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温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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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的纱锻轻柔着被撇开，晴空揽着重叠的肩无声走着，空旷的室内回荡着只属于他们的声音。按说那天看到的，应该有很多女婢来服侍，可他们现在好像都消失了。重叠想着，脚下已跟着拐过了几个过道，来到了藏清殿最里面的房间。
“来！”他松开放在她肩头的手，转而牵住她细白的手，她的掌心微微粗糙，指节末端带着一两个老茧，那是在她舅妈不懈地磨砺下产生的。
他想着她的曾经，细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将那手握得更紧。往前推开那扇真正的卧房大门。
里面是一个更丰富的世界。是的，说它丰富不是说它里面东西多，而是因为它是个真正中西合璧的东西。玲珑的水晶吊灯，没有电没有灯没关系，几颗夜明珠点缀四方代替了它们给切面多角的水晶灯更加动人的跳跃光感。四壁白墙放了几幅色彩绚烂的抽象画，给房间添了几分文艺的儒雅。脚下踩着的是打磨得光可照人的白色玉石，往前看是个开着的窗户，窗户左边摆着个深沉的酒红檀木书桌和一张软靠座椅。书桌上放着古老的纸墨笔砚。再过去是张雕花的木质靠榻，铺着一张黑白的动物皮毛，那摊平的尾巴从榻上一直垂落到地。靠榻的斜对面才是一张横放的床，靠着房间的墙壁，老老实实的造型只顶篷处拱起个漂亮弧线刻着一个好像是两个人体的图样，如果人睡在那儿，远看就像躺在一顶特大的轿子里似的。
她微微一笑，觉着颇为有趣。可转念就想到了今晚的住宿问题。
晴空没想到这些，他牵着她的手径自来到了窗边，将她摆到自己身前，他左胳膊撑着窗台，半个身子包住了她，她的背紧贴着他的前胸，暧昧的距离让重叠的后背火速地燃烧。
她脸庞发烧，可是晴空对这些好像都没在意，他在她耳畔，轻声的，戏谑道：“重叠，这个地方好么？”
重叠不明所以，向远望去。山中正值六月，一些个虫儿早早地鸣唱起来，将这静谧的夜渲染上几分热闹的温馨。她的目光飘了一圈停顿在了对面独立的一间房子上，房子的窗台上似乎有什么在动，隐隐地摆来摆去。她有些奇怪，定睛再看，不由抽了口气：“那是……”
晴空接下了话：“那是你住了三天的房子。”
“你……”她不敢回头，心突突跳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观察一个人会那么有趣。”他淡淡笑开，“你的动作表情还真是丰富？”
她一想到吐口水蘸门脸就绯红，不禁孩子般气恼：“晴……空……”
“呵呵……”晴空的笑不太像笑，他直起身子，下颚轻抵着她的头顶心，怅然道：“如果一直这样，多好。
重叠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话题。她微囧道：“你，你不会……”她有些说不出口，脸红得更厉害了。
“重叠……”他掰过她的身体面对着她，她的容颜只是中上之姿，可她眼里的光彩却一如往昔的漂亮。他欲言又止，放在她肩头的手也是紧了又紧。
“你怎么了？”她感觉到肩膀的力量，疑惑着仰脸竟看到他眼中莫名的哀伤，可当她问，那些哀伤就像受惊的鸟儿般扑棱棱就飞走了。他又回复到那个优美儒雅的晴空了。
“没什么。”他淡淡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是么？”她摇摇头非常不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穿越时空来救我？为什么？”
晴空避而不答，随口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不问缘由就跟我来了呢？”
重叠似想不到他会这样问。可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简单。她垂头低声道：“因为你是晴空啊！”她最信任的人，她不需要问什么。
听着她的话，他却像受到很大的刺激，黑瞳猛地一缩又缓缓松开，他看着她的发顶吐出两个无意义的字：“是……么？”
她点点头，像吐出了一块大石般的轻松。抬首看着晴空反问道：“那你呢？”
“呃，我？”他放开她走到窗边，深深凝望远方深邃的星空，却是再也不发一言。
难道这个问题很难？重叠偏首从侧面看了他一眼，蹙眉转个话题道：“啊，晴空，我想我知道你是什么了？”
“什么？”
“你是妖精对吧！”
“你不是鬼对吧！”他不由想起她那句话，明明肯定的却又用不肯定的话来问。就像她心里一直缺少着安全感，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转过身来，他颔首肯定道：“对，你说的对。那来猜猜我是什么妖？”
“蛇妖？对吧！”
他有些意外，本打算等她一段时间再说，只想不到她这么快就猜到。
“呵呵，对！”他肯定着，说话间言语口气转变极快。带着高昂和自豪，俨然的王者之姿。“那么，重叠怕不怕？”
“不，如果是你……我不怕！”她心头一宽，竟然笑了“我说过，我来是因为你是晴空。其实对我来说，只要是晴空，我就什么都不怕。只要是你……”她顿顿，黑目闪烁光泽，“只要身边有你，我，我就什么都不怕。晴空，你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唯一了。”
她的声音到了末尾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她抬首望他，一刹那眼底微红水雾，却透着股十六岁女孩少有的执着坚毅，似乎不管将来如何，她都会一直跟随他。晴空的瞳孔在她说完末句时骤然一缩，从中涌出更多的哀伤。他深深看着她，而后缓缓地郑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道：“重叠，不管将来怎样，记住你今晚的话。记住它。”
重叠点头，下巴用力的顶着他的肩。她当然会记住。因为选择一旦做出。她就，绝不后悔。
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直到夜深，直到他说：
“重叠，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跟我一起吧？”
她点头，跟他一起，她不就跟他一起么？可是话语刚落，他的手就解开了她的外衣，她的脸唰得通红，手掰住了晴空的手，那掌心的温度像条小蛇钻进了她心里，她一阵脸红心跳。晴空没动，他静静地凝视着她。重叠却放手了。她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其实最主要的不是理由，而是他是晴空。她喜欢，她甚至会是爱。她无法拒绝，她不想拒绝。她低着头咬着唇，呼吸断断续续。连他看着都忍不住噗哧笑出。她一囧一怒：“别笑！”倒是将那份异样打破，还她一点自然。
晴空没笑出声来，唇角却扯出更大的弧度，注视重叠的眸中光彩熠熠，煞是好看。
某只看着老实的妖精很给面子地把她剥到只剩下贴身肚兜和小内裤才将她放入柔软的毛皮被褥下。他的手穿过她的脖下揽着她的肩，她轻靠这他的肩头。怎么看怎么像恩爱以久的夫妻。
耳鬓厮磨，清香绕鼻，难以言表的胸腔满溢让晴空深吸了口气。这是什样的一种心情。藏在被褥下的重叠的手揪在一起，心情复杂地说：“其实我住在那间房里也很好。”
他听着这话却有些不悦，看着帐顶那弯弯坠下的黄色道：“不喜欢和我一起还是你习惯住没床的地方？”
她急忙否认：“不是。”
他蹙眉解释道：“其实让你住那房子，一来是看看你的意念力，二来是想让你给那花当主人。”
“主人？”一想到那朵花凶神恶煞的模样，重叠就觉得特委屈，“哪有吸我的血还当我是主人的？”
晴空不禁失笑：“傻丫头，有付出才有收获。吸了你的血才是认可你的唯一方式。你给了它三天的血，它会还你一辈子的恩情。”
“真的？”她想想又问，“这花和凉风好像不一样啊？”
晴空点头，一想到凉风脸上又微微的伤感：“这朵血炎就是她的孩子。她的命已经到了尽头，她本想和我一起渡过生命的最后。没想到最后是她帮你报了仇。”
“仇？”
晴空一愣，想起她并没有看清当时的场面。不由拐个弯转道：“哦，我是说花，这种血炎花长大后能够帮到它的主人很多忙，在妖界，就算你不想打架也有人逼着你打，就算你不惹别的妖也会有别的妖想灭了你取你丹元。”
“可我不是妖。”话未完，就被晴空一把揽入怀中。他阴森森逼迫她：“重叠，不要回避你的本身。你应该早就清楚自己同那些人，人类有什么不同？”
重叠的脸唰得发白。
应该说翻遍那些历史也没有人像她这样一出生就听得懂话，看得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且过目，过耳不忘。也没有人像她这么煞气，以致刚出生妈妈就死了。在连害了3个奶妈死于非命后，她的爸爸请来了一个高僧，说她人非人，妖非妖。还把她辜玉纯的名字改成了重叠，随后给了她爸爸一个观音玉佩避煞。就甩挑子走了。但是那个爸爸最终在他38岁的年龄就死了……
“你清楚……我是什么？”她喃喃着，根本不想知道最终的答案是什么。
“你是半妖。”晴空掰过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为什么？”他的话和他的手都不由她不尖叫。
“以后跟你说。”他松开手，将问题轻描淡写，“其实你不必那么惊慌。半妖最难办，所以在妖界你要彻底修成妖身才行。”
重叠却觉得自己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那你说，我是什么妖？”
晴空避开了：“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明天起，我会送你去修炼。只有等你真正修成，我才会告诉你全部。”
她沉默许久，其实问题翻个个，真的摆到了桌面上。她又难得的死心塌地了。这也许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吧，她会面对那些不好的。也许这种面对有些消极悲观，可还是面对。
“那么，我要修炼几百年？我能活到那时候么？”她有些悲哀了。这么温柔的妖，这么温暖的怀抱却要从明天起没有了。
“几百年？”他看看一头直发的她的脑袋，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就算她耐得住几百年，他怕是也扛不住这么久不见她，“不用。记得你吃得红果么？”
她的眼转动一圈突然明亮，“记得。我吃了……”她掰着手指数，然后雀跃道：“我吃了二十一个。是不是那些吃一个就增加百年修行？”
晴空颇为诧异，事实虽不是这样却也差不离了。
“大概吧！”他淡淡说着，扬手将她的黑发温柔地撸到一边，手指一触及她的肌肤，忍不住就顺着白晰纤细的颈线滑到了芙蓉肚兜的高点犹豫着……
重叠一下被叉开了思路，那手像是带电的，只轻轻一拨弄，四肢八脉就晃荡出一股莫名的乱窜热流，尤其小腹处更是往上一波波的翻滚浪潮。她微微启唇，尽力让那满口的柔媚呻吟转化作自然而断续的气流散出口外。她不明白这是什么，似乎那手带着某种魔力，从她平静的心灵深处勾出了一个放荡的妖精，她有些害怕。
晴空的眼红了红又猛地狠狠心一闭，半晌睁开已是清明一片。他拿开了手，连身体都微微着后退开一段距离，帮她肩头的被子压好，他挥手将夜明珠容器的盖子盖上，四周顿时的一片黑暗。她听到他淡淡的一声：“睡吧！”
重叠诧异，本该是害怕的心突然的失望起来。我是怎么了？她叹了口气闭眼，很久很久，身体里的浪潮才退息下来，她才算真正地入了睡。
四更时分，正是所以人或妖最熟睡的时候。重叠却被某个妖精叫起，洗漱一番后让重叠清醒的是晴空竟然连睡觉的床都挪了个地方。空出了床与墙之间一米的空格。
那堵墙粗看像是粉刷没刷好，中间一大块圆形区域是灰白，四周却是灰褐的岩石色调，而且那灰白色竟然隐隐可照出人来。重叠对着墙揣测，晴空却直接用额头那粒在墙体中央激荡出了水波界面，荡漾，荡漾……这个镜头重叠见过，很诧异自己竟然要到另一个地方来修炼。不由问着：“那里面是什么地方？”
直到墙体逐渐澄净透明，晴空才回身答道：“那里我没去过，不过你放心，那里只是景色单调点，其他没什么。”而后他捧起她的脸，黑色凤目藏着留恋和不舍，红唇里却吐露出强悍的字句：“重叠记住，有一天当你靠自己的力量从这堵墙后面穿透过来的时候，你就是叠翠的妖。还有记住，千万不要吃荤的东西。”
“可是没人教，我要怎么做？”
“想想你怎么打开那扇门，用的是什么？”他抚摸她的脸庞，牵引着她的思绪。她点头，“这个我知道，意识啊！”
他微笑点头：“是，对任何一个妖精来说，修炼就是修炼意识的过程。遇到任何不好的，让你讨厌或烦躁或害怕的东西，只要用上意念在脑海里将他们一一破除，你就可以将身体里的气自然地流露出去。千万记着，不要勉强，当你累了或困了，就要好好休息。记住了么？稍后，等血炎长大，我就让它进去给你带路。”
话毕，在她的额头猛力一亲，狠狠心将她往前一推……在重叠诧异朝着墙急速撞去尖叫的时候，墙体一吸一拽，人已经一穿而过。
余下那个修长身影对着墙体沉思怅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温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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