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梨妖怪修炼手册》凡人的美学

15、第 15 章 月读

　　阴阳师缓缓向神情阴郁的少年道出了另一条路径。

　　“你的天赋绝佳，又蒙受神恩眷顾。天上的那位青睐你。只要你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将会以神使的尊荣侍奉祂。再也不会有人类、妖鬼乃至小神不敬于你。”

　　“【风间凪】，你明白了吗？”阴阳师加重了语气，漠然凛冽，如同高高在上的天命。

　　不知不觉，天色似是暗了。

　　越过了逢魔时刻，只有一轮清冷又略带邪肆的弯月悬挂于漆黑的夜幕。

　　皎洁的月光温柔又蛊惑的轻轻拂过风间凪的发顶，如同一寸遮蔽双眼的朦胧薄纱，又像是母亲柔嫩的素指。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该心领神会，恭敬拜服，明晰祂正关注着此地。

　　祂为月亮、虚幻、命运，祂名月读。

　　向前一步，便是蒙受高贵主神恩惠的爱子。向后一步，便是当世唾骂遗弃的妖鬼。命运注定如此，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条件听上去很令人心动。”风间凪忽而轻轻笑了。

　　他的小指抵着折扇底部。

　　啪，轻轻一推，薄薄的扇面在无孔不入的柔和月光下撑出了一小片阴影。

　　风间凪语含笑意：“但是，我不要呢。”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与人共赴地狱，去尝尽六道轮回苦楚，也只好婉拒一步登天的天神垂爱了。”风间凪的眼前划过黑曜中学的一幕幕。

　　阴阳师难以置信的大声指责：“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那可是月读命！”

　　他在阴阳师惊怒的目光中缓缓念道：“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他已经尝尽这一切，我可不能偷懒躲避啊。不然还算什么半身？”

　　温柔与怀恋只逗留了几秒，紫发紫眸的少年面色迅速结了一层冷酷阴郁的霜：“而且，我很讨厌哦。”

　　风间凪：“一直以来玩弄着我这人悲惨命运的那尊恶劣的……天神。”

　　预言、命运、卜算，早在初涉阴阳术时，风间凪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绝佳天赋。哪怕说一句如有神助也不为过。

　　司职命运的月读命垂爱于他，期待着他的未来，也期待着他必将迎来的苦厄。何等恶劣的神明大人。

　　夜晚的温度慢慢下降，压抑的水汽聚拢为薄薄的一层莹紫色雾气。

　　风间凪本质上并不是一个纯善温柔的人，他也一度因为无可抵挡的命运感到忧惧。只是在这份重压面前，他太过弱小无力，以至于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的反抗如同地上的蚂蚁抗拒头顶落下的手指。

　　直到带着月读命授意的使者冠冕堂皇的站在这里，向风间凪宣读神谕。

　　那份掩埋了太久的幽火终于彻底燃烧。

　　“未来和命运总是苛待我，教训我，就像我是那个不听话的叛逆孩子一样。”他很平静的诉说。

　　“我主宰不了早已被你定好的，属于【风间凪】的星盘。”

　　“但是……”

　　火焰、无边的火焰。

　　莹紫色的雾气中猛然高涨起无根的火焰！

　　“现在，请叫我【库洛姆·骷髅】吧。”

　　一杆燃烧着雾之火焰的三叉戟穿刺而出，硬生生钉穿了阴阳师的喉咙。若有似无的“kufufu”古怪笑声回荡着，有些诡异，更多的却是愉悦。

　　手持折扇的少年毫不犹豫翻手配合，半身于此合二为一。

　　时空的差距被灵魂的共振无限收缩。

　　风间凪久违的感到愉悦。

　　星辰在他眼前位移、坠落，属于他的星盘就在眼前闪闪发光。

　　命运啊……他早就不再去看了。

　　库洛姆是六道骸的半身，他们是要永远在一起，共同对抗这个无趣世界的早就下了地狱的人。谁都不允许逃跑。

　　莹亮的月光落在呕血的阴阳师身上。

　　他的发色和瞳色一瞬间都化作了莹白。

　　高高在上的天神在这具凡人的躯壳中睁开眼，饶有兴致的和风间凪对视。

　　“吾可爱的、可怜的星星啊，汝要弑杀神明和母亲吗？”

　　不再压抑的疯狂充斥着少年一贯平静的莹紫色眼眸：“有什么不可以呢？你不也是想杀了我吗？”

　　月读：“不，是命运要汝死。”

　　风间凪：“那我们便杀了命运。”

　　月读愣了一瞬，忽而发了疯一样大笑起来：“汝要杀了命运？”

　　风间凪固执的强调：“是，我们。”

　　库洛姆和六道骸。

　　疯狂与慈爱一并出现在了莹白的神明双目中。

　　“去阻断未来、去杀死命运，用谎言颠覆既定的现实、用月色取代日光普照大地之上。汝为吾之代行者，无人得以规训汝之未来，所行之路皆为月光庇佑。”

　　“吾名月读，此为叛逆者、吾之爱子必将蒙受的诅咒与嘉奖。”

　　“现在，汝归去吧。”

　　一束月光迷蒙了风间凪的双眼，漫长的梦境终结了。

　　再睁开眼，他回到了自己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