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忍痛割爱 ...
-
刘漪君呆呆地看着段天翔,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像是相隔了几百年,挛鞮拓将这一切默默地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有说。
段天翔终于来到了刘漪君的身边站定,看向坐在桌子后面那个王者一般的男人。
挛鞮拓轻笑了一声,这笑容看在段天翔眼里充满了不屑,他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人带来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挛鞮拓挑眉看了刘漪君一眼,然后看向侍卫吩咐道:“来人,给段天翔准备马匹和干粮,马上放他回大汉。”
刘漪君震惊地看向段天翔,这么快就要让他走,是故意想让自己痛苦吗?就连和段天翔说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
她脱口而出:“单于,可否让段将军逗留几日再走?”
说完这话她又有些后悔了,此言一出,不是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自己对段天翔的不舍吗?
挛鞮拓的眼里闪过一丝怒火,然而转瞬即逝,他摇摇头说道:“段将军本是匈奴的战俘,一直留着他只是为了做为和大汉谈和亲的筹码。既然现在公主已经来了,也没有继续留他在这里的必要,难道公主希望段将军参加我们的婚礼?”
刘漪君哑口无言,是啊,自己只是希望可以和段天翔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却没有想过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对他来说却是更大的伤害,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成亲。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就痛快的让他离去。
段天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单于不杀之恩,段天翔离开故土也很久了,日夜都盼着可以早日回去,段天翔这就离开,只希望单于以后可以善待公主。”
说完,他看向刘漪君,眼里带着不舍,可是他明白,此刻他必须放手,只有先回到大汉,才能从长计议,他一定会尽快回来把她救出来。
“公主,臣这次死里逃生,全靠公主相救,臣有生之年,只要是公主有需要,臣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漪君不舍地看着他,真的很想就这样把他的脸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她刚想起前世的事,就要再次和他分别?为什么上天不可以多给她一点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她蓦然想起前世褒明德把她献给姬宫湦的情景,那个时候他也是匆匆离去,连告别都来不及。原来命运真的是很难改变啊,前世她是被他送人,今生她为了他甘愿嫁给别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现在自己是公主,要背负属于自己的责任。她摇摇头,“我不要你什么报答,只要你回去以后继续效忠大汉就可以。”
挛鞮拓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开口说道:“好了,段将军,告别的话也已经说完了,恕不远送。”
段天翔向刘漪君行了礼就大步走了出去,蒙古包的门一打开,外面的风声传了进来,刘漪君的心瞬间冰冷无比,他已经走了,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挛鞮拓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她呆滞的表情,继续吩咐道:“来人,公主累了,带公主去休息。”
完全没有多余的客套,护送刘漪君的大汉使者说道:“单于,这次公主远嫁匈奴,大汉皇帝为了表示从此和平共处的诚意,特地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请单于笑纳。”
挛鞮拓应付的点头,似乎对那些嫁妆完全没有兴趣。“替我谢过大汉皇帝,使者长途跋涉也辛苦了,一起用膳以后再启程吧。”
使者委婉地拒绝了挛鞮拓的邀请,此次出发以前,皇上千叮万嘱,一定要把段天翔安然无恙地带回去,大汉可以少一位公主,不能少了一位猛将。
所以,此行最大的任务是护送段天翔回大汉,可是刚才段天翔一气之下跑了出去,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人先走了,他要马上追上去看看。
挛鞮拓心领神会,也不多挽留,只要刘漪君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其他人他都不在乎。
使者匆匆忙忙地跑出蒙古包,段天翔正牵着一匹马背对着他站着,他总算送了一口气,将军果然是沉得住气,没有一时意气先走掉。
他走上前恭敬地说道:“段将军,我们一起回大汉吧。”
段天翔回过头,使者吃了一惊,以前见过很多次段天翔,每次都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不是在练武场练武,就是守卫皇宫,他的眸子里永远透露着刚毅,可是现在,他的眼神无尽的悲伤,这样脆弱的段天翔是第一次见到。
“将军,你没事吧?”
段天翔轻轻地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被敌军俘虏,还要牺牲公主来救我。”
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沧桑,使者叹了口气,刚才看两人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互有情愫,可惜,生在这样的乱世,公主又是皇家女,哪有那么容易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
“将军,老臣明白将军的心思,可是刚才将军既然选择了离开,就说明将军也是想先回到大汉,然后再想办法把公主抢回来的,是吗?”
段天翔吃惊地看着他,他竟能如此洞察自己的心思。
他有些吃力地开口,“是的,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公主抢回来,否则我这一生都会愧疚。”
“好,既然段将军有此决心,那就尽快回大汉,相信皇上也会帮助将军达成心愿的。”
段天翔痛苦地闭上眼睛,今日一别,何时才能从这里把公主抢回来?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又或者是三年五载?等到他有能力回来的时候,公主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连孩子都有了?
不,不能继续想下去,无论那个时候公主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带她走。他纵身上马,心里说道:“公主,你一定要等臣回来。”
刘漪君心里又何尝不是波澜起伏,跟着挛鞮拓指派的仆人上了轿子,走了不知道多久,她觉得自己的心痛的都快撕裂了,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木然地下了轿子,跟着仆人进了一个蒙古包,打量了一下周围,一个不算太大的蒙古包,但是也不会觉得狭小,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桌子椅子,还有地上的被褥,再没有别的物品。
不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里的生活很艰苦,能够有这些基本的生活物品,她已经很知足了。
仆人耐心地给她解释,因为三日之后她就要和单于大婚,所以以后这里就是她居住的地方,而芷蝶则住在别处。
她有些吃惊,三日之后就要大婚,这么快?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这个时候还说没有做好准备,是不是有点可笑?从她出发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知道是来嫁人的啊。
可是马上就要大婚了,这里的设备是不是有点太简陋了?一点喜庆的气氛也没有。
仆人接着解释道,匈奴举行婚礼的时候会在专门的大账里举行,所以这里相对来说比较简陋,不过下人们会马上布置这里,因为单于还有别的阏氏,所以只是想和刘漪君行房的时候才来这里留宿。
刘漪君又吃了一惊,挛鞮拓已经有阏氏了?这么快?他到大汉做质子有三年多,想必做质子以前是没有成亲的,否则不会在和刘夕莹定亲的时候不提这件事。
他从大汉逃走到现在只有半年多的时间,想必老单于突然去世的原因也不简单,他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夺下单于之位,还娶了阏氏,看来是个很有计谋之人。他和阏氏之间,必定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也许就像当初和刘夕莹定亲一样,完全是出于政治目的。
他已经有了阏氏也好,这样他也许就会很少来自己这里了,一直以为匈奴是一个落后的蛮夷之地,根本没有什么文明,没想到这里也和大汉的后宫一样,单于也可以有那么多的女人。
还有,最令她意外的事情是,这里的仆人居然很多都会讲汉语,虽然说的很生硬,完全不能和挛鞮拓,挛鞮宇相提并论,但是交流是没什么问题的,什么时候开始匈奴人也这么流行学习汉语吗?
那名仆人交代完了就走了,刘漪君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里好冷,自己的一身纱衣完全不能阻挡寒气。想起自己带了一箱子衣服来的,于是打开箱子寻找可以保暖的衣服,可是翻来翻去才发现原来全是纱制的衣服。
气恼地把衣服统统塞回箱子,这时有人进来了,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她的汉语显然不是太好,手里拿着一套匈奴的衣服递给刘漪君,手里比划着让刘漪君换上。
刘漪君心里有些暖暖的,这大概是挛鞮拓吩咐的吧,知道自己穿得太单薄。接过衣服打开看了看,粗糙的棉布衣服,质地完全不能和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相比,但是摸上去就觉得很暖和,现在她冷的只想马上换上一件暖和些的衣服。
因为样式和中原的衣服完全不一样,她费了很大的劲也穿不好,那名女孩子热心地帮她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浅绿色的衣服,明显比刚才的自己臃肿了不少,可是入乡随俗,以后只能一直忍受这样的装束了。
然后那名女孩子示意她把头发披散下来,她乖乖地取下发簪,一头直发像瀑布般的倾泻下来,惹得那名女孩子发出一声惊呼。她淡淡地笑着,匈奴的女孩子肯定是没有见过如此柔顺的长发吧?她们哪里知道用桑葚洗头可以让头发更柔顺?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会慢慢地教给她们中原文化。
女孩子给她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拿来一个头饰给她戴上,瞬间觉得头上好重,向镜子里看去,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头顶上多了一个高高的类似帽子形状的头饰,头饰的上端镶嵌着很多棕色的羽毛,显得异常的高贵。
看了看桌子上,已经给她准备了一些首饰,还是选一副耳环戴上吧,挑来挑去,只挑中了一副像是用动物牙齿做成的白色耳环,虽然已经打磨的完全看不出是动物的牙齿,而是做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不过想想,匈奴人平时都是靠打猎放牧为生,应该是用动物牙齿做的。
刚穿戴完毕,蒙古包的帘子被掀开,回头望去,挛鞮拓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顿时觉得心里的无名火又烧了起来,他还来这里做什么?是要来耀武扬威的吗?把自己爱的人赶走,然后他来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那名女孩子知趣地退了下去,挛鞮拓慢慢地走到刘漪君的面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然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说:“不错,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像匈奴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