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第一白》天上星星

10、欲望

　　白越在习武一途一直不如雨雨，而且他也认为自己不如雨雨单纯。照理推论，修仙的天赋也应该是白雨雨更强一点。然而，白越却成为了兔仙人的嫡传弟子。
　　白雨雨？那是搭头！买一个送一个的那个搭头！
　　“师傅，为什么收我不收雨雨？”
　　“你有过去，你的过去压在你心里，就成为你的魔障。凡事斗则进，破则立，越过去你便海阔天空。白雨雨有什么？千年万年于她眼里没半点分别。”
　　这番话让雨雨和兔仙人结了仇，直到白越持剑飞天把雨雨拉到南天门，她还在记恨那只死在千年雷劫的兔子。
　　“白雨雨有什么？”站在南天门前的大道上，白雨雨狠狠地跺脚：“白雨雨有白越！那只死兔子才什么都没有呢！所以我在这里，它回到轮回再过几千年吧！”
　　白越摇头叹息：“显摆自己的老公也就罢了，显摆自己老公的同时还要踩低老公的师傅，天底下这样的人还能说没有小孩子脾气吗？”
　　“切，你以为我在显摆你吗？我是在显摆我的眼光。”白雨雨高兴的拉着白越：“走吧走吧，我们逛上一圈，先去拜拜这里的地主，调戏一两个小仙女，欺负一两个小丹童。”
　　“喂，你们两个新来的娃娃，怎么插队？不知道要排队吗？”一个驻着拐杖的老人家喊住了他们。
　　“排队？我们是飞天上来的，不是你们这样子死后上天堂的，应该……不用记录吧？”不是没有看到这条长长的队伍，只是白雨雨自动把自己划入特殊分子的行列。
　　老人家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南天门！大家都要排队取在人间失去的东西，直到没有什么被拉下了，才能正式进入南天门，成为神仙。”
　　“我没有什么留在人间的。越越，你有吗？”
　　白越轻咳了一声：“我的生活习惯比你还要好。”
　　白雨雨复又笑得灿烂：“我们两个都还没有糊涂，该带上的都带上了。老人家，我们走了，您老慢慢排队吧。”
　　“东方先生！东方先生！这次总算把这个取回来了！”有一个年轻人一路大喊着跑过来，手里挥动着一只——马桶皮拔子！
　　“东方先生？”白雨雨好奇的打量着老人，“呀！我想起来了。你是东方朔！你不是汉武帝时期就升天了吗？怎么还在门口排队啊？”
　　东方朔摇头叹息：“这要怪踏雪主任的鬼规定：一次只能领一件失物。她老人家还特别铁面无私，你说我领回我的房子吧，她就真只给我房子，整个空空荡荡的房子。排到现在，房子里面总算是有了点样子。家具、炊具、衣服被褥，还是到唐代才齐全的。幸好我家的院子连在一起，不然我还得东厢房、西厢房的分开取，又要多排几次队了。”
　　白越还在脑子里兀自勾画三进大院的蓝图，白雨雨已经规规矩矩站在队伍里面对他招手了：“越越，越越，我们也来排上。”
　　“你要排这个干什么？难道也学人家把家搬来？”
　　“不用不用。”白雨雨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天宫不会就缺了几个房子。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找那个踏板主任要点别的东西。”
　　毕竟是几千年的夫妻，白越一下子明白了白雨雨的心事：“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这样，我也顺道见见我的父母。”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排着吧，排一趟不就有答案了吗？”
　　这条队伍就像蛇一样，头咬着自己的尾巴。只有偶尔新上来几个人加入队伍里面，却没有人离开这条队伍。南天门的大道两旁建了不少房屋，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的商业街，生意虽说不咸不淡，倒是什么朝代的商品都有。白雨雨眼尖，居然还看到了一个耍猴把戏的。看来排队的人们也不是无事可干，消磨时光的方式一大把一大把。
　　“哎，都这么多年了，还进不了南天门，这个队就和鸡肋一样。”东方朔唠唠叨叨：“新来的娃娃，下面据说有了叫什么留声机的东西，可以听戏，是不是啊？”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东方朔决定再给自己要一台留声机，理由是：“我失去了在人间轮回听留声机的乐趣。”
　　在白家夫妻看来，这帮人倒是非常享受排队领东西的乐趣。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彼此都很熟悉，呼朋唤友下棋摔跤，忙得不亦乐乎。反正队伍前进的很慢，据说是因为那个踏雪主任喜欢发呆睡觉的原因。
　　踏雪，年龄六十八，性别女，官方职位是南天门失物招领处副主任。天宫机构臃肿是出了名的，由于没有退休、死亡制度来协调，踏雪副主任一直就没有升上去，连这个副字抹去的日子也是遥遥无期。对于一个仕途不得志的老太太的偶尔一点小毛病，大家都要宽容忍耐。
　　只是这个小毛病犯的太频繁了。
　　白越和人聊天，雨雨和人打架，嗯，是切磋。这样子直到第三天傍晚，雨雨将队伍周围的人打了一个遍、白越可以任意说出谁谁家里的外祖母的小叔叔的三女婿的小外甥的名字的时候，他们终于站在了踏雪主任的面前。
　　“新来的？叫什么？”一个小个子的胖老太太漫不经心的拎着一本厚厚的书，在手边上划着圈儿。书皮上清晰可见五个大字：恶人第一白。
　　“白越。她叫白雨雨。”
　　“谁先谁后啊？年轻人，感情好也不能天天粘在一起，做事情也要有先有后。”老太太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白越连忙把雨雨推到前面：“她先。她先。”
　　白雨雨满脸通红：“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个什么来。
　　眼看老人家又快到发呆的美妙时刻，两只瞳仁都不反光了，白越急得替雨雨说出来：“她要见她娘。”
　　“诶！”白雨雨连忙点头。
　　“你要见你娘，关我什么事？”踏雪老太翻了翻白眼，将那本厚厚的书往桌台上一甩，砸起“碰”的一声，白雨雨顿时一激灵。
　　“我……我把我娘弄丢了。”
　　“做人子女，居然把自己的母亲弄丢，你也真有本事。”踏雪老太从鼻子里喷出气来，不耐烦地打开书翻开。“白雨雨，白雨雨，白雨雨……有了，娘亲一个！丢在汉代安云野。”老太抬起头：“丫头，你是要你娘的转世呢还是要生你的时候的娘呢？”
　　白雨雨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真能找到娘亲，现在突然发现不但找到了而且还可以选择那一个，那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一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雨雨慌了神，茫然的看向白越：“我和我娘长得不像怎么办？要是我认不出她来，她会不会很伤心？对了，我今天洗澡了没有？指甲都剪干净了吗？我头发有没有乱了？哇，我不该和大家打架，肯定见不得人了。我娘肯定会嫌我太土匪。越越，越越，我们赶快下去，我那套白色绣梅花的衣服还留在家里呢，那套比这个秀气。”
　　踏雪老太举起书就向白雨雨的脑袋砸去：“你给我清醒！一点见识都没有！你是见你的娘，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汉代安云野，我去把她提上来。小子，你仔细看着你老婆一点，别让她在我的门口发疯。”
　　白雨雨可怜兮兮的绕到白越的身后，将头埋在白越的背上：“越越，我害怕……我好害怕。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我娘呢。你别动啊，千万别动啊，帮我挡一下下。”
　　白越只觉得心底泛出酸楚，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哑：“好，好，我不动。我帮你看，你别怕。”
　　过去的几千年都没有这么漫长。白雨雨努力咬紧自己的下唇以克制住不断尖叫的念头。
　　“咦？”到底修练过，白越远远的就看清楚来人的长相。“雨雨，雨雨，你娘来了！真的是你娘！你快出来看看！”
　　白雨雨小心翼翼的从白越的腋窝处探出脑袋。跟在踏雪老太后面的那个女子，怎么看怎么像雨雨的亲姐姐，眉眼鼻子比例都一模一样。那女子一面走一面奇怪：“仙人，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宝宝呢？怎么没有小孩子哭泣的声音？”
　　白雨雨将头缩回白越的背后，全身发抖。她长的太大了，已经不是小宝宝，娘亲一定会不开心的。白雨雨真希望自己的胆子小一点，直接昏过去算了。
　　“在那个男的后面躲着的胆小鬼，就是你女儿。”
　　女子怯懦的走近：“我的宝宝？宝宝呢？”
　　白越像抓小鸡一样从自己背后把雨雨抓了出来：“这个，这个。”
　　白雨雨只好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个？这位小姐？小姐，是你把我的宝宝偷了吗？我承认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本事，没有保护好我的宝宝。请你将宝宝还给我吧，她才刚刚出生一个多月啊。”女子几乎要立刻跪下。
　　白雨雨大吃一惊，赶在女子之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泣的喊道：“娘！”
　　“小姐？”
　　白雨雨抬起头，让她母亲看清楚她的面孔。
　　“我的天啊！”白雨雨没有昏倒，她母亲自己先摇摇欲坠。“这是……这是……我的宝宝……我的宝宝怎么长得这么大了？”
　　“娘！娘！”白雨雨抱紧母亲开始号啕大哭：“原来我不是孤儿！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我是被人偷走的！我……我娘……我找到我娘了！”
　　白雨雨的母亲愣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摸雨雨的头发、雨雨的脸：“宝宝，我的宝宝，哇，我可怜的宝宝！被什么妖怪欺负了啊？几天内被拉这么大，我可怜的宝宝，一定很痛吧！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用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