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云行雨施 ...
-
自从顾言默许之后，顾离就开始了两头跑的生活。
当然，燕帝听说沈云行突发恶疾，表示很为侄子担心，立刻叔侄情深地派了御医去为沈云行医治。
也不知沈云行用了什么办法，御医过来时，那床上躺着的人竟与沈云行样貌一般无二，让顾离差点儿以为是真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顾离心想，等沈云行回来了，她也要学学。
只见御医一顿操作之后，十分惋惜地告诉顾离：“郡王的病来得蹊跷，老臣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了。”顾离甚至能看到他看向自己时流露出可怜的目光。
她嘴角抽抽，差些绷不住笑场，但也只能装作伤心的样子，假惺惺挤出两滴泪。
燕帝听完御医的禀报，表示满意，非常满意，现下沈云行重病无法离京，真是天助他也！
虽然有了御医背书，顾离该装样子还是得装。于是她依旧早上出门，在郡王府一顿胡吃海喝，俨然成了郡王府一霸。因沈云行离开前提前与下人打好了招呼，因此府里也没人敢怠慢顾离。
这一番下来，顾离非但没因“担心”郡王身体而日渐消瘦，反而小脸胖了一圈，本来快下去的婴儿肥又长了起来。
眼看顾离天天往郡王府跑，自家老爷又对此不管不问，白苏开始担心起来。自己女儿还这么小，定了亲不说，现在还天天往人家里跑，连清誉都不要了，因此对沈云行这个未过门的可能还命不久矣的女婿的一点好感，也都烟消云散了。
于是，白苏决定带顾离去见见世面，多去相看些家世清白的子弟，说不定就不会揪着安郡王不放了，运气好的话，连这门御赐的亲事或许也能退掉。
白苏行动很快，适时何府老太太寿宴，她好说歹说才让顾离同意参加，顺带把顾巽也带上了，她可不能让小女儿也步大女儿的后尘。
寿宴当天，白苏起了个大早，指导团子圆子她们给顾离梳洗。可怜顾离眼还没睁开，就被套上了一条粉色的襦裙，又被按在梳妆台前扎了两个环髻，双髻缀了粉色珠花。白苏觉得太素净了，愣是亲手插上了两支金灿灿的蝴蝶发钗。这么一打扮，顾离瞧着也是一个讨人喜欢、活泼俏皮的小姑娘了。
嗯，还是这样看着喜庆些，白苏对着顾离左瞧右瞧，十分满意。
“娘，好了吗？”顾离可不想再被她娘折腾下去了。
“好了，好了。”白苏一面捏捏顾离的脸，一面吩咐团子，“去看看巽儿准备好了吗？”
顾巽也没好到哪去，她穿着一身与顾离相似的桃红色窄袖长裙，站在外面不自在地扯着裙角。
平时她爱跟着巷子里的孩子们玩，不怎么习惯穿长裙，偶尔穿一次感觉怪怪的，走路也不方便，麻烦死了。
白苏见两个女儿都准备好了，吩咐下人带上准备的寿礼，领着二人坐上马车，“去何府。”
何府乃从三品何御史的邸宅，虽说御史并无实权，但受人尊敬，因此来何府参加寿宴的人也不少，送礼的人往来不绝。
因着顾言品级要高些，白苏到时，就被迎进了主屋，屋中间是一张小榻，塌上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拉着一个少女的手在说着什么。
“顾夫人。”有人叫了白苏一声。
白苏循着声音过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官妇正招呼她过去。
白苏认识，这位便是何府的主母。
她领着顾离顾巽过去，笑着颔首，“何夫人。”又把顾离顾巽往前推了推。
顾离二人会意，乖乖巧巧地打了招呼。
“哟，今儿可算把你家千金带过来了，瞧着可真喜人。”何夫人倒十分热情，把顾离顾巽上下看了个遍，“这位便是未来的郡王妃吧？”她目光锁定顾离，又是十分欢喜地夸了一遍，“顾夫人真是好福气。”
这个何夫人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顾离并没有觉得她的打量的目光让人不适，反倒透露出十成十的赞美。
听到“郡王妃”三字，那位正在和老太太说话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她跟老人说了一句什么，继而向顾离走去。
“你便是顾离？”那少女上来便开口问道。
少女比顾离高些，顾离只能抬头才能看清楚她的脸。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虽豆蔻之年，但已无幼稚之色，一双美目流盼，五官精致，绾着斜髻，发间松松插着几只珠簪，略施粉黛，却也能堪称美人了。
“你是谁？”顾离不怎么与外人接触，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女。
“雨施！”何夫人突然对着少女呵斥一句，“怎能直呼客人名姓？”
“原来这就是令千金。”白苏也注意到了顾离这边的情况，过去把顾离护到身后，笑着恭维道：“今日一见果然是极好的姑娘，何夫人您也有福哇。”
白苏虽然是好脾气，但她也见不得自己孩子被别人欺负。
“哪里哪里。”何夫人尬笑两声。
“娘！”何雨施叫了一声，目光仍旧盯着白苏身后的顾离。
不是，我也没惹过她吧？顾离寻思着，这姑娘到底是咋回事？
何雨施还想再说什么，何夫人寻个了借口，赶紧拉着何雨施离开。
见两人离开，顾离才从白苏身后探出头来，“娘，她是谁啊？”
“何府大小姐，闺名唤雨施。”
“哦。”顾离点头表示知道了。
听到这陌生的名字，顾离确信了，她的确没惹过这号人物，谁知道这何大小姐怎么回事，可能是碰巧精神病犯了吧。
全程在吃瓜一线的顾巽也表示，这何大小姐确实不太正常。
正式宴会前的这点小插曲，顾离很快就忘了干净，丝毫没影响她在宴会上大吃特吃。
可能因为吃多了，顾离肚子开始不舒服起来，“娘，我想去茅厕。”
白苏无奈，“去吧。”
顾离就这样悄悄从席间溜了出去。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之后，另一个人也离开了宴席。
茅厕到底在哪儿！御史府虽不大，但也是几进几出，各式的游廊抄手，把顾离都绕迷了，关键是她兜兜转转好几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顾大小姐。”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在顾离身后响起。
一听这个声音，顾离开始胃疼了。咋又是这个何大小姐，到底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就缠着她不放呢。
顾离回头，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何大小姐。”
何雨施并不搭腔，反而自顾自说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云行哥哥偏偏选了你当郡王妃！”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感情是沈云行的烂桃花？好嘛，她可算知道这位大小姐对她的敌意是哪儿来的了。
“那你去问沈云行啊。”顾离没好气说道。她还不想当郡王妃呢，还要天天演戏给皇帝看。
“你，你竟然直呼云行哥哥的名字！”何雨施气得直跺脚，连大小姐的风范都丢的一干二净。
“要你管。”就算她当面骂沈云行，依那货的性子，怕是还会拍手叫好呢。
“我怎么不能管，你可知我从小就与云行哥哥定了婚约，连名字都是配对的，你算什么东西！”何雨施咬牙切齿道。
名字？等会儿。顾离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云行雨施，品物流行。是《易经》乾卦彖传中的一句。
还真是一对儿的。
她，不会真成小三了吧？
顾离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胃里酸疼，比喝了一壶老陈醋还难受，但她故作镇定，淡淡来了一句：“哦。”可心里有多难受，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顾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席上的，反正茅厕也没上成，反而带着一肚子酸水回来了。
“娘，我还是不舒服，你带豆蔻了吗？”顾离怏怏地扯了扯白苏的袖子。
“你这孩子，准是吃多了，可不就胃疼了吗？”白苏转头让人去马车的药箱里拿豆蔻过来。
顾离嚼着豆蔻，凉丝丝的，胃里倒是好受了些。
白苏见顾离精神了些，絮絮叨叨地为她介绍起席上的世家公子们：“离儿，听娘跟你说，对面席上那是李家公子，跟你岁数一般大呢，瞧着怪好的……还有王家二少爷，虽然小了点，但家世好……”
可是顾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现在只想好好问问沈云行，他与何雨施的婚约到底是不是真的，倘若是真的，那她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