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13、杜老爷

　　在杜家露天硕大的池塘边，有个少女正坐在那，白嫩的脚搅得满池的水波光连连，水花溅在她的脸上，幻化成珍珠，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滚落下来。
　　在家教深严的杜家能这么放肆的女子除了一人还会有谁？
　　“小姐，你不能进去。”
　　“你们家公子认识我的，麻烦你去通报下。”一个女子剔透的声音从远处传进澄心的耳内。
　　小家丁丝毫都不相信她的话，虽然这个女子是有点姿色的，但他还是不会心软，因为她毕竟是‘天香楼’的歌姬，让这样艳名远播的人进杜家门无疑是杜家门楣的耻辱，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家丁，但是也要尽自己的一点力量维护杜家。
　　小家丁看着嫣然的目光凌厉，里面还有一丝轻蔑：“姑娘请回吧！”
　　嫣然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忽然失去了为自己争取的力量，这样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她也总是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卑、委屈在嫣然的身体里迅速的发酵，最后凝结成了那眼角的泪，抬头看着杜家那镶金的门楣，心里的羞愤让她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震了下宽宽的衣袖，转身含着泪就要离去。
　　小家丁的脸上是胜利的嘲笑。
　　“姑娘，等一下！”一道雪白的影子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冲了过来，拉住嫣然的手。
　　嫣然惊讶，小家丁惊讶，唯有澄心微笑。
　　嫣然回头的时候，就是看见了这样的笑容，和煦如风的笑容，将嫣然眼角的泪吹散了。
　　“姑娘是？”
　　松开拉住嫣然的手，澄心看着她，不急不慢的开口：“阮澄心。”
　　嫣然眼中皆是迷惘，姓阮，那她就不是杜家的人，她是谁？
　　“我是暂住在这里的人，姑娘不要误会。”
　　误会，嫣然苦笑，她有什么资格去误会。
　　“姑娘是来见杜公子的吧，我带你去见他吧。”澄心脸上明媚的笑容，令人无法拒绝。
　　“可以吗？”嫣然依然不确定。
　　“可以，来”
　　澄心伸出了手，在阳光的照耀下，有光圈在澄心的手掌周围闪烁，不知为何，嫣然看着她的手，突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牢牢的抓住，就像抓住了希望。
　　“阮姑娘，这样不行的，要是被老爷知道，那……”小家丁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眼神传达着他的意思。
　　“杜老爷怪罪下来的话，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就好。”
　　小家丁动了动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嫣然仔细的看了一眼澄心，她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是借住在杜家，可是丝毫都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眼中的自信不得不让人佩服。
　　某个房间里，杜灏天正为玄诀包扎着后脑的伤。
　　“幸好只是轻伤，知不知道是谁打伤你的？”
　　“……记不得了”玄诀碰了下后脑勺，后脑的伤隐隐作痛，思索着脑中关于这个伤口的记忆，居然是一片空白。
　　杜灏天眼神里有危险的光：“不记得就算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师兄！”
　　“什么事？”杜灏天没有回头。
　　“过几天就是武林大会的日子，师兄这几日要多加小心。”
　　“恩”
　　杜灏天的身影消失在屋外明亮的阳光中。
　　玄诀摸着脑袋，陷入了沉思：“这个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和澄心穿行在偌大的杜府中，嫣然的心狂跳不止，这么高高在上的人家，她居然真的进来了，雕满牡丹花的梁柱，盛开着红白色荷花的池塘，镶嵌在雪白墙壁上的鲜红色镂空窗……
　　嫣然调动着所有的脑细胞努力把看见的景色记住，她要记住他住的地方，这样她才会觉得她是真的到过他的世界。
　　灵活转动的眼睛忽然在回廊的拐角处停住，焦距慢慢的集中，印在嫣然瞳中的是杜灏天的身影。
　　张开嘴，想喊，却没有勇气，嘴巴形成了一个空洞。
　　“杜灏天！”澄心对着回廊那的人大喊。
　　杜灏天吓了一跳，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眼神落在庭院的一角，他也不走近：“一个姑娘家这么大声的叫着某个男人的名字，不怕被人听见说闲话吗？”
　　“从我住在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有闲话了，你这个时候再来关心是不是太晚了呢？”澄心朝着杜灏天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呵呵”杜灏天被她逗得满嘴的笑意。
　　澄心脸上也是一脸的欢快。
　　两人旁若无人的逗乐，完全忘记了还有第三人在场。
　　嫣然不自在的动了动，这一动，正好让澄心注意到了，心里的歉意顿时泛滥，向着嫣然使了个眼色表示她的无心。
　　“杜灏天，这位姑娘有事找你。”说着将嫣然拉到了身前，让杜灏天看清楚。
　　嫣然尴尬的看着他，四目交接，本是很期盼的事，可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尽让人无所适从。
　　澄心看了看杜灏天，又看了看嫣然，恶作剧的一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踏步在长廊上，越过杜灏天的身边，擦身而过时在他的耳边轻笑：“你的艳福还不浅吗！”
　　“怎么？你吃醋啊？”杜灏天莞尔。
　　“做梦！”澄心的肩膀重重的撞击在杜灏天身上，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个转弯处。
　　杜灏天收起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来到嫣然的身边：“姑娘这次来有什么事”
　　嫣然收定心神，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听说这个对伤口复原很有效，所以想拿来给杜公子的朋友。”
　　“姑娘真是一个有心人，没想到你对玄诀这么关心。”接过药瓶，刻意扭曲着她的心意。
　　关心玄诀？嫣然心里一动，他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姑娘要不和我一起去看看玄诀吧，怎么样？”
　　“不了，只要公子记得嫣然的这份心意就好，我先走了。”嫣然转身。
　　“嫣然姑娘”
　　嫣然心中一喜，匆忙的回头：“什么事？”
　　杜灏天笑笑：“谢谢你。”
　　看着他的笑容，嫣然有片刻的失神：“……不客气”
　　“我找人送姑娘回去吧。”
　　“不用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那姑娘慢走，想来的时候尽管来就是。”
　　“真的可以吗？”嫣然的声音由于欢喜，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音。
　　“当然可以，你是玄诀的恩人，当然可以来。”
　　恩人？只是因为这样吗？心里的欢喜变了味道。
　　“那我走了”
　　“恩”
　　嫣然走了。
　　看着从自家门出来的妖艳女子，杜老爷不禁一愣：“她是谁？”
　　一旁的小家丁不敢隐瞒：“是‘天香楼’的嫣然姑娘。
　　“天香楼，就是长安第一青楼？”杜老爷的声音变了调。
　　“是”
　　“岂有此理，你们就这么让这样的女子进来了？”
　　“我们本有阻止，可是阮小姐说她会负责的。”
　　“阮小姐？她又是谁？”接二连三的陌生人名让杜老爷不禁讶异，他就出去了几天，府里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些人？
　　“阮小姐是少爷带回来的人。”
　　他带回来的？莫非又要添个丫鬟？想想又不对，家仆口口声声的叫小姐，可见这个女子和烟云不一样。
　　“把少爷叫到我的房间。”
　　杜老爷踏入府，径直向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