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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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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街上好像流传着一句谶语,大哥可有听说过?”他可是听说了不得了的事。顾艮不管顾乾在看书,很没眼色的硬是挤了过去。
顾乾无奈地放下书,捏捏额头,不在意随口一句:“不知。”
也不知顾艮天天都听说点儿什么,书也不好好读,父亲还让自己多管教管教,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家里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疼的。
一想到顾离,顾乾隐隐有些胃疼。
“大魏兴,燕离巢。”顾艮一字一顿说出六个字,“听说是渔民打渔,在一条鱼肚子里面发现的六字谶语。”
“哦?竟有此事?”顾乾眼睛一眯,来了兴趣。
大魏兴,燕离巢。这可真是意有所指呀。
不过,到底为什么……顾乾不清楚其中的门道,毕竟对于燕帝来讲,也是不可当面言语的禁忌。
隔天,顾言也听说了此事。他是京中新贵,自然也不知原委,但其他同僚却也对此讳莫如深,甚至有交好的还偷偷告诉顾言,绝不能在朝堂上提起。
顾言深知明哲保身的重要,因此并未提起此事,只按下心头不表。
可这天上朝时,却有人提起了此事。
“陛下,现魏国有不安之兆,还望陛下从长计议,切不可因小失大啊!”是朝中老臣,有从龙之功的兵部尚书张大人。
张大人话语既出,百官们都倒吸一口气,这话意有所指呀,如若陛下发难,张大人这头顶的乌纱帽可是不保啊。
百官们自然也听说了谶语,只是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皆不敢开口,生怕惹得龙心大怒。
果不其然,张大人话音刚落,高台之人便勃然大怒。
“张谅,朕做何事何须你指手画脚!”燕帝怒拍龙椅上的扶手,旒冕上的垂旒随着他的动作乱晃,“别以为你有从龙之功朕便不敢动你,此事若要再提,小心你的九族!”
“陛下就算杀了老臣,老臣也誓要谏言!”张大人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板正,“臣请陛下归还安平军,即刻发兵支援永安城!”
燕帝怒目而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安平军,如今却让他归还,还要支援永安城,凭什么!
其他百官闻言,皆是一惊。陛下有多想收回安平军,他们都了然于心,但是张大人却反其道而行之,还真是嫌命不够长。但是他们一个个不敢出一言,生怕殃及池鱼。
“老臣知道,还望陛下思之慎之。”张大人不卑不亢,直视着燕帝,“臣是为了大燕的江山,恳请陛下归还安平军,发兵支援永安城!”
“你!”燕帝没想到张大人誓要与他作对,但他又不能真杀了他,一时语塞。
他咽不下这口气,当年沈沅也是这样,仗着手中的安平军对他指手画脚,现在沈沅死了,却还有人跟他作对!他可是大燕的皇帝,何须轮到别人指摘!
燕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语气冷冷道:“张谅,今日是你一时失言,朕不杀你,但这兵部尚书的位置,还是换个人当更好。”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定在张大人脸上,“即日起张尚书调任永安太守,无诏不得回京!”
“谢陛下。”张大人匍匐跪地,一动不动。
从正三品尚书贬为永安一个小小太守,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看来张大人的确触及到陛下的逆鳞了。百官们各自盘算着,心里打着小九九。
顾言想为张大人求情,却被同僚拦下,对他摇了摇头。
“兵部尚书人选之后再议,退朝!”燕帝明显不愿多待,气冲冲拂袖而去。
下朝后,百官陆陆续续离开,而张大人仍旧跪在殿中,坐定一般。
唉。顾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过去想要扶起张大人,“张大人,走吧。”
张大人闻言抬头望着顾言,并未起身,“顾大人,大燕要亡啊……”言之切切,两行清泪从有些浑浊的眼睛流出,“大燕要亡啊……”
说起来,顾言也是燕帝一意孤行的受害者,可怜他那大女儿,成了燕帝夺权的工具。
当然,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顾离全不知晓,她正得意洋洋地等着自己的成果。
没错,大燕如今流行的谶语,就是她的手笔。
虽然燕帝可能并不在意,但是只要有人在意并相信就可以。她就不信了,众口之下,燕帝不可能无动于衷,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果不其然,在流言的愈演愈烈下,今天一个张谅,明天一个刘谅,后天一个王谅,总之燕帝遭到了源源不断的进谏,皆是关于永安城。
燕帝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派兵支援永安城,只是关于安平军,却未松口。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燕帝出兵永安,就说明他不会将永安割给魏国了。
魏国太子府。
“什么?燕帝发兵支援永安?”魏国太子秦复得到属下的回禀,一脸震惊。
这不就代表着燕帝单方面解除与魏国的合作吗?燕帝不怕沈沅的事东窗事发?
秦复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云逍,你怎么看?”他对着身后的人问道。
“回太子殿下,属下认为,这可能是圈套。”这个叫“云逍”的人,低眉敛目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化名“云逍”,作为魏国太子秦复幕僚的沈云行。
“哦?为何?”秦复对他的回答很感兴趣,挑眉问道。
云逍,不对,沈云行装作高深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燕帝此举,怕是想激起两国矛盾,趁机吞下魏国。”
“你接着说。”秦复闻言正正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依属下看,燕帝未尝怕与魏国的协议泄露。即使泄露出去,按照眼下的情况,世人也不信燕帝会将永安城赠与我们,到时候我们如何解释也没有人信,反倒会给燕国一个进攻魏国的借口。”沈云行胡诌道。
燕帝到底怎么回事,他的离儿可是说了个明明白白,真真让他不得不佩服,这下他在魏国这边就顺利很多。现在,只需要促成魏国放弃永安城,那么永安便可无忧。
一样疯长,他想回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可是,等到下一次见面,又得多久呢?到那时,他的离儿又是什么模样,有没有长高一点,变得漂亮一点呢?
希望距离再次见面时间不会太长,要不然他还真秦复自然不知这是沈云行信口胡说的,反倒是觉得分析得有理有据,很有道理,心里倒是又多了一分对沈云行的信任。
“你说的有理。本宫今天就进宫与父皇商议!”秦复觉得事不宜迟,马上安排进宫事宜,并嘱咐沈云行照看好太子府。
沈云行自然称“是”,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虽然他极其尤其讨厌燕帝,但也不想魏国好过,总之都不是什么好鸟。
好了,现在碍眼的人走了,他可以安安静静给他的离儿回信了。
没人的时候,沈云行对顾离的思念像藤蔓担心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会忘了他,在此之前,还是在信里刷一波存在感好了。
而远在燕国的顾离也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沈云行呢?顾离仿佛是对着本人般,狠狠戳了戳沈云行送来的信,气鼓鼓低声道:“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戳烂你的脸,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