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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命的意义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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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场没有悬念,却充满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感情里,我们的家族迎来了第四位成员——四爷、李佑。
这个名字相对随意很多,却有深意。
李佑其实是主人的另一款养成游戏的其中一个攻略男主的名字,因为主人觉得男魅者的头像实在跟那个男主很像,故取同名。在那个故事中李佑是个王爷,所以取这新成员在家族中的排位,称为四爷。
佑佑的出生可以说,比我都要惨那么一点。
我的出生虽然有一半的理由是做个备胎,但是另一半理由是因为我帅啊。佑佑不同,他几乎有九成九的出生理由是做那个三妹不可能得到的人的替代品。我好歹是有自我的,而他一开始就带着别人的影子。
出生不久后的佑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陪綄綄,陪她做那一切她想同那人一起,却不可能做的事。比如看风景,比如刷蝴蝶,比如只是静静的抱着,在我看来,却更应该叫相对无言。
除了陪伴三妹的时光,佑佑一般喜欢在万妖宫发呆。比起升级、变强,似乎他更想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似乎对他的出生和被赋予的意义深感迷茫。
我去找佑佑谈过,但他那时还只是个孩子,他以一种听不懂我说话的神情,不知道是否应该被叫做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表达了感谢后没再理我。我想,他是需要时间的。与我不同,他的生命伊始过于沉重。
时间过得很快,事情也发生了很多,我却一直只是个看客,没能参与到任何一个场景中。
綄綄终究是放不下那个人,而佑佑则在进过玫瑰花园后开始变得开朗了,大姐在她师父的帮助下跨越突破限制,升到了更高的级别,还买了房,有了个宝宝。
我们服要与隔壁合服了,亲妈说她派了前线人员前去打探对面情况。可我并没有看到家族中谁人的消失,大概是她又为家族增添新成员了吧。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也不可能想到,那个还素未谋面的新成员会成为我最重要的情感依托。
合服那天到了,新成员成功并入家族。这里我要特别说明一下,我大姐是单独在一个账号下,而我和佑佑是在另一个,专门为了男性角色而建立的账号下的,然后綄綄是在次要账号下的。就是说,除了家族排序,其实从我们所属的账号位置也能看出一些主人最初的喜好轻重。
这个新成员,是在大姐的账号下建立的,也就是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角色。
老五是个女异人,在主人一拍脑门下取了名叫“带着小跟班”。原本是想表达异人带着一群宝宝,宝宝是跟班,异人自己是主人,但是这五妹的名字简称下来,她自己倒变成了“小跟班”,倒是有点好笑了。
亲妈跟我说,这个女异人,未来将成为我的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是一瞬间,我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但是这微弱的欣喜之情在我真正见到跟班的时候很快消失殆尽。这是一位真正的女王,真的是带着跟班的女主人。
虽然说当时跟班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但她的神情总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气。仿佛是知道自己是与大姐在同一账号下,所以身份尊贵,她在一开始总给我一种目中无人,却又因为刚出生没多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别人的傲娇感。
全家的爱都倾注在了她身上,所有的钱为她而花,所有的人要帮助她,带她过任务。她是个骄傲的人,钱就算了,但是任务总是想自己做的。她说自己有跟班,何必麻烦他人,倒不如在她完成任务后夸她一句“好厉害”。
老实说,这个妹妹其实也挺好的。她尊敬大姐,为綄綄打抱不平,虽然有时候喜欢欺负佑佑,开他玩笑,却又因为之前姐妹们的一些感情问题,在与佑佑的对话中总像加了别的寄托。唯独对我,仿佛我是社会最底层的叫花子,她总是不屑一顾,说话间也尽是嘲讽。
原来我错了,我并不是翻身农奴,而是更加、更加卑微罢了。
仿佛察觉到我的低落,佑佑来看过我。然而他也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拍拍我的肩膀,带着无奈的表情,神秘的笑了笑。我似乎是失了力气的,也就没再追问更详细的内容。现在想起来,那时佑佑可能是想告诉我“没关系,只要是值得的”和“我愿意,比什么都重要”。
小跟班很快就50级了。50级在游戏系统的判定里已经可以订婚了。
那天她如往常一般趾高气昂的唤我去订婚,我觉得我可能是像个幽魂一样飘去的,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她一脸嫌弃的表情下潜藏的羞涩。
订了婚后,她喊我陪她一起回万妖宫,在一处犄角旮旯里给她弹琴,然后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的骨灵木灵整齐的在旁边等候,她的宝宝们也安静的守在一侧。我专心的抚琴,对怀里的她置若罔闻,就像曾经家里还只有大姐、我和綄綄一样。那时候我们抚琴跳舞,我也是只专心于琴上,被大姐吐槽了“猪头,如此美丽的我的舞蹈,你竟然不抬头!”。
我不抬头也知道的啊,你们的美丽我明明比谁都清楚,我只是怕……我一抬头,就没有我了。
大姐结婚了,居然还是嫁给了男异人,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结婚的话,夫妻会共用一套房子,大姐搬进了姐夫家,所以把自己原本的那套房子送给跟班了。
正在逐渐强大的小跟班突然多了套房子,对于出生没多久的她来说,不过是更多一个可以自满的资本罢了,但那些觊觎的人却并不这么想。
跟班与我单方面退婚了,缘分这个事,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她没有跟我解释,估计也不屑与我解释。倒是綄綄跑来安慰我,说是孩子心性,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觉得有点可笑罢了。
真的……
我的69突破好像是跟班给我打的,89突破好像是大姐和千夜给我打的,不太记得了,总之我浑浑噩噩的往上爬。越往上越艰难,我没有经验,也没有钱,都不知道我升上去是算拖油瓶,还是去给大姐帮忙的。
我记得在大姐结婚的时候曾对我说,下一个就是我了,不曾想并不是。后来结婚的是綄綄,跟一个同级别的偃师。
说到偃师,出偃师的时候我和佑佑的账户下多了一个新的弟弟,是个男偃师,本来是大姐和姐夫的情趣之作。我们亲妈玩的男偃师,名字骚气,叫殿下。姐夫那边玩的是女偃师,名字对称,叫妃殿。结果到最后,还是只留下了殿下一人。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话回刚才,说是綄綄结婚了,那仿佛就像已经走出先前的阴影,决定要开启新的人生一样,所以佑佑就没有用了。原谅我用如此消极的词汇来形容这件事,可能是因为我胎的多了,多少还是心有不甘的吧。
主人建了一个新角色,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对佑佑的赔偿。那是个女刀客,在剧情上是佑佑的官配。主人给女刀起了和佑佑相似款式的名字:小七、暖梦。
之所以我的语气如此,除了影射我自己的生平外,还有一点可以使我确信这不过一场敷衍——主人压根不喜欢女刀客,不如说有些讨厌。
女刀客杨梦言,前世与佑佑的冷月心有着一场使人揪心的爱恨情仇,冷月心致死没能转达给杨梦言自己的感情,他的压抑和痛苦,最终都化作临别时一句“梦言,如有来生,你可否还想遇见我”。主人不喜欢女刀客,却说喜欢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恋,所以想获得剧情成就,让女刀和男魅结合,这是她想送给佑佑的。
如此一想,那原本小跟班的建立也应该是为我圆梦?但结果呢?算了吧。
果然,对于梦梦的事,佑佑没有太上心,或者应该叫根本没上心,不过抱着带新人的心态见了见,就没有然后了。梦梦也是个豁达的人,或者说如同我们每一个带着意义出生的角色一样,对于那出生之前就赋予自己的使命并不太了解,也没有什么情感,所以尽管佑佑对她不感兴趣,也影响不了她成为一个乐观的人。
綄綄那边,最终还是跟那偃师离婚了,原因很简单,还是普通的被绿了。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逛荡在北京的街头,綄綄带着女儿,显得那么孤独。她遇见了佑佑,从佑佑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心疼和担忧,她就突然想开了。那天北京下雪了,但那两人一定不觉得寒冷,反倒很温热。佑佑抱着那娇小的身躯,有些低沉沙哑的问她:“等我到89级了,嫁给我,好不好?”
根据我那众多的姐妹们所说,那一定是一个少女心爆炸的镜头。一个经历了艰难险阻,品尝了人世辛酸苦辣的女孩子,本来独自失意孤苦,以为会想剧情里一样终老一生,却在乍然回首间发现,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默默的守望自己。这个人愿意等待自己,愿意包容自己,愿意把一切最好的,最深爱的都只给自己。那是怎样一种令人不顾一切的感动。
綄綄和佑佑终于在一起了,他们的结合可以说众望所归,就像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一定会有的圆满结局。他们婚后生活的也很幸福,又生了一个女儿,居住在潇湘馆幽静的竹林中,世外桃源般美好。
綄綄在69已算小有所成,佑佑因为莫名人品爆炸,在89也算混得不错。綄綄靠着温婉可爱的性格有许多朋友,佑佑也靠着伐木和木作开了间小店,收入喜人。他们在新一年的玫瑰花园立下誓言,要就这样一直走到白首。
多么可喜可贺,可歌可泣的故事。
而我呢?我最终还是和跟班结婚了,记得没错的话,我们结婚的钱还是管綄綄借的。
从跟班跟我说结婚吧,到我们合八字,登记,在三生石求得月老见证,我都没有什么感觉,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虽然綄綄脸上是欣慰的表情,虽然小跟班的娇羞和欣喜溢于言表,我却还是只像配合着演戏一样就结束了。
进了跟班家,其实应该算大姐家,这所原本也应该算我的房子,终是才被我看了个全貌。我看着管家和小厮,看着冲我弯腰低头的丫鬟,真的都没什么实感,直到我看见和曦。
和曦是跟班的儿子,哦,现在也是我儿子。跟班本来想要个女儿的,因为她觉得小女孩有双马尾,以后就可以和自己穿母女装,一定都很可爱,所以汲取天地精华,养了个莲藕娃娃,却没想到鉴定出来是个男孩,失望极了。
我看着和曦,他蹦蹦跳跳的,仿佛不知道自己妈妈的心情。我将他抱起,让他坐在我肩上,他突然说了一句:“哦,骑大马咯。”
跟班闻声转身,看着我们突然笑弯了腰,她说:“以后你们丑父子可就有伴了。”
丑?我看了看自己现在身上的服饰,然后看了看开心地玩起小风车的和曦,莫名其妙的笑了。好吧,丑父子。
我似乎每天都很忙,跑东跑西,跟大姐一起任务,拿了钱上交;跟佑佑一起种竹子,种好了给他;带小朋友过剧情,过完了就完了;回到家……回到家听小跟班讲她的英勇事迹,顺便听她鞭策我,或者应该叫鞭挞更合适。我也不知道自己每天都是怎么过得。
我又有机会和佑佑谈心了。但他还是一副不怎么想说话,懂的人自然懂的样子。
我们在猎场里一边慢悠悠的偷着别人的木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们都说,二哥你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
我笑了一下,不以为意:“是嘛,也就是想想罢了,我能帮上忙的不多,还是千夜大哥比较可靠。”
“千夜固然有千夜的优势,但论亲疏,自然还是你最好了。”
“有什么用呢?”
偷的差不多了,佑佑在水边坐下,休息,反问我:“你是怎么看自己的?”
“我?我不知道。”
他一脸“不知道?你的想法明明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却没有戳穿我,笑着换了个问题。他问:“昨天跟班跟你聊什么了?”
“喊我学学你,勤奋一点,多努力。”
佑佑笑了,他问:“学我?我有什么好学的?”
我摊摊手,给他列举跟班夸他的那些优点:“你看你这么长情一个人,人品很好,又很疼媳妇。媳妇在时腻腻歪歪,媳妇不在时都能一个人撒狗粮……”
“哈哈哈哈哈哈,她是想抱怨我在桃花里瞎说话吧。我们上次打桃花,有个妹子撩我,我说我结婚了。他们问是谁,跟班接的嘴说是个奶妈。有个射爷就开始叨叨了,说怎么大家都喜欢奶妈。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问题,所以更正他。我说我喜欢夫人,只不过她恰好是个奶妈罢了。然后跟班和另一个妹子就不干了,说我刺激她们,哈哈哈。”佑佑笑得乐不可支,但却又是一副“我说个实话,你们怎么这个反映”的样子。
我沉默了,我好像知道了跟班的意思,或者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却没有正视过罢了。
“她就和你说这些?”笑够了的佑佑继续问我。
我摇摇头,继续道:“那止,她还夸你上进,积极做任务、做生意给家里赚钱,喊我学学你,提高提高自己的技能等级。”
“那怎么能一样,我的技能都比你的容易学很多啊。”
我有些苦笑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断我。
“说我人品差,羡慕你一洗一个七绝,甚至可以帮你媳妇洗。然后感觉,你媳妇也因为你人品好了很多,除了洗装备,也容易爆好东西……还有……还有很多,我记不住了。”说到最后像是没有力气了一般,声音可能小的都像喃喃自语了。
佑佑看着我,认真地问:“那你羡慕我吗?”
“哈?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羡慕你……”个娘娘腔……最后这四个字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綄綄那个不可能的人的关系,全家族上下的姑娘们都觉得男魅帅爆了。佑佑是很柔美,还带着邪魅的诱惑感,我承认,但是这跟我心目中的帅不是一个概念。我觉得,一个男人要帅,就该是顶天立地的那种感觉。当然我也不是说他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是说……哎,我在混乱个什么啊……
佑佑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然后道:“那不就完了。你既然不羡慕,哪又为什么要听她表面的话呢?”
我没法回答他。
“你觉得她可爱吗?漂亮吗?或者帅气吗?光芒四射吗?你就没有自己心目中向往过的什么模样?”
我向往过的模样?我又想起了我年少时最初的梦想:坐在坐骑上带着宝宝们飞奔,以傲视群雄的姿态冷漠的扫过,身后只留尸首。我到现在都没能得到这种强大,不管是杀人还是杀怪,除非欺负比我低很多很多级的,不然我总是很狼狈。但是跟班不一样,我清楚的记得她横扫战场的那天兴奋的模样。
那天是蒲公英之泪发售的日子,跟班破费了很多,终于买到一个。我们家就是这样,她高兴,就可以倾尽全家财产。她骑着蒲公英在关宁跑得风风火火,在总共10分钟的时限内只被打下来过一次。而那个把她打下蒲公英的可怜人,被她追杀了好几条街,满场找那人的复活点,看见了就直接按倒强杀。那人估计一直在声泪俱下的悔恨,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次战场倒计时的时候,第一次有人密聊了跟班,狠狠的咒骂了她。她却不像往常一般生气,而是高兴的不得了。她说,那是对她实力的认可。她横扫了战场,压得别人只能靠骂她反击,因为打不过,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刷存在感,这让她开心极了。
我知道,那就是我从一开始就憧憬,却一直没能成为的样子。
我没有做到,她做到了。
我看向佑佑,他在正在看我。他问我:“你想好了?”
我笑了一声,有些无奈,更多却是解脱。我像个老大爷一样点点头,伸了伸懒腰,说:“是啊,就这样吧。我太习惯听从别人的安排,习惯帮助别人,没什么血性了。就让她去闹吧,她比我厉害,也比我更有力量。”
“那你就……?”
我看着他一脸揶揄的表情,突然一拳捶了过去,他笑着躲开了。我说:“我只是说愿意正视我跟她的事,我还是要赚钱变强的啊。你一副吃软饭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哥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没有没有,岂敢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