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师父》水煮金山

8、008

　　一时间，宗祠里的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了。

　　孙悟空再拍香案：“怎么？没人有话说了？快给我拿出个方案来救我师父！不然要你们好看！如果救不好，这具神像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指着身后那方被他踏成粉末的神像。

　　面前的老人个个抖如筛糠。

　　村长哭道：“大王啊，我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啊！”

　　其他人跟着哭：“确实没有办法啊！”

　　“没有办法也得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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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山庄的宗祠紧闭的门开了，围在外面偷看的村民连忙往四下散。

　　“等等，先别跑，进来两个力气大的后生。”村长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走出来两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人。

　　孙悟空逼着村长想办法救人，然而此地属实偏僻愚昧，平日里村民要是得了病，一向就只有求神拜佛一个法子，逼也逼不出来别的办法。

　　孙悟空没有办法，只能先让他们好生将他师父照顾着，准备去一趟方寸山。

　　玄奘被搬到了村长家里，孙悟空看着面无人色的玄奘，心中好似有一处地方塌了下去，难受得紧。

　　他再看在一旁站着的凡人，见他们个个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

　　虽然他们满脸的顺从，但孙悟空却看出来他们是既怕又恨的。

　　孙悟空生怕他们趁自己不在，苛待了他师父，临走前拿出了十分的凶恶，挥着金箍棒冲他们龇牙：“好生照看我师父，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便要你们好看！”

　　他一露凶相，那跟着来的村民当场呼啦啦跪了一地，哭哭啼啼地求起饶来。

　　孙悟空还不放心，举着金箍棒正要再说两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悟空……”

　　孙悟空大喜，连忙收了金箍棒转身进了里屋，连声应道：“师父，我在，我在。”

　　玄奘睁着眼迷茫地看着暗黄色的帐子顶，问他：“这是哪里？外面是谁在哭？”

　　孙悟空答道：“师父，这里是个小村庄，外面是这里的村民我让他们好好照看你呢。”

　　“哦……”玄奘虚弱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又喘着气问：“那他们怎么都在哭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难，悟空你神通广大，想办法帮帮他们吧。”

　　孙悟空坦然道：“师父，没人遇难，我怕那些凡人不听话，训他们话呢。”

　　“唉。”玄奘叹了口气，对他说：“你替我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乡亲都进来吧。”

　　孙悟空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疑惑地挠头：“师父，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

　　玄奘对他摆手：“我没事，你快去。”

　　孙悟空便到外面对那一群人喝道：“外面的，我师父醒了，要见你们，还不快点进来拜见。”

　　说完，他又回到玄奘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真的不要紧吗？你之前晕过去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死了。师父，你别骗我。”

　　玄奘摇头：“没骗你，只是小病，我自己休息几天就好了。多谢你照顾我——扶我起来吧。”

　　孙悟空扶他坐起来了，正好外面的人也进了屋来，一见了他，便在孙悟空的注视下纳头要拜，嘴里高呼着“长老大王慈悲，饶了我等”。

　　玄奘连连叫他们起来，在一众村民惶恐不安的注视下，自己勉强冲他们作了个揖，歉意道：“对不住各位了，我们不是妖怪，是东土来的和尚。这是我的徒弟，他性子急躁了些，只因我得了病，他心里担心我，才对各位无礼。贫僧这厢替他给大家道歉作揖了，万望施主们原谅些则个。此外，也多谢各位不嫌弃我们师徒，救助我二人。”

　　说着，又对孙悟空道：“悟空，快给大家道歉。”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他师父低声下气的样子，早看不惯了，现在他师父自己给人认完错，还要叫上他，这还能忍？

　　孙悟空不耐地走到玄奘面前，不高兴道：“师父，你道什么歉呐，他们都是自愿的。不信你自己问。”

　　说完，就瞪着这群村民。

　　村民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本来因为玄奘的话微微松了一口的气又提了起来，不敢不认，一个个含着泪点头。

　　玄奘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孙悟空原本自觉再理直气壮不过了，被他这么静静地注视一阵，也莫名心虚起来，只得认道：“是，我是逼他们了。”

　　但是他也觉得委屈：“但是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你都要死了，我不逼他们，他们不愿意怎么办？现在他们都怕我，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不好吗？”

　　玄奘叹息：“悟空，为师懂得你的心，但是我佛门弟子，出门在外都是行善施德，与人为善，你这般，又怎么像个佛门弟子呢。”

　　孙悟空抱臂不高兴道：“不像就不像，没听说做了你的弟子要委屈了自己。”

　　玄奘摇头：“悟空，我让你学礼，不是为了委屈你。”

　　“怎么不是？我是为了救了你，你却反过来要我道歉。”孙悟空委屈道。

　　“我问你，如果有人跑到你面前拿棒子指着你逼你替他做事，你肯是不肯？”

　　孙悟空昂头：“谁敢？我一棒子就打杀了他。”

　　“那如果这人客客气气地对你行礼，求你替他做事呢？”

　　“我也不答应。”孙悟空偏过头：“哼，你当我是谁？别人求我我就肯的吗？客客气气也好，拿棒子逼我也好，我想做就做，不想就不想。和他怎么找我无关，和他的实力有关，如果我打不过他，我自己认栽，如果他打不过我，哼哼！就要他好看。”

　　说完，他一脸骄傲地看着玄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已经说完了。”玄奘说，“你听不出来吗？”

　　“怎么听不出来！不就是——”孙悟空当然没听出来他想说什么，却不肯在这时候认输，又兀自把和尚的话翻过来覆过去地嚼了一遍，才觉出味儿来。

　　“你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玄奘点了一下头，微笑地看着他。

　　孙悟空不屑地冷哼：“哼，我老孙本领通天，不必学这种谄媚作态。”

　　“悟空，不是谄媚，这是做人的道理。”玄奘说，“你好声好气地讲话，与人讲个礼貌，万事都还有个说头，成不成那是另说，至少不会惹得人人都怕你厌你恨你。若是上来就以武力胁迫，即使对方当场听了你的话，背后他怎样，你又如何能保证？再要是你打不过他，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棒子就打杀了。”

　　“可事有轻重缓急，如果你要死了，我哪里顾得上和他扯这些，先逼他替我做了事，岂不是更方便？”

　　“若你逼急了他，他干脆给我一记毒药，拼着不要命拖我一起死了呢？”

　　“这……”孙悟空无言，急辩道：“我定饶不了他。”

　　“可我已经死了。”

　　“我再去地府救你回——来，救不回来，喝了孟婆汤，就是救你回来，也不是你。”

　　玄奘看着他笑了。

　　“可他们不答应呢？”孙悟空还是不肯被说服。

　　“你自己问问，他们答不答应救我？”

　　孙悟空便转头过去，还不等他问，那村长就哆哆嗦嗦地应道：“答应，答应。”

　　孙悟空看着那村长涕泗横流的可怜模样，摸了摸头顶，转过身朝他们作了个揖：“那谢谢你们，我之前不懂事，你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