄，认认真真地进行一百次拔刀接挥刀的基础练习。
优的六幻属于打刀，是日本武士最常用的刀种。朔夜原来随身携带的短刀胁差是战斗之外的实用型刀器，因为常用做切腹，所以有时候会被优说成切腹的刀。不过现在朔夜手上的武士刀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比胁差长，比打刀短，刀身长六十公分整，是重视速度攻击的类型。
初学武技的时候，教授朔夜的波风时人就分析过，她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与灵巧性。因此重拾剑道以后，朔夜的首选刀种就是重视速度攻击的小太刀，之前几次与优的对练中，朔夜也深刻体会到使用小太刀与使用胁差的不同之处。前者因为刀身弯曲度更大的缘故，杀伤力也倍增，而且长度适宜，能够在不影响自身行动的前提下，最大范围给予对手伤害。
在朔夜练习拔刀与挥刀的同时，华罗忙着捡回散布在树林各处的箭矢。因为是自己一个人练习，不用担心箭会射到有人的地方，所以朔夜四面开弓，整座树林的地面都插着羽箭。当白色的使魔将最后一支羽箭放回箭壶的时候，朔夜正好挥下第一百刀，手腕一转收刀回鞘，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凝滞感。
收拾完东西放回房间，冲凉，换衣服，然后下去食堂吃早餐，熟悉的流程却因为出现在楼梯拐弯处的人而中断。
“优！”
冷冽而悦耳的清脆声音中，隐隐含着一抹软软的飞扬跳脱，融和得分外完美。四年的时间里，小巫女身上那青涩生硬的影子早已随着成长消散，虽然气质依旧冷然，但眉眼间却不复幼时的淡漠。
教团里亲眼看着朔夜慢慢长大的人们一方面感叹着她日益动人的身影，一方面叹息这样完美的小人儿居然会跟教团里公认的脾气糟糕冷漠顽固的神田优走到一起，另一方面更是为她四年来毫无发育苗头的身体而扼腕。当然，这一切的进行都是以当事人毫不知情为前提的。
一抬头就能看到朔夜清丽的容颜，使得优紧蹙的眉舒展开来，原本极度郁结的心情也随之好转。
“提前回来了呢，任务怎么样？”
不提任务还好，一提起来，优就觉得上火。比他稍晚一点，拉比也出现在了楼梯转角，于是温度降到了冰点。原本看着朔夜的眼神宛如融冰的湖面，下一秒转向拉比时已是悬崖上的百丈冰川。
见此情形，朔夜用头发梢想都知道，一定是两人任务时发生了不愉快。她小声告诉优自己先去食堂等着，然后拉着与优他们同行的探索队员离开了。通过询问那名探索队员，朔夜才知道任务过程中，拉比一路上不断向遇到的女性搭讪，其范围上至四十岁下至八岁，优烦不胜烦，只好努力把任务提前完成以便早点回教团。
真惨啊，优……
朔夜暗暗叹气，然后点了几样清粥小菜，来到自己经常坐的位置上。拉比加入教团才短短几天，就把教团上下所有符合自己标准的女性搭讪个遍了，科姆伊无数次哀嚎着自己引狼入室，除了洗澡上卫生间二十四小时跟着李娜莉贴身保护，最后不得已扔下个任务把拉比打发走了，结果好巧不巧就搭上了优……
再次叹了一口气，朔夜低下头来，刚刚拿起汤匙，一个阴影落在了碗里。抬头一看，正是她从清早就开始提防的科姆伊室长大人。
“有事么？”一边提醒自己早上的不祥之兆，朔夜淡淡地开口问道。
“那个，朔夜你看啊……”科姆伊搓着手，一脸贱笑，完全不同于真正工作起来那严谨认真的良好形象，“上次你十四岁生日我害你出了点问题，之后又一直找不到时间补偿……”
“然后？”桃叶形的眼眸微微眯起——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然后我就想现在送你一份迟到半个多月的生日礼物，这次是最能让你满意的东西，请你一定一定要接受！”科姆伊上前一步，将朔夜的右手连汤匙一起紧紧握住，放在自己怀中。这样的动作即使用在求婚的场合也没有丝毫不妥，在场的人都猜测室长大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跟神田优抢女朋友。
“如果你不接受就代表你一直都没有原谅我！”涕泪横流中。
“确实没有原谅你。”
朔夜冷冷说道，抽回自己的手用纸巾仔细擦了擦，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不再搭理科姆伊。
一碗粥喝完了，朔夜再度抬起头来，双眸中隐隐带着怒气，眼神冰冷地看着脸皮比墙还厚的室长大人。
“我说过不用你送生日礼物。”
出乎朔夜意料之外地，科姆伊一扫先前鼻涕眼泪邋里邋遢的模样，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现在可由不得你说接不接受了哼哈哈哈哈哈~~~”
一只硬邦邦的金属手臂抓住了朔夜的肩膀，一回头就看到巨大的机器人正站在自己身后，那巨大的圆型金属腹部写着“改造”两个鲜红的汉字。自己的使魔华罗正在机器人的另一只手中挣扎不已。
朔夜后退一步扔下汤匙，将手放在刀柄上：“就凭这种废铜烂铁？”
“谁说这是废铜烂铁？！！！我的人体改造机器人改造初号是旷古绝今的最伟大发明，它会以最完美的人体改造重写历史的，”配合自己嚣张的语调，科姆伊大手一挥，指向小巫女，“就从你开始~改造目标——性感熟女！！！”
谁要接受你那个乱七八糟的改造啊，神经病！
正准备拔刀，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来，身体一软，被机器人轻易抓在了手里。朔夜挣扎几下，半分也无法动弹，更糟糕的是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她突然就想起刚才被科姆伊握住的汤匙。
是那个时候……居然忘了要把汤匙也擦干净……
眼看奸计得逞，科姆伊得意地环视整个食堂：“想看朔夜变成性感熟女的人就不要多事！！！”
一阵沉默以后，食堂中欢呼声震天。
十分钟后。
一个红色的脑袋从食堂门口探进来：“太好了，优不在~”
拉比庆幸早餐时不用被冰冻射线照射了。
“要是优姬在的话，怎么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呢？”蒂娜悠闲地切着面包，然后夹上黄油和水果。
“什么事情？”拉比好奇地问道。
咬了一口自制的三明治，蒂娜含糊地说道：“科姆伊要把朔夜强行改造成性感熟女，据说好多人都在欢呼呢~~~”
轰的一声，万雷轰顶。
科姆伊是不是搭错线了连朔夜也敢动他就不怕优劈了他吗——拉比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虽然加入教团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早就以自己的亲身经历领教了朔夜的难缠和优的可怕，这回居然科姆伊把两个人一次得罪完了……
——但是等一下。
“蒂娜你跟朔夜不是朋友吗？怎么不阻止科姆伊？”拉比觉得蒂娜悠哉得不像话。
“那个呀……其实我也很想看看朔夜变成性感熟女的样子呢~~~”
“……”
还是先告诉优吧。
“室长，你这样做太过分了！”以利巴班长为首的科学班众人抗议道，“不是说送朔夜生日礼物吗？不能这样强买强卖！！！”
科姆伊站在高高的机器人改造初号的手臂上，居高临下无比得意：“等朔夜变成性感熟女以后，拉比就不会去骚扰李娜莉了~~~我真是天才！！！哼哈哈哈哈哈~~~”
“你不要闹得太过分了！！！”众人合声。
科姆伊奸笑一声，命令改造初号将另一只手中昏迷不醒的朔夜扔进了腹部的改造仓。眼看仓门就要闭合，利巴班长急中生智，操起一个扳手扔过去，正好卡在了仓门中间。
“哼，这样就想阻止我吗？”
改造初号的手太大，拿不到扳手，科姆伊只好顺着它的手臂往下爬，亲自去取扳手。
“住手！”伴随着冷冽的声音，武士少年及时赶到了。“科姆伊你这混蛋！！！”
“骑士终于出场了，”蒂娜撕开一包薯片，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来，“从大魔王手中拯救公主的任务就交给你咯~~~”
科姆伊冷笑一声：“想看熟女朔夜的人，给我拦住他！”
呼啦啦的一下，一大群人冲出来，横在了优跟改造初号之间。
“就凭你们？”右手放在了六幻刀柄上。
“这里交给我吧，”拉比发动了自己的圣洁，一下拦住了疯狂的人群，“不要浪费时间了，优！”
“不要叫我优！”要不是你乱搭讪，科姆伊也不会把脑筋动到朔夜身上！！！
武士少年奋力跃起，俯身拔刀然后一个横斩，改造初号从中间断开。优落在断面上，小心地抱起朔夜，跳下机器人迅速离开。
砰的一声巨响，机器人爆炸，烟尘散尽以后，留下一堆废铜烂铁和痛哭流涕的科姆伊。
“……唔……”朔夜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优？”
双目渐渐恢复清明，然后一下惊起：“科姆伊呢？！！！”
“已经没事了。”优小心地把她放下来。
听利巴班长讲完事情经过以后，朔夜面无表情地看着科姆伊。
“你还有什么话说？”
“呜呜……太过分了，居然破坏了人家辛苦制作的机器人……”
到底是谁过分？！众人大怒。
“难道你不想变成性感的身材吗？”科姆伊擦着眼泪，“哪个男人会喜欢搓衣板嘛……”
“你懂什么，”小巫女义正词严，“贫乳是稀有价值。”
众人石化。
看了不知悔改的科姆伊一眼，朔夜转身走进了科学班的仓库，几分钟以后，她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出来了。
“利巴班长，”罗布看到了瓶身上的字，“那个好像是去年室长做的性别转换剂啊……”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了平静的小巫女身上，然后转向了下场绝对凄凉的科姆伊。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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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
“咦？”任务归来的李娜莉四下张望，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看到自家哥哥痛哭流涕地狂奔过来，“哥哥呢？”
闻言，乔尼笑得有些勉强：“那个，室长去伦敦出差了……哈哈……”
伦敦某红灯区。
从几天前开始，德瑞森警官就接到好久不见的朔夜与优委托，照顾某位据说是要去红灯区收集情报的女士，现在正悄悄跟踪当中。
真麻烦呀，普通的骚扰不用去管，但是又要保证对方的人生安全，还不能让对方发现……德瑞森警官的头都大了。一转眼，失去了目标的踪影。
“救命啊啊啊啊啊！！！！！”
女性科姆伊拔足狂奔中，身后是两个猥琐中年。
樱朔夜神田优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所谓的人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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