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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何川,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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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分手时,何川就爱在宋恩和跟前念叨苏木,一有机会便要夸苏木帅气、聪明、心思缜密。
也亏得何川不厌其烦得啰嗦,宋恩和对苏木的个性早就有所了解。
比如执着走栈道这件事,放到旁人身上或许单纯只因为喜欢。可苏木情感细腻又多思,这一点刚巧与宋恩和的性格贴近。以己度人,宋恩和确信苏木必定清楚有关龙脊山栈道的所有传闻。而在此前提下,苏木还热衷于要跟何川一同走栈道……
宋恩和紧咬下唇,胸口一团怒气陡然暴涨。
在以前,这样可怕的念头还只是宋恩和的猜测,甚至是多疑。此刻却已能百分百肯定,苏木对何川的用心不单纯。
当年苏木拒绝帮他给何川带口讯,表面讲得义正辞严,告诫他在没有能力与家族抗衡之前,越是不舍纠缠越是会害苦何川。
事实上呢,怕是早就藏了私心,使尽手段阻止他们互通消息,巴不得他跟何川下半辈子再也不能碰上。
“你打我干什么!”何川仍在懵懵懂懂犯傻,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肩膀纳闷抱怨,“我警告你啊,再无缘无故滥用暴力,我可要不客气还手了。”
这个呆子傻帽二百五。
宋恩和几乎要呕得吐血!
暂时不与何川计较,宋恩和暗中深呼吸几次,忍下怒气尽量平静问他:“那你跟苏木走栈道了吗?”
“……没有。”
何川又扭头看看栈道,眉心皱起一道浅浅痕迹,似乎有些遗憾般,“都怪何蕊欣……要不是她添乱,早走过去了。”
眼前残影闪现,宋恩和的拳头正对面门打过来。
所幸何川反应速度一流,大惊之下飞快后撤一步,同时迅速抬手,攥紧宋恩和已迫在跟前的拳头:“干什么呢?我怎么惹到你了!”
还问他怎么了??跟苏木走栈道就满怀期待,没走成还一脸遗憾。同一件事,轮到自己这里就推三阻四拒不配合。怎么好意思问怎么了!
憋在胸口的那团怒气,刹那爆燃成滚滚怒火。宋恩和想要抽回拳头,试了两次,何川的手铁铸一样纹丝不动。想也没想,宋恩和抬脚踢上何川小腿。
“喂,过分了啊!”
这一脚仿佛凝聚了宋恩和两年来的委屈、不甘、悔恨还有愤怒。何川猝不及防被踢个正着,小腿腿骨顿时迸发断裂一样痛感。
三番两次动手不说,下手还如此没轻没重。这么粗暴、神经质的宋恩和,以前从来没见过。
何川的火气也窜起来,攥着宋恩和的手将他整条手臂扭到背后,再把他另一只手也捏住,恶狠狠将宋恩和整个人禁锢住自己身前,“告诉你宋恩和,现在我还不是你男朋友。任性得有个限度,否则我可不会惯着你!”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何川讲出这句话,让宋恩和都不明白自己这两年苦苦支撑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硬生生扛下那些非人的精神折磨,忍耐过每日每夜能将人心脏掏空的寂寞,以为自己在为他与何川的未来抗争。
结果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在何川心里,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事事排在第一位的宋恩和了。
“你说不是我男朋友就不是了?”愤怒到极点,风度、姿态统统抛开。宋恩和音量拔高,红着眼睛跟何川大声吵闹,“我说过不!分!手!只要我没同意,你就永远是我男朋友!你想越过我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我警告你不可能的!干脆少做这种白日梦!”
“我,你……”何川被好一顿怒斥,搞得他火冒三丈又莫名其妙,“你抽什么风?什么其他男人……我哪里有过其他男人!”
“现在没有,没准明天就有了!毕竟人家可虎视眈眈两三年甚至更久了呢!”
仅有的一点脸面也不顾了,这句话宋恩和讲得怒中含酸,活脱脱一颗暴怒的柠檬精。
“不是,你怎么净说些没根没据的话。我郑重重申啊,除了你我没交过其他男朋友。”
周围已有人被他们的争执吸引,围过来指指点点看热闹。
何川对旁人的眼光浑不在意,只关心自己的清白绝对不能被污蔑,“听好了,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在你之前我根本不确定自己喜欢男的。在你之后……靠,都被你家里人霍霍成那样了,真当我铜皮铁骨没血没肉?这两年我有个鬼的心情找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何川的话牵扯到宋恩和父母,实际讲得极为不客气,但相比先前那些能气死人的无心之语,眼下的“不客气”反倒更熨贴一些。
宋恩和一边怒视何川,一边迅速转动心思琢磨他的话。
何川向来直来直去,他说没有过别人那便肯定没有。而且何川对待感情不是一般的迟钝。看他的反应,无论苏木究竟挂记了他多久,到目前为止苏木都还没有挑明。
这时如果闹得太难看,只图一时痛快主动把苏木点出来,反倒是提醒了何川更加去留心苏木。
理智及时回笼,宋恩和暗暗心惊,他差一点坏了大事。
头脑一旦冷静,宋恩和也留意到他与何川四周,聚集来越来越多的人。一个个看稀奇样围着他们两个,有的含蓄些躲在稍远处窃窃私语,有的明目张胆对他们指手画脚,高谈阔论两个男人搞在一起伤风败俗。
宋恩和动了动被何川箍得生疼的手腕,低下声音道:“快放开我。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也稍微收敛点。”
“这就又来赖上我了?我说大少爷,最先开战的明明是你吧?”
嘴巴虽不服气,何川仍依言放开宋恩和,注意到他手腕被自己攥得泛红,松手时顺手帮他揉了揉缓解痛楚。
宋恩和垂下眼睛没再出声回呛,只两边唇角轻微翘起,方才心底涌动的怒火和躁动顿时便被抚平许多。
“再说了,一些个无聊闲人的闲言闲语有什么好在意的。就是爱搞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是吃他们家米了还是喝他们家汤了?多嘴多舌的,小心舌头生疮。”
有些人没有分寸,讲话过于难听。
何川没有吃瘪受气的习惯,谁叫他不痛快,他必定原样奉还。对陌生人他还算客气了。若放在公司里面,这帮闲人有一个算一个,保准每天都会被他揪出来骂得狗血淋头。
宋恩和虽然骂不出口但听得解气,抿嘴轻轻笑起来。
何川尤不过瘾,特意与人做对般,抬手为宋恩和整理略微凌乱的外套前襟,状似柔情道:“以后少搭理那帮脑子有坑的家伙。咱们正大光明问心无愧。谁若是偏要看不惯,那就请他绕着咱们走。”
宋恩和心道我才不会理会那些白痴,面上仍温柔含笑,乖顺地点下头配合何川:“好,都听你的。”
他们两个人半真半假没羞没臊当众秀恩爱,可气坏了围观人群中的某些卫道士。
一个青年皱眉撇嘴瞧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下场对何川叫板:“喂我说,你这话就太不讲道理了。你俩在这儿丢人现眼辣眼睛,怎么还理直气壮叫别人绕道走?这龙脊山是公众场所,不是你们的私人空间。要点脸,避着点人去瞎搞呗。”
这么堂而皇之的歧视言论,竟然还有不少人附和。
何川转头看向那名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屈起左臂,手肘搭在宋恩和肩膀:“你也知道龙脊山是公共场所。那凭什么我们两个要避人,那边,”何川下颌微扬,点一下远处一对不为外界所动,专心浓情蜜意的异性情侣,“就不用避人?”
青年理直气壮:“你们跟人家能一样吗。人家是正常恋爱,你们这是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年纪轻轻的,这种一股子腐臭味儿的词汇倒是懂的挺多。”
何川也不生气,似在跟青年随口闲聊,“我们有伤风化,你怎么还紧紧盯着看这么久?你既然道德水准这么高,非礼勿视又不懂了?怎么着,你还在这儿看上瘾了?”
青年面庞瞬间涨红,嘴唇开开合合,没能讲出理由来。
何川开始发力:“你搞不明白了对不对?那我日行一善提点提点你好了。觉得辣眼睛还控制不住瞧起来没完,通常情况下有两种原因。一,你是受虐狂……”
“胡说八道!”没等何川说完,青年便嗤笑反驳。
何川仿佛面对不讲理的顽童,语气轻缓柔和:“别着急嘛,还没讲完呢。听好了还有二。二……”
何川刻意停顿,瞟着青年明显泛起紧张的面孔,坏心眼儿地勾唇一笑,“二,你是恐同深柜。”
青年登时暴跳如雷:“你,你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天啊,不仅反应激烈,连深柜这词也秒懂。”何川做出吃惊状,转头与宋恩和对视一眼,“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极有可能,”宋恩和配合打得驾轻就熟,“我认识的一个深柜就是这样,每回被人戳到痛点,就会气急败坏乱发脾气。跟眼前这位已经恼羞成怒先生一模一样。”
宋恩和慢条斯理信口开河,何川被他逗得放声大笑。
周围当真有人对何川的话将信将疑,好多道混杂好奇与鄙夷的目光转移到青年身上。
只有自己亲身承受,才会觉出痛楚。
青年刚刚还在理所应当主张歧视,轮到自己,竟是几秒钟也受不住,回头拿眼睛狠狠剜了何川两眼,迅速骂骂咧咧躲开了。
许多单纯看热闹的觉出好戏落幕,也跟着散开。
大获全胜。
何川站直身体,手臂从宋恩和肩膀收回来,打算鸣金收兵。
旁边却又有一位与赵婷年纪相仿的女士站出来,苦口婆心劝说何川与宋恩和趁早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从口吻言辞听得出,这位女士并非有意歧视同性恋,而是真心以为同性恋是种恶习,必须改正。
“年轻人啊,”女士最后道:“看得出你们两个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那点坏毛病赶紧改了吧。不然你们家里人该多难受啊。”
对待年长又无明显恶意的女士,何川收起戏耍愚弄的心思,也正色回道:“谢谢您的劝告。但我还是得说一遍,同性恋不是品德败坏,也不是什么坏毛病。我没打算要改掉自己的这一部分。哪怕我家里人会知道,我也会……”
“你也会死性不改气死你亲爹亲妈!”
忽然一道熟悉得能够刻进大脑的声音从背后窜出来。四周空气刹那都仿佛稀薄了。
何川猛然呆住,冷汗“唰”得一秒尽出。
“何川!”赵婷音量高得飙到了半空,夹着熊熊烈焰冲何川劈头盖脸烧过去,“你给我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