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社》闲庭乘风

41、隐退（2）

　　修整片刻，一声刺耳的呼喊声立即惊得林玉回头望去。
　　“小玉儿——！”那人又唤了一声。是林晨。
　　他穿着淡青色西服，像是一抹不存在的湖光，然而，上面的脸庞神采飞扬，如同骄阳映照在湖面，还是叫人忍不住回头一再相看。这时，过道两旁的观众已经一片哗然，纷纷为这极致的美人投以惊奇的目光。林玉立刻站了起来，如自语般低声道：“叔叔？”虽然身旁的也都是美人，但还算低调，并没有太惹人注意。而这个叔叔，眼里只有林玉一人，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拉了多少艳羡的目光积压在林玉一人身上，让她觉得很是尴尬。林玉从座位走出，慌慌张张地在过道上小跑了一阵，才将那招摇的叔叔拉住。她左手食指紧紧贴在唇边用力做嘘声状，蹙眉道：“麟儿叔叔，她们都看着你呢！”林晨一抬眉，左右环顾后，不屑道：“有何妨，我又不在意！”
　　林玉被气得一时扶额，无奈道：“叔叔还是跟我走吧！”拉着林晨便往前走，如同拖着一个捣蛋的小孩。而这个“小孩”这时才注意到左右那些惊呼的女孩儿，并看着其中一个一直盯着他的女孩儿小声又认真地问道：“好看么？”随即，身后齐声附和道：“好看——！！”如同阵风掀开了一公顷的竹林。林玉在前面哭笑不得，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只顾着把人尽快带走。
　　两人快到座位时，从一旁座位走出一位着深紫色西服束白色长发的男子，男子一手拦住林玉，柔声道：“林玉姑娘，把林晨先生交给我吧！”林玉这才注意到，彩虹长老皆整齐划一地坐在过道右侧的那一排座位上，而拦路的，正是彩虹长老之一的形无迹先生。没有等林玉同意，形无迹已拉住林晨的右手，沉声道：“跟我来！”林晨眼看着形无迹，竟自觉松开了被林玉拉住的左手，顺从地跟着形无迹走了。两人来到彩虹长老所在位置的右侧，其余彩虹长老便一齐看向这边，微躬上身，低声道：“林晨先生，失礼了！”林晨一抬嘴角，道：“无事，还是低调些好！”说罢便看着形无迹，随他安排。形无迹依旧坐在梦悠然右侧，林晨便顺着他坐在了最外侧。林晨坐下后，便抬手朝林玉挥了挥，只见满脸欣喜，仿佛在说：回吧，这里有人管我，我高兴得不得了！林玉微微笑着，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种老父亲嫁女儿的错觉，一时情绪万千。青火见林玉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作，看了几次后，终于忍不住握住林玉的一只手腕，轻声道：“坐下吧！不必管他。”林玉回头笑道：“嗯。”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由于吴欣坐在一旁，林玉便随意问了五元素长老的近况。吴欣道：“那五位虽罪孽深重，但是加入公社前的罪过便都不再计较了，最后的判罚仅是对他们半年前自愿加入妖精公社之后所犯罪过进行的惩罚。判罚结果相比宵风…要重许多，虽没有时限，却需要他们五位皆获得全部诺贝尔奖项才可。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在人类世界的物理学、化学、医学、文学、经济学和人类和平方面都做出突出的贡献，方能解除灵珠的禁制，获得自由。”林玉听罢，一抬手，掩面笑了，道：“很好。这样他们便不得不对人类做深入的了解，帮助人类消减生理上的疾苦，又在科技与经济上促进人类社会发展，并使人类获得长久的安定和和平。正好，为从前视人族为蝼蚁的思想做一大改观，也为他们曾经对人族造成的伤害做出补偿，不是很好吗？”吴欣看着林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简单附和道：“是！”他不知道林玉为何明明理解得通透，却又流露出一股趣味的表情，难道法官先生的判决有的地方还做得不够好么？正想着，林玉突然眉头一紧，又问道：“上次在峨眉山…受伤的人类，现在怎么样了？”吴欣坦然道：“姑娘放心，当日已有妖精附身人族的医师为他们疗伤！”林玉听后，点点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便略显惭愧地笑道：“我替他们谢谢你们！”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青火，感觉十分的安心。青火虽直视前方，手臂却恰适地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入怀中，轻声道：“玉儿，我都处理好了，放心！”
　　突然，会场熄灯，现场的观众以女孩儿居多，立即大声地尖叫起来。林玉环顾四周，才发现环形的会场已经点亮莹绿的星光。这满满摇晃的星光，让她想到镜湖的灵光。
　　会场很热闹，各有各的欢心。女孩子们热烈地挥舞着手中所有应援物：荧光棒、灯牌、手幅，条幅等，等着他们的超级明星登场。而妖精们的青火先生已经坐在了前排，他们只需要等着先生偶然地一回头，便如登仙境。或者，单只是看着那背影，也足以幸福了。
　　路修远也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好与青火先生遥遥相望。其实在刚才他就想要起身跟青火先生请罪，毕竟打扰了二位的私人行程。可是，那一向沉稳的路修远先生被青火先生轻轻一瞥便开始局促不安，不由得一直闷到了现在。也不知青火先生当时的眼神是如何，只晓得路修远现在是打算硬着头皮去面对了。谁知，那边的青火先生已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遂轻咳了一声。路修远一愣，霎时如得令般坐了回去。
　　林晨看见过道那边的女孩儿手里都举着亮闪闪的东西，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袖子里竟也抽出了几根荧光棒。形无迹看向他时，他正对着那几根荧光棒自得地傻笑。林晨没有注意到形无迹，脸撇向一旁继续看那些兴奋异常的女孩儿，头慢慢的，在形无迹的眼光里倒向了一侧。突然，他站了起来，举着荧光棒跟那些女孩儿们一起叫喊道：“成俊——！成俊——！！”显得歇斯底里而疯狂，很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姿态。形无迹微微张了唇，满脸写着疑惑。林晨玩了片刻，想到这么有趣的玩意儿应该分点儿给小侄女儿，于是分出两根荧光棒便想直接抛过去，甚至口型都已叫出了“小玉儿”三个字。然而，他收回了手，因为青火先生坐在小玉儿身边，直接扔过去，恐有冒犯。那边的路修远察觉到了他这一动作，转身微笑道：“林晨先生，吾等帮您递过去，可好？”林晨颔首坐下，将荧光棒交给了形无迹，由其余彩虹长老依次传递到了路修远手中。路修远拿到荧光棒后又再看向林晨，微笑颔首后才起身将荧光棒转送到了青火先生手中。青火接过荧光棒，知道是林晨给的，便看向那边，轻声道：“多谢！”随后又看着路修远，低声道：“你们大可不必像今日这般聚集，往后我会经常外出……公社不可无人，你应做好表率。”路修远沉声道：“是！是吾的过错！吾……”青火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回吧！没事了。”遂坐下。路修远兀自颔首，仍深觉惭愧。他眉头紧锁，心中翻腾着各种情绪，一步步，艰难回到座位。
　　林玉拿到荧光棒，立即挥舞了起来，面露惊喜之色。青火看着她，也不觉漾开嘴角。这时，形无迹一把抓住林晨的胳膊，道：“林晨先生，我们好像闯祸了！”林晨笑着捂住他的手道：“别怕，青火先生不会做什么的。”形无迹依旧忧虑道：“可是，青火先生不做什么，我更难过……”林晨笑道：“那是你们太依赖他了！要不，你以后只依赖我，我不介意被你天天粘着！”形无迹一脸茫然，自语道：“不行，我不能背叛青火先生……”林晨一手掩唇，不觉笑出了声。
　　舞台上，成俊已在如海潮般汹涌的欢呼声中入场，一路上高举双手，依靠简单的舞蹈动作带动台下的观众一起有节律地舞动起来，将气氛逐渐推向一个小高潮。突然，舞台灯光全灭。砰——！一束光打在成俊头顶。他单腿屈膝半跪在地上，以极低的声音团绕着旋律缓缓上升并随之起身，一只手遥遥伸向远方，两眼虚茫。霎时，舞台灯光一齐照亮，旋律节奏明显快了起来。他在台上连续完成两个高难度动作，流畅而完美，引得台下惊呼连连。然而如此危险的动作，人类应该是做不到的。不过并没有人在意。随后，左右上来十余个舞伴，一同跟他跳了起来。
　　白雪在台下专注地看着，自语道：“他其实过得还不错，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离开……”一旁的吴欣听后，蹙眉道：“白雪，他没有放弃什么，或者说，被放弃的那个不值一提！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所以，他不是在为你牺牲，而是在为自己的幸福做选择。从今往后，你更应该学会宽恕自己！”白雪低头惭愧道：“吴欣先生，谢谢你！我们打算结束这里的生活后，便回公社，为公社尽一些绵薄之力。不知道底层妖精城可还有空缺的职位？我们想为刚入社的小妖精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知道，这是否可行？”吴欣道：“刚入社的小妖们确实活泼可爱，但是不好管教，你们直接去最难的地方做事，我只有顾虑而无意见。待我回公社后，与当地的主事妖精聊聊，再与你们相谈。此事不急！”白雪道：“好的，有劳先生！”
　　台上几首歌之后，有相熟的嘉宾来助场，场面瞬即热闹起来。两人一同唱过两首歌之后，开始在舞台上抛洒小礼物。青火知道林玉喜欢这软绵绵的东西，便定住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鸭，使其自觉飞入手中，递给了林玉。林玉捏了捏鸭子，竟发出可耻的嘎嘎叫声，自己也跟着大笑起来。白雪眉心被砸中一只红色小鸡。小鸡很快从眉心跌落，弹入腹下两手相缠处。白雪握住小鸡，抬眼与台上的人遥遥相望。台上的成俊也看着她，一时沉陷，嘴角渐渐露出难得的微笑。片刻又醒转过来，转眼看向别处，继续抛洒礼物。
　　后来有一首情歌，成俊唱得尤其动容，自己在台上几近哽咽，台下观众亦一同陷入那深沉的情绪之中。眼泪打湿了无数的眼眶，沉默叫人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会场显得既凄清又空旷。台上的男人因为声竭已经躬身。此时，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带着略显轻松的旋律一步步走下台来。由于能与偶像近距离接触，台下瞬间点燃，并呈燎原之势。然而，他唱完一句后，用口型说出了“安静”二字。粉丝们很听话，渐渐安静下来。成俊依然唱着轻松的小调，仿佛换了一首歌似的转转悠悠地走到了白雪身边。他单膝跪在地上，握住白雪的一只手，说出这首歌唯一的一举旁白：“我想问：你爱我吗？”白雪瞬间泪目，从喉咙里发出颤动的声音，道：“爱！”成俊微微一笑，起身又跟着急转直下的旋律进入那无尽的黑暗，缓缓走回台上。片刻后，有了霎时的静音，节律突然如爆裂般加速，仿佛夜空中忽然升腾了千百支烟火，那热情，那夹杂其中的转瞬即逝的忧伤，惊扰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恋爱，到最后，依然是一场梦。然而台下粉丝不知道的是，这首歌是在没有与白雪重逢之前写的，所以，今日他的幸福仅仅是落在白雪的手心，还未完全展开。好在，那随后的转折太快，粉丝们并没有计较那个“被选中”的女孩儿。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幸运女孩儿”。那，是他的心之所系，是他人生的光，是他的一生挚爱！
　　演唱会末尾，成俊在台上发表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感言之后，举着话筒，竭力大喊道：“我爱你们——！！”
　　台下观众瞬即回应，声音汇集成海，澎湃道：“我——爱——你——！！！”
　　而此时，主角们也纷纷在表达心意：
　　青火的左手在膝间与林玉的右手十指相扣，深情道：“玉儿，你回来了，真好！”
　　宵月在阿兰耳边沉声道：“阿兰，我是你的……”
　　宵风吻了花千柔的脸颊，又在那脖颈痴缠道：“小柔，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路修远与花千语两手紧握，四目相望，同声道：“我心悦你！”
　　林晨转脸看着形无迹，却不知形无迹一直凝望着他，四目相对后，两人淡然一笑，道：“余生，请多指教！
　　而烈长风则对鹤排云字句艰难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喝酒？”鹤排云轻声一笑，故意拒绝道：“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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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今晚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