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16、疏离

　　澄心撑开眼睛，呆滞的看着上方，脸上的表情僵硬的如同磐石。
　　“夫人。”卑莫言在澄心的床侧轻轻的呼喊，深怕自己的声音再大点会吓坏眼前的人。
　　同卑莫言并肩而站的是紫烟，只见她嘴角扯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眼神的锋芒足以刺穿一个人的心脏。
　　明亮的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的推看，闪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主上”
　　卑莫言和紫烟并肩向来人行礼，正好挡住了床上的人，看着轩辕信嘴角那丝笑，他们知道大事已成。
　　“免礼，今天也辛苦你们了。”
　　卑莫言和紫烟同时一怔，主上何时这么温柔的说过话，看来这次的胜利真的是让他心情不同一般的好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澄心呢？”轩辕信不在寒暄，问出了现在心里最想知道的答案。
　　卑莫言和紫烟互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分别站立在床的两边，空出了中间的位置，轩辕信的眼睛变得越来越黝黑，黑暗的眼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映在他眼中的是一个失去生气的人，没有笑容，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全身僵硬的如同雕像，没有焦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轩辕信脚步飞快的来到床边，看着这个如同失去灵魂的人，暴戾的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肃杀之气让两边的卑莫言和紫烟都不禁向后退后了一大步，唯有床上的人似乎未听见一般，仍是静静的躺着，似乎她已经是死人一般。
　　“是属下的错。”卑莫言低头将所有的罪过往自己的身上揽：“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血洗杜府的时候……被夫人看见了。”
　　房间安静的可怕。
　　“啪——”一声脆响在卑莫言的脸上炸开，卑莫言不躲不避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个巴掌，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紫色的衣服上，将紫色的衣物衬托的如同腐烂的花。
　　“当初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轩辕信的眼睛锋利的如同宝剑，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冷了。
　　“……属下知罪。”卑莫言没有辩驳，静静的闭上眼，等待处置。
　　“啊——”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卑莫言屈膝跌到了地上，捂住腰的一侧，紧紧的咬住嘴唇，将接下来的痛呼声咽下了喉头。
　　看着地下跪着的人，轩辕信轻轻的一瞥，抬起愤怒的双眼：“这次就这么算了，我的手下留情不会再有下次！”语气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味道。
　　“是”卑莫言即使疼的快要昏过去了，但还是保持着对轩辕信的恭敬。、
　　“你们都下去吧！”
　　紫烟搀扶着卑莫言离开了房间，在走廊上朱唇微启：“为什么要偏袒我？其实在那个女人身边的人一直是我，是我让她看见那血腥的一幕的。”
　　卑莫言笑笑：“你也不是故意的，况且如果让主上知道的话，他会很难做的吧？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主上出手反而会比较的干脆，而且……紫烟姑娘你不是爱着主上吗？我这么做也只是想……”
　　“不用你好心！”紫烟搀扶的手一松。
　　卑莫言失去了重心，脚下一软，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抓住了走廊上的扶手，才让身体不至于跌落在地。
　　“我是故意的。”紫烟看着卑莫言狼狈的姿势，静静的说着。
　　“什么？”卑莫言一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是故意让那个女人看见的，我就是要让她害怕，就是要让她恐惧，恐惧到今后都不敢再嚣张！”
　　“嚣张？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卑莫言极力的想扭转紫烟对澄心偏激的看法。
　　“不是吗？如果不嚣张，为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本属于我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的从我的身边夺走，如果不嚣张，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主上的重视，如果不嚣张，她怎么可以成为夫人！”紫烟越说越悲愤，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低落。
　　卑莫言看着她，慢慢扶正自己的身子：“不是这样的，这些东西夫人重来就没有夺走，主上还是主上，他是不会被人夺走的，是主上自己向夫人靠近的，这并不是夫人的错。”
　　“住口！”紫烟恨恨的看着卑莫言。
　　卑莫言看着紫烟此时在盛怒中的脸，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觉得她可怜起来，转过头，扶着扶手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上有不时路过的小二，紫烟在走廊的拐最偏僻的角落一个人静静的落泪。
　　“澄心，你听的见吗？”轩辕信靠着床头坐着，将澄心揽入怀中，
　　没有人回应。
　　“今天我做了武林盟主。”大大的温暖的手掌罩住澄心冰冷的手，紧紧地握住。
　　安静。
　　“我说过的，希望你陪我见证我所有的辉煌，你还记得吗？”放在澄心腰间的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收紧。
　　死寂。
　　放在澄心腰间的手重重的捶在床上，扳过澄心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醒过来！”
　　澄心的眼神看都没看轩辕信，视线落在一侧，依然空洞没有焦距。
　　“澄心！”轩辕信的将她纳入怀里，力气大的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这样拥抱的姿势正巧让澄心的脖子紧贴着轩辕信的，蓝色的光芒在两人的脖颈处若隐若现，光芒变得越来越强烈，轩辕信和澄心的身体被弹开，跌落在相反的方向。
　　脖颈间的玉又恢复了安静。
　　“澄心——”轩辕信焦急的去扶她，，如果让武林大会的那些人看见轩辕信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是是什么样子呢？一向我行我素的大魔头，居然也会担心人呢！
　　扶起澄心的手颤了下，因为她正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
　　“我怎么了？”蜜桃小口一开一合，慌张的眼神锁住轩辕信的，希望她可以给她一点答案。
　　因为欢喜，因为她的复活，因为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轩辕信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一把重新将澄心纳入怀中：“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刚硬的脸上，线条出现了少见的柔和。
　　澄心在轩辕信的怀里一脸的迷茫，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挖掘着深处的记忆，看见了一道光，慢慢的向着光靠了过去，看见的是一群倒在血泊中的人，每个死去的人身上都有一道伤口，只有一道，每个人都是一剑毙命的，有的人甚至被一刀切成了两半，可见凶手的手法是多么的利落，在这一群血海中有两个人是她最熟悉的，杜老爷和杜夫人——那两个曾今对她露出过笑容的人。有个紫衣女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好看吗？这可都是轩辕信为了夺回你耍的手段呢？喜欢吧？”
　　澄心在轩辕信的怀里颤抖。
　　“怎么？你冷吗？”轩辕信抚过澄心的身体，关心的问着。
　　“你派人去杀了杜府所有的人对不对？”头靠着轩辕信的肩膀淡淡的说着。
　　抚摸澄心的身定住，僵硬的滑落在她的腰侧：“你都……想起来了？”
　　“恩”
　　“是我做的。”对她，他不想有任何的隐瞒。
　　澄心将身体抽离轩辕信的怀抱，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轩辕信忽然觉得心里一冷，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感觉居然是这么的寂寞。
　　“那么杜灏天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澄心的语气有丝急切。
　　“怎么，你关心他？”如果知道杜灏天的生死会让澄心担心，他或许一开始就应该夺取他的命！
　　澄心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用专注的眼神看着轩辕信，一眨不眨的。
　　轩辕信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轩辕信居然没有杀他？
　　澄心收回视线，低头，将自己的手掌附在轩辕信僵硬的手上，轻轻的一握。
　　“好可怕的一双手。”澄心缓缓的说着。
　　轩辕信收回被她握住的手：“可怕吗？那你还敢去碰它？”
　　“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比这双手更加的可怕。”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
　　“你……”
　　“我想离开你了。”
　　“休想！你以为我这里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澄心笑笑：“那么就废掉我夫人的身份吧。让我换种方式留在你的身边。”
　　“有什么区别吗？”轩辕信不懂，既然都是要留在他的身边，那么是不是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是你的妻子，那就是被命运绑在一起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必定也会被人谈论，我不想这样。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那么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闻不问，至少从此我的名字不会和你的一起牵扯。”
　　“除了做我的妻子，你觉得还有什么身份你可以胜任的呢？对这个世界你是一无所知。”
　　澄心抓着床上的被单，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他果然是知道她的来历的。
　　“做你的奴隶，做你的丫鬟，做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做你的女人。”
　　轩辕信愤怒的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要不知好歹，能做我的夫人是你的福气，一旦没有我的保护，你的人生就只剩下黑暗。”
　　“黑暗？在你的身边才是最黑暗的事！”
　　轩辕信猎豹似的眼睛狰狞的令人恐慌：“那我就如你所愿，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回来求我！”
　　粗暴的将她的胳膊甩开，下床，带着一脸的怒气离开了房间。
　　空荡荡，瞬间安静下来的房间，只有澄心一个人。
　　澄心来到床边，看着长安大街，街道上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一脸的愁云惨雾。抬头看着上方那依然清明的天空，喃喃自语：“对不起。”
　　这声歉意无人应答，飘向遥远的天际，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