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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她的童年 ...

  •   “……你说的不错。”东方烋雪笑了两声,“我表面虽讨厌沈兲,实际上,我拿他也是当难得的朋友对待。如果这件事捅出去了,对我的确不怎么友好啊。”

      常箜道:“所以?”

      “所以,不如你跟我去见见欧阳菊幽和司徒剑他们,你再决定该怎么做?”

      东方烋雪纯属就是捏准了常箜心子软,到时候见了,她就一定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事实上,常箜也的确没有拒绝,而是犹豫着点点头:“……可以,那就先看看去吧。”

      当然,此番行动肯定得瞒着沈兲才行,于是东方烋雪给沈兲留了封信,信上只是简单的说了他和常箜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沈兲不疑其它,把信一丢,便洋洋洒洒躺床上去了。

      东方烋雪带着常箜御剑飞了一日左右,很快便到了。之前因为考虑到他有孕在身,洛烊死活不肯让他御剑,毕竟太过危险。现在洛烊什么的都不在,为了抓紧时间,他也只好这样破一次格。

      反倒是常箜,还颇为担忧的提了一句:“你这样御剑没问题吗?”

      东方烋雪嘴角抽了两下:“你不用管。”

      常箜道:“……好吧。”

      这是东方烋雪第三次来桃花镇了,第一次来时,是与洛晨曦一起,那时,这里还不过只是一片荒地,什么也没有。第二次与洛烊一起来时,这里已经开满了他喜欢的桃花,人烟稠密,景色优美。

      这一次,是他带着常箜而来,对于常箜来说,可能也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地方吧。

      “这里很漂亮吧。”

      常箜愣愣的点点头:“是个不错的归属之地。”

      东方烋雪道:“他们现在就住在桃花镇里的一个小木屋里,我带你去看看吧。”

      常箜:“……”

      在看到欧阳菊幽和司徒剑之前,常箜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心是没那么容易动摇的,至少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傻,傻到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别的不想干的人。
      但东方烋雪就仿佛能读透她脑子里的想法一样,对她说:“人这一生,总会做出很多种牺牲,但有时候要知道,或许那并不是在吃亏……”

      常箜莫名其妙的看了东方烋雪一眼:“什么意思?”

      东方烋雪继续说道:“像欧阳封华,能牺牲自己只为成全他心爱的女人坐上族长的位置。像南宫伽梅,能牺牲自己只为让他的救命恩人的转世能够恢复正常。又像司徒卫旻,他能牺牲自己,换得繁华苍生。”

      对于常箜来说,虽然很多都听不懂,但她也不笨:“你举的这些例子,他们都是自愿牺牲,跟我可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这才叫牺牲……”东方烋雪脚步停住了,“自愿才叫牺牲,不自愿那就是我在杀人。”

      原来是已经到目的地了,但东方烋雪却没有立马走过去,而是拉着常箜躲到了院子外边儿悄悄看着。

      木屋外,欧阳菊幽正在愣头愣脑的晒着红薯干,一边晒一边吃。
      司徒剑这时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了,经过欧阳封华那么一击,这个人看上去脸色愈发苍白无力,好在没落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就这么静养着,也还是能养好的。

      见欧阳菊幽在偷吃,司徒剑拿着扫帚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作势在他脚边扫了几下:“这边不干净啊,重新换个地儿晒去。”

      欧阳菊幽没领会到司徒剑的意思,还拿着红薯干邀功似的递给司徒剑,笑嘿嘿道:“阿剑你也吃,很甜的。”

      司徒剑:“…………”

      常箜看的也是满脸无语:“这也太傻了吧,有的救吗?”

      “怎么没有。”东方烋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再看看。”

      果不其然,司徒剑也不耐烦了,他把欧阳菊幽的耳朵扯了一下:“傻子,这个是要卖钱的,你现在是吃爽了,明天我们就只能吃风吃到绝望!”

      欧阳菊幽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红薯干,顺道把嘴里嚼烂了没咽下去的一并吐了出来:“我……我错啦。”

      司徒剑看了那团不明物一眼,猛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太……恶……心……了……”他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瞪欧阳菊幽,最后还是服了软:“你别帮忙了,做饭去,我来我来,真是不如笨死算了。”

      “……哦。”于是欧阳菊幽也只好耷拉着耳朵乖乖把红薯干交给司徒剑,然后自个儿做饭去了。

      常箜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耐心还是不够,很快便打算迈出去了。谁知东方烋雪先一步拉住了她,然后将她带了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

      东方烋雪道:“看过了这里,再带你去皇宫看看咯。”

      “……………”

      东方烋雪强行拉着常箜御剑到了皇宫里,两人就这么蹲在皇上的寝宫屋顶上,然后东方烋雪掀开了几片瓦来,常箜朝里面望了望,就发现里面有个六七岁的小毛孩子。
      那小孩儿身穿明黄色衣袍,笨拙的拿着毛笔在一大堆的奏折上写写圈圈,白洁兰皱着眉头站在旁边,一直在指挥道:“不对不对,这里不能这样写……诶诶诶,停,皇上啊,这上面也不能画乌龟的……不对,毛笔不能这样握……慢慢来咋不要急……啊!皇上,你写错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切后,东方烋雪突然有种良心受到谴责的错觉。

      常箜也看了东方烋雪一眼:“听沈兲说,白洁兰是你派的吧……你看着别人劳心劳神,没啥感言吗?”

      不过以东方烋雪的脸皮来说,就算良心发现了,也不会承认,依旧是笑嘻嘻的一张脸:“要说感言的话,那就是不愧是白洁兰,教子有方?”

      常箜:“…………”

      东方烋雪低低笑了两声:“司徒剑若是再不回来,这个小家伙就得死咯。”

      “为什么?!”突然母爱泛滥的常箜神色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东方烋雪笑而不语,接着又把她带到了一户大臣家,东方烋雪说:“这个房子大气吧。这里面的那个人,正在企图篡位。”

      “……一个人?”

      “跟他邻居刘大人一起。”

      “…………”

      看完这些后,东方烋雪又带着常箜走进了这座府邸,因他事先就将二人隐了身,所以自由出入完全没问题。
      常箜看见的,是打造好的极品兵器被拿在身强力壮的武士们手中,他们正冒着艳阳站在庭院里等候这家主人的发落。

      “那个小皇帝不过是个小孩子,这……”

      东方烋雪却表现的无关紧要:“又不关我们的事,对吧。”

      常箜纠结了很久,终是闭上了眼,将脸别了过去:“是,与我们无关。”

      “很好。”东方烋雪点点头,又把常箜拉到了皇宫外面的一条简陋的破巷子里,巷子里面都是些吃不起饭,甚至喝不上一口水的乞丐,上至六十岁,下至婴儿,各各都病怏怏的靠墙坐着,其中还有伤员。

      毕竟医者父母心,常箜素来是见伤就医,不求回报,当下看见这幅光景又怎甘心袖手旁观。可正当她要拿出银针和草药时,东方烋雪再一次拦住了她:“这些人可不需要你帮忙。”

      常箜掀开了东方烋雪的手,冷冰冰的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东方烋雪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你知道吗,这些人,都是因为家里有用的男人被抓去参与篡位了,你刚刚看到的那些武士,就是这里这些人的亲人。”

      见常箜已经有些动摇了,东方烋雪追加道:“可惜啊,那些武士们,有的是刚当爹的,有的是刚成亲的,还有的是要照顾家里老人的,或许还有的,他们只想普普通通的活着……”

      “够了。”常箜突然痛苦地捂着头,蹲了下去,“……我知道了……别说了……别说了……”

      东方烋雪是一个很了解常箜的人,他知道的事情,还不仅仅是她的身份。

      余师师其实有一段十分可怜的过往,那就是在她四岁的时候,她所在的国家当时败给了他国,那些士兵攻进城来,把挨家挨户屠了个遍。
      轮到她家时,她的娘亲为了保护她,把她藏在了床底下,年仅四岁的小女孩儿,就这样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死掉的过程。

      当时她的父亲正在山上采药,待再次回家时,整座城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余师师是后来被她爹在废墟里给挖出来的,好在人还没断气。

      余老爹又是个大夫,带着女儿逃掉后,很快便治好了余师师。可她的父亲并不甘心,他还想救回他的妻子,他的母亲,他所有的家人。

      终于有一天,她父亲疯了……

      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听来,小孩子的血在经过特殊方法炼制后,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余老爹便把刀尖指向了他年幼的女儿。

      万幸的是,在后来,余师师的父亲病死了,她也终于不用再受苦了。可很快,她又面临了新的困难,那就是——活着。

      她娘叫她好好活着,她爹在没疯前也让她永远活下去。

      所以她必须活着,可她那时是吃不饱穿不暖,别说永远活着,她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当她颠沛流离,流浪到一个城镇时,偶遇了正巧下山处理事情的医者,那名医者收留了余师师,并将她带回了门派,收她为徒,授予了她无穷的医术。
      也因她来路不明,她的童年,有一半,都是在同门师兄妹间的嘲讽和欺负下长大的。可尽管她的周围如此昏暗,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因为她只是想活着。

      如今东方烋雪这般故意刺她的伤痛之处,她终是将儿时的那些委屈统统嚎哭了出来。

      东方烋雪没见过哪个女子能哭成这样,当即感到一丝束手无策,真是伸手也不好,不伸也不好。

      这是他惹哭的吗?

      要不要安慰一下?

      算了,女人本来就是一群不知道每天都在哭些什么的物种,让她哭会儿吧……

      于是,东方烋雪在心里下了个决定,那就是,由常箜哭,什么时候停,他就什么时候再往别人伤口上戳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又下起了大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袭来。

      常箜茫然的抬起头来,有几滴雨水,流入了那双哭红的眼睛里。
      这个天气,真是令人不愉快啊……

      她跟着师父习医时,门派有个规定,那就是每逢过节,派内的弟子们都能回家几日,自然,都是被各自的父母接回去的。
      而每每这时,若恰好是雨天,她就会看到那些平日里欺负她的孩子们,撒着娇缩在母亲怀里,或者潇洒的骑在父亲脖子上,然后一家三口撑着伞离去。

      她的师父问过她:“你很羡慕那些孩子吧?”

      她却违心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伞而已。”

      但其实每次一到那个时候,她都会满脸羡慕的坐在门槛上,痴痴的望着别人一家子人说说笑笑的撑着伞回家。

      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真的把她的“我喜欢”放在心上过。
      除了那个叫沈兲的人,即使她知道沈兲当年接近她是不怀好意,可那又如何,沈兲送过她一把绘有荷花的伞啊……

      不仅如此,为了讨好余师师,沈兲还强压着恶心感问过她喜欢什么。

      她回答说:“我喜欢下雨有伞,喜欢喝药有糖,还喜欢有人把我举的很高很高。”

      可是到最后她都想不到,她这些漫不经心说出的话,竟会被沈兲一件件的全部实现了。

      真是可笑啊……她师父那么疼爱她,都从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过,偏偏沈兲这样一个无时无刻都想要她命的人,什么都给她满足了。

      “你愿意这样被淋?傻的吗?”一个声音,将她拉出了回忆。

      常箜闻声望去,不知何时,东方烋雪已经为她撑起伞了,那些雨水拍打在伞面上,比她的泪水还有规律。

      她站起来,抱歉的笑了笑:“谢谢你帮我挡雨。”

      “小意思……”

      “我帮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她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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