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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你果然对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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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层的写字楼,电梯时刻有人上下进出。乘电梯往下走了一层,何川便不耐烦再等,干脆下电梯冲向楼梯间。
好在前台与何川的办公室只隔了五层楼。何川心急火燎跑下去,前台对他向公司门外示意。一脚跨出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在十多米远的走廊背对他讲电话。
那一瞬何川脑中骤然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双腿已经自动冲过去,伸出双臂紧紧将人抱住。
苏木全无防备,惊得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反应过来黏在背后的癞皮狗是谁,苏木挂断电话,拍拍何川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要被你勒死了。快放开。”
何川不说话,故意作对将手臂收得更紧。
苏木不疾不徐,慢慢道:“看来你是不希望我回抱你了。那行吧……”
话未讲完,何川已经火速撒开手,并且直接上手握住苏木两侧肩膀旋转一百八十度,叫他转回身面对自己。
“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烦人!”
何川向苏木张开手臂,极为不耐烦地皱眉催促,仿佛刚才紧抱着人不肯放手的并不是他。
苏木强忍堆涌上唇角的笑意,同样打开手臂,主动上前抱住何川。
“……好久不见,小川。”
轻拍何川后背,低低地说道。
“混蛋!”
苏木不讲话还好,“好久不见”四个字一出口,何川一腔委屈掺杂满腹怨愤,齐齐开始兴风作浪。
“你还知道好久不见!!”
怒目切齿骂一声“混蛋”根本难消何川心头之恨,他想也不想张开嘴巴,一口咬住苏木肩膀。
正是早春,苏木上身着一件薄线衫,仍然被何川咬出真切的痛感。苏木却未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察觉何川已将情绪发泄出大半,才拍拍何川后脑:“不过两个月不见,你就改属狗了?”
何川愤愤抬头,怒视苏木回话:“我劝你最好不要太得意。你跟我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属相。我要是改属狗,你也跑不了。”
视线凝聚在苏木脸孔上,细细端详。分开两个多月,苏木的皮肤似乎更白更润,肤质也一如既往柔滑细腻,连个毛孔都难找。
这样看来,他们分隔两地的这段日子,他这位发小想必过得心情愉悦诸事顺遂,才养得出这一身仿佛泛着粉质珠光的好肌肤。
哪里像自己,白天无精打采、夜晚无心睡眠,两枚黑眼圈几乎都要挂在颧骨上不说,脸上还时不时爆颗痘。
呵呵,果然因为与好友分别而失魂落魄的,只有他何川自己呢。
“小木头,一个人出门在外,过得挺潇洒啊……”何川越看越气,向前更凑近些,恶狠狠道,“我现在很生气!苏木,你最好老实点别惹我。不然……”
目光在苏木雪白的脸颊流连,只觉那一小团粉嫩嫩的脸肉好似刚出笼的小肉包美味诱人。
何川莫名嘴巴有些干,浑然不觉吞一口口水,大放狠话:“不然我就改口咬你的小脸蛋!”
小朋友一般可爱又好笑的威胁,成功将苏木逗得眉眼弯起。玩闹的心思被勾起来。苏木向不时有客户与员工来往的四周望一望,轻轻巧巧往火上浇一勺油:“你真敢吗?就在这里。”
竟敢怀疑他的胆量!
何川二话不说,下一秒脸孔便倏忽贴近到苏木腮边。两人鼻息都交缠在一处。何川忽视自己突然间砰砰狂跳的心脏,一心只想快些将苏木那团软嫩的脸颊肉叼在嘴里。
眼看就要成功,何川忽然被大力推开。
“喂!”功亏一篑,何川懊恼不已,“你怎么回事?这就怕了?”一边说还一边想再凑上去。
苏木及时转身往电梯间走,“还有正事要做。别耽误了……快跟上来。”
“有什么正事比让我咬一口更重要?别掩饰了,苏木你明明就是害羞了……哦对了,也可能是钢铁直男的恐同洁癖又犯了。”何川碎碎念念抱怨着跟上。
苏木一径沉默往前走,脚步匆忙急促。行至走廊转角处,苏木状似无意往身后看一眼,就见宋恩和仍站在前台旁边,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周身的阴郁也黑沉沉得直压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何川好奇也想回头看,被苏木一把抓紧,几乎拖着他转过弯角:“没什么。快走吧。”
何川入住的酒店,走路到公司只需五分钟,上下班不需要开车。
苏木说要带何川去一个绝好的地方吃午饭。两人走到街边打车,何川兴致勃勃追问到底要去哪里。
苏木道:“提前告诉你哪里还有惊喜。不用问太多,包你满意就是了。”
拉开车门让何川上车,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副驾坐,人已经被何川扯进后排。
“苏木你是不是真有病?”何川仍然抓着苏木手臂,皱眉侧脸看他,“刚才还跟我抱在一起难舍难分,转眼功夫就又想躲开我。说起来,仔细想想你这么反复无常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到底是青春期延迟,还是更年期提前?”
司机听到前半句,原本好奇地竖起耳朵,听到后半句,一不小心破功笑出声。
何川好似没有听到,只专注盯着苏木。苏木则若无其事向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什么啊!”何川瞬间哀嚎,“还说是什么一个会让我惊喜的绝好的地方,神神秘秘的原来就是回家!”
“家里难道不是最好的地方?”苏木应付得理直气壮。
何川立刻反唇相讥:“家里这么好,你怎么还一声不肯跑出去?”
苏木一言不发。
分开那天闹得太过不愉快,再见面两人心照不宣略过当时情景不提,只当是寻常久别再会。但两个多月中,友情、亲情接连遭受重创,何川早憋了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终究没能忍耐到底。
一句话将天聊死。苏木又变成一只被锯了嘴的闷葫芦。
何川心中烦躁,即懊悔自己嘴太快,又气恼苏木顽固至今不思悔改。极为罕见,待在苏木身边他竟然也找不到新话题插科打诨。只无意识地,闹别扭般闷头扯右手上包扎的纱布。
何川神思不属,纱布很快被他扯开,露出手背上依旧红肿的伤口。
右手忽然被人抓住拉到一边。何川抬起头,看到苏木正盯住他的伤口,目光异常严肃,嘴角也绷紧成一条直线。
塞满心脏的急躁,忽而又变作一只调皮的小兔子,在胸口蹦来蹦去,叫人喜悦又微微紧张。
何川动了动被苏木握住的右手,看似想要将手抽回,实际调整角度,让伤口在苏木视线下暴露得更充分:“没什么啦。都不怎么疼了……”
无需讲这道伤口的来历,何川相信,苏木肯定早就看到了自己发出的那条特定朋友圈。而且有何蕊欣这只小喇叭在,半个月前他被迫出柜并惨遭“毒打”这样的大事,苏木必定已将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苏木抓着何川手指,认真观察一阵伤口,道:“高温烫伤需要立即制冷治疗,之后要充分清洗,按时涂抹修复膏药。必要时还要服用抗生素预防感染。你这伤口半个月了还有组织液渗出,一看就没有定时清理换药。”
苏木转头看何川,神情不悦:“你到底多大了?自己受伤也能这样不上心。再拖下去,小心这只右手保不住。”
明知苏木在故意唬自己,何川还是有被他异常严峻的神色吓到一点点。小小地“哼”一声,何川略显心虚狡辩:“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一味责怪我……要我细心照料伤口,那也得有这个心力啊。最好的朋友突然绝交了,最亲的老妈也恨上我了……你自己说,我还能有什么心思管这点伤?告诉你吧,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喘着气儿跟你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苏木拧眉瞪他一眼:“闭嘴吧你。少胡说八道!”
语气虽凶,左手手指却小心插进何川右手指缝,极轻柔地托着何川受伤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又扭头嘱咐司机:“师傅,改路去省立医院。”
何川得意得尾巴高高翘起,右手的伤都不觉得疼了。拿肩膀顶一下苏木,得得瑟瑟明知故问:“干嘛要改路去医院?我都快要饿死了。说好要请我的绝顶好吃的大餐呢?”
苏木面色不善,目视前方毫无反应。
但他左手的温柔呵护已经给了何川足够多的定心丸,再臭的脸色也唬不住何川了。
“小木头,听我一句忠告:心疼我就直说。不丢人的~莫名其妙摆一张霸总脸出来,反而会显得你脾气很暴躁哦。”
苏木实在没忍住,转过头纳闷问道:“何川,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这个问题啊,”何川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摸摸自己的脸,“没量过,具体数值不清楚。不过据我老……据已经将我逐出家门的赵女士判定,我的脸皮导弹都打不穿。可惜她没有提过导弹的具体型号。不然我还能帮你推算推算。”
说到最后自己先笑起来。
苏木脸色放缓,柔声说:“贫嘴。”
“那你可真该感到荣幸。最近我连话都懒得说,也就还能跟你耍耍贫嘴了。”
苏木身上好闻的气息似有安神功效,何川说着话,一阵阵困倦涌上眼皮。他打个哈欠,侧头枕在苏木肩膀闭起眼睛:“靠一会儿。最近总睡不好……”
话音未落,意识便已被睡意拖住。
苏木向另一侧歪一歪头,让何川枕得更舒服些。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省立医院门口。苏木放低声音与司机商量好价钱,等何川醒了他们再下车。
看何川的面容与精神状态,苏木推测他近日应是有些睡眠障碍。好容易能睡着,还是不吵醒他,尽量让他多睡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行道树投在车窗上的影子几经移动,何川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
苏木迅速将手机摸出来,手机屏幕显示宋恩和的名字。感受到何川不安地动了下,苏木滑开接听,直接道:“何川下午请假。”
宋恩和静默片刻:“苏木?你还在何川身边?”
自苏木与何川离开公司,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苏木不想多说,正要挂断。
宋恩和又道:“你对何川的那些心思,终于要打算挑明了是吗?”
宋恩和面对旁人,全然没有对待何川的耐心温柔。尤其对苏木,由内而发的厌恶甚至憎恨,几乎满得要溢出来。
苏木动动手指,轻柔刮挠何川掌心。感受到他出现波动的情绪被自己安抚下去,苏木方压低声音回道:“你很希望我挑明?”
静默片刻,听筒里传出宋恩和气愤到颤抖的声音:“我当真没有猜错……你果然对何川心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