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日出这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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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房间的沈优终于可以陷在床上回味这几日的经历。
以前她也有自己和朋友出来玩过——还是在隔壁的X市，地形景点自己也都熟悉，却还是把旅途搞得一团乱。比如忘了带某些生活用品就和同学半夜跑到附近的小卖部进行大淘购，被便利店老板笑得无地自容。比如对公交站和出租车路线一片迷茫，出门时不知天南地北，回家时不知何去何从，整到深夜拖着大包小包东西回到民宿被老板嘲笑……
……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她才发现她的行动力是如此低下，连问路都得沦落个战战兢兢，没听懂本地话导致走到死胡同里欲哭无泪。
但是和蓝染惣右介出行就完全没这些烦恼。
不说酒店路线布置等程序毫无差错，什么最精彩的景点都轮番安排个遍，甚至连一些他人很少注意到的小彩蛋他也没放过，沈优由衷地觉得——
……自己以前玩的那能叫玩？蓝爸爸设计的这个旅行路线才！叫！外！出！旅！游！
让她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享受，什么是放纵，什么是随心所欲。
就算偶尔不认得路，蓝爸爸短短几句询问，就能把路给问清楚，不管对象是妙龄少女，八尺壮汉还是七旬老人，一个个都连说带指地把前路给讲清楚，恨不得把整个景区都给介绍一遍，把沈优看得目瞪口呆。
犹记她上一次问路，对方冷冷地瞥他一眼，眼神随意一扫，“就那儿。”
沈优看得一头雾水，愣是没敢往下问。
蓝染惣右介——一个天生适合当导游的男人！（不）
然而其实……他做什么都很快就上手了。
和李悠讲电话抒发了自己的感想以后，对方总结出这个现象的两大原因。
一，沈优太蠢；二，蓝染惣右介果然是蓝染惣右介，比不起比不起。
沈优撇着嘴，她忽然想起来今天的纪念品好像落在蓝染惣右介的房里，湿漉着头发套着日常睡裙拖着拖鞋敲了敲隔壁蓝染惣右介的门。
“进来。”
声音隔着门显得很小，但是习惯了这样声音的沈优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门没有关，应该是知道她要来。蓝染惣右介也没有锁门的习惯，除非是跟沈优在家里，夜里会先锁上大门再回房，不然沈优回家时一向推门便入。
这种人，既不需要去遮掩秘密——你们发现不了都是你们蠢，当然不害怕他人突然的进入对自己造成什么人身伤害，锁门对他来说甚至有点小家子气了。
蓝染惣右介也能凭借灵压识别附近的人的身份，照他的说法，沈优自己有特别的灵压，当然每个人都有。所以也不需要特别确认门外人的信息。
沈优像兔子一样摸开门，又用背后贴着门把门锁上，视线所及之处，蓝染惣右介正好从浴室走出来，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只有下身围着一条浴巾。
“对，对不起——！！！！！！！！”
沈优甚至没敢多看一眼，瞥到对方白花花的上半身就飞速提了一口气哽在喉腔里背过身子，怕被打死直接放弃了尖叫的选项，对着门板开始僵硬地一次次鞠躬道歉，姿势跟先前被蓝染发现死神漫画后蹲在家门口和门神讲话有的一拼。
“……无妨，什么事？”
蓝染惣右介在后头勾勾嘴角，可以称为皮笑肉不笑——因为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别的神态，他就刚洗完澡走出来而已，没打算特地给沈优来一段脱衣秀。
好歹是个活了几百年的人，露个上半身他还抱着羞耻心那不等于白活。
而沈优，好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迅速披上浴袍，压下脑子里飞窜的傻里傻气的想法，“你要的纪念品在你右手边的柜子里。”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沈优保持着头朝门的姿势，眼神一点也不敢往后瞟，这特么就是亵渎了蓝爸爸啊！！她在家里可是一次都没见过蓝爸爸露出手臂腿头部以外的任何一寸肌肤啊！！！敲！！怎么能……
靠！
她已经完完整整脑补出那个香艳的场景了啊！！不要啊！！她才不要让蓝爸爸知道自己思想这么龌龊！！！不行怎么觉得鼻子热热的一定是自己错觉之类的！！！！
“……你可以转过头了。”
“不，不用了，我就拿个纪念品我就走。”
“……”
沈优抱着那袋东西，刚要跨出大门，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语气有些莫名又有些恼怒的，“我已经披上衣服了……你害羞什么。”
“……”
沈优OS：……我这哪是害羞啊大人，我这是没脸见人啊，让你看到小的的脸一定下一秒就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那小的还想不想要命了……
沈优飞快地和他对视一眼，假装自己毫不心虚，又飞快地转回身子，“我并没有害羞，只是太过于失礼羞愧罢了。蓝染大人您早些睡，晚安好梦。”
蓝染惣右介闷笑一声，只觉得一阵好笑。
……脸都红得与某种表面带有极多白籽的草本植物果实有的一拼！
因为失礼而羞愧——呵！
——
这天，一大早就被电话叫醒。
沈优看了看外面，窗帘拉着，隐约有星点光亮。
夏天时昏暗着！清晨，还很早。
换好衣服，洗漱打扮，好歹镜子里的人有了个人样。但她还是有些困，实在是太早了。
但她慢慢养成习惯，蓝染惣右介要她做的事情，她一般情况下不会闲得蛋疼去问为什么。
走出酒店，蓝爸爸抓住了她的手臂，这是对方打算带她上天（？）的前兆，这两天有几次实在没有车回家，蓝染惣右介便放弃乘车回家的打算，提着沈优就往酒店方向飞。
沈优一直推测这个蓝人愿意乖乖坐（并不拥挤的）公交车，和空间狭小（但绝对没有第三者拼车）的出租车，可能是为了体会凡人的生活吧。
按照对方的解释，“能在现世的空中随意移动是因为现世灵子稀薄，对人类的束缚于我们死神并不那样强烈。但是在虚圈和尸魂界作出这种行为就有一定难度了。能短时期认得路也是正常的，尸魂界对于部分队伍的席官基本要求便是能迅速识记地形地势，何况是经常到现世进行救援的五番队。”
良久，对方又添了一句：“只有白痴才会从始至终使用灵压来开辟一条道路。”
“……”您是指类似于更木剑八的死神大众吗？
话题扯太远，蓝爸爸已经熟练掌握了带着沈优到处乱飞的能力。
尔尔几秒，沈优就看到了宽阔的海岸，暗涌着的黑色海水中央晃晃悠悠地荡出一片橙红，海的尽头，一晃神，浮出半轮光片——海上日出。
驻足着，那光亮一下铺开，水彩般层层浸染，由深至浅，海面上的橘光飞渡到视线可及之处的每一寸角落。
那冉烈火熊熊燃烧，终于完完全全将这个世界点燃，瑰丽金亮的红日悬在海平面上，挥洒出无可度量的金光，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地盖住天地。
沈优站在高空，日出的温柔与坚强一点点在眼底滋润开来。
真的好美。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日出都这么美。
沈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转移到蓝染惣右介的身上，对方神色淡淡，眼中清澈透明，却深不见底。
有同样壮阔的画面，城市清晰地倒映在双眸的深处，他却没有欣喜也没有震撼——
这一瞬，只有睥睨众生时的漠然。
她想，也许这双眼里曾有难以忘怀的撼动，但那存在于遥远的过去，只是因为时间将原身冲去，留下零碎的影子。
沈优忽然明白，凡尘俗物要在蓝染的眼中掀起轩然大波并不易于凡夫俗子妄想一步登天。
他真真正正地属于自己，不归属在任何一个世界。
与其说是不屑——不如说是，失去了为事物驻足而感性的能力。
他是这样一个天生淡漠薄情的人啊。
“好看吗？”
“……很美。”
她及时将视线转回前方，唇尾带着微微上扬，“谢谢，蓝染大人。”
有些情感总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沈优却格外喜欢内心这两分没有根据的悸动。
她也不过是那俗物之一。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平淡得多呢。”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样……”
“喊破喉咙哭天喊地地感激我之类的，然后再一次突破我对蠢的认识。”
“……原来我在您心中的印象一直都是这样吗？”一字一句晦涩难当。
“预计比这还差一点吧。”
“……呜呜呜蓝染大人您太过分了……话说您怎么会想到来看日出。”日行的假哭完以后，沈优提出心中的疑惑。
“在尸魂界经常看，去了虚圈以后就很少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噢，虚圈一直都是银月当空，没办法。
“本来不想带上你。”蓝染惣右介瞥了她一眼，早上离开前考虑到对方可能会因为臆想中自己无缘无故的『抛弃』而面色凝重胡思乱想，以至于最严重的结果到痛哭流涕就觉得麻烦，“身边有一个人类只会觉得多余。”
干脆拨通她的电话了。
“……好过分啊！？你本来可以不说这句话的！不然我会沉浸在欣喜里无法自拔的！！”
“……不过。”蓝染惣右介突然带点笑意，也不像是急着补充，停顿了好久才慢悠悠道：“和你看日出也差不多，感觉倒不差。”
“……诶？”
瞳孔从放大到缩小回原样经历了一次轮回，沈优才发现自己手指蜷缩成一团，她一根一根掰开，手心全是汗。
紧抓住这句话里背后的意思。
她对着蓝染惣右介的背影，身体像是被浇灌了蜜水，甜得发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日出这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