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千年悲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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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说着：“有个别扭而且强到变态的前世，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样的冷笑话也不能让围观她的的众人的压力得到一丝缓解。
在一阵金色的光阵中醒来的夜晨先给了凑进观察的红袂一拳，在红袂的嗷嗷痛嚎声中，千年前的灵泽脸上竟是失落与绝望。
灵泽移开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可是他的眼神中却让夜晨心里产生了愧疚的想法。
一千年前的灵泽，不知道他即将遭遇的结局，只是认为星瑟不在，离他而去，但实际上，比星瑟离他而去更糟糕的是，夜晨还必须帮助他亲手杀了星瑟。
第一次，夜晨心里产生隐隐的痛，她开始痛恨起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没有谁可以在面对灵泽那双清澈而深情的眸子时，做出铁石心肠的决定。
那样让夜晨觉得自己就是小说里的反面人物，专门挑拨离间，作出逼迫主角经历痛苦命运的行为。
这样想着，夜晨心情低落了。
而此刻，使者们还团团围坐在她的身边，每一个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想问她，星瑟哪里去了。
但是夜晨确实不知道星瑟哪里去了。
只是有感觉，当时候到了，她就会知道星瑟的下落。
所以，红袂代替众人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收敛起伤心的情绪——她的情绪，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影响到使者们的情绪。
她很正经的拉过红袂的双手，无比悲戚，以壮士断腕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面临着危机，你们同样想知道星瑟最后的下落，可是，可是……可是……”
语中还带了两声抽泣，四周立刻被她营造出悲伤荒凉的气息。
一连说了几个可是，夜晨终于忍不住两眼翻白，面容无比扭曲：“可是我也不知道啊！龙帝亲自把我送了过来啊……因为这个性扭曲的前世啊，说送就送，置我这个来世的尊严于何处啊啊啊……”
夜晨狂暴，众生回避，做了鸟兽散。
看她唱作俱佳的表演，灵泽脸上却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但是并不与她亲近，只是那样看着她。
夜晨没做过大的恶事，但是小小的坏事错事，也是做过不少，她喜欢恶整羽夜晰，恶整清越，看他们跳脚的样子，她会躲在暗处偷笑，然而现在，她却是要做一件伤害灵泽的事情。
现在的灵泽，没有千年后的那样沉稳内敛，他的情绪，夜晨多少能感应到，所以，这让她更为自己的即将进行的行为感到不安。
所有的人都走开了，突然让大殿显得空旷无比，静得似乎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夜晨只觉得自己要被无尽的悲哀所淹没，她看到灵泽眼中的受伤，那一瞬间，她想要安慰他。
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坚强的神祗，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反而什么话语也说不出来。
手猛地捏成拳，她只觉得心里一窒，深呼吸一口气，她抓住灵泽的衣襟，头却转了过去，因为不敢看他的表情：“别那样看我……那样，会让我痛恨自己的存在……”
这样说的时候，灵泽的身体微微一怔，他慢慢抬起手，却停在了空中。
夜晨明白的感觉到了，那个会背着她走上星山的温柔神祗，这个如水般温柔的神祗，已经在她的身边慢慢死去，而千年后的灵泽，温柔却冷漠，那一瞬间，夜晨甚至猜想，灵泽一直在恨着她？
如果换成是灵泽杀了自己爱的人，自己也未必能这样冷静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蹦达。
而她却在那个世界，在千年后的灵泽面前，蹦达了三年。
正想掐死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时刻都在提醒灵泽他的失去。
所以，心情沉重，几乎想就这样逃离。
感觉到灵泽的头抬起，她心情更加低落。
被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所讨厌，这样的滋味，真不好受。
这种低落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她来悲秋伤月。
遥远的呼唤传来，却不是召唤的咒语，而是来自同样的灵魂之间的共鸣。
她感觉到了，星瑟在等她，等她前去决战，等她去结束自己的宿命，等她去带领灵泽走上那悲剧的结局。
那种异动牵扯了整个世界，在极短的时间内，灵泽带着夜晨一起被大荒之中的光路接了去。
黑暗降临。
似乎置身于宇宙之中，四周都可见星子，在自己的脚下，也是星子闪烁，那漂浮的大石块，组成一条河流。
灵泽的周身撑开一层浅蓝的光晕，形成一只光球，笼罩住他和夜晨。
对面的大荒中出现的红点之中延伸出一条光带，似在指引他们前去，光带落到灵泽面前。
而同时，黑色之中，又出现其他颜色的光球，细看去，却分别是红袂，黑羽，十二。
红袂与十二出现，本是意料中事，他们本和星瑟都是由关联的，然而黑羽的出现却是让灵泽吃惊。
十二并未解释什么，他亦懒得解释。
红袂自然不想主动提及他和黑羽之间的约定，没人问起，他也不会主动说明——因为黑羽很关心某件事，所以连带关心他的一切行动。
光点汇合，听得红袂在说：“大荒的门扉开启了，这是万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进去。”
十二瞥了一眼，看到被灵泽带着的夜晨，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伸手接过夜晨。
夜晨似乎与十二更为熟悉，却也摇头婉拒，自己站在一边，看着四个光球合一，被红色的光带送到红点之前。
近了一看才知道，这是一个门扉，红色是里面透出的光芒，显得十分恐怖，而门其实是由黑色的巨石组成，两侧是张开大口的猛兽，狰狞可怖。
进去之后，就是大荒，一个无人可以窥探的世界，一旦门关上，便无退路。
夜晨心里涌上一层说不上的心慌与烦闷，却不知道这个情绪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在里面的那个灵魂。
这是个梦幻般的世界，却也是个死水一样的黑暗世界，被禁锢在这个世界中的先民拥有无尽的生命，然而却没有一丝变化，所有的一切都被凝固，而维持大荒生存的则是不断的吞噬宇宙中的能量。
夜晨刚进入这个世界，就被它那最深的绝望所震惊，她似乎看到无数的灵魂在嘶吼，比赤血阵开启时更恐怖，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个时间静止的世界里挣扎，想冲出去。
而进了这里，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在心中环绕。
星瑟在这里！
说不上来的感觉，属于灵魂的共鸣。
然而夜晨一点也不敢大意，这是攸关千年后世界的一战，如果她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千年后的世界就会消失。
羽夜晰，清越，凤逐月，还有使者们，全部会死去……
因世界崩溃而死！
这样的事情，她绝不允许发生！
她眼中透射出坚毅的目光，看在十二眼中。
十二心里蓦地一沉，看着夜晨的表情，他之前的猜测越来越像真的。
大荒之门，一旦开启，进入之后，就不能出去。
谁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而星瑟似乎打算牺牲自己，来彻底解决一切。
所以才将自己的后世招来。
夜晨眼中的坚决竟让十二感到她和星瑟的影像重叠了起来。
那是灵魂中透出来的坚强。
她的灵魂，一直都在身边。
那双抱着自己的手，终于回来。
十二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眼里的骄傲褪去，他一手拉住夜晨：“小心。”
夜晨看了他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和星瑟一样，似星子般明亮。
他的心情竟不再那么低沉，将夜晨护在了自己身边。
夜晨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十二呼吸一紧，她们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相似……
人类的另一种形式。
他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命运带走了星瑟，却还来了夜晨。
然而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依然冷漠，嘴唇抿紧，碧绿的眸子中透出冷光。
她的手，是温热的。
而星瑟的手，却一直冰冷，带着黑暗深处的冰冷。
一路遇到的阻拦，都在红袂，黑羽，灵泽，十二的强大力量前消失，尽管其中的艰险让夜晨看得都心惊胆跳，十二却很好的保护了她。
现在虽然用的是星瑟的身体，夜晨却不能发挥她原本的力量，在这几只的对比之下，夜晨算是个很无用的累赘。
唯一可用的，是她的智慧。
应对这面前的敌人，夜晨越来越强烈的感应到来自星瑟的召唤。
但是她知道，那是分裂的灵魂，星瑟只是她灵魂的一半，而现在主导着是晨漪。
许多年前，星瑟的灵魂因为惩罚而分裂为二，其中一个是星瑟，一个晨漪。
具有强烈破坏欲望和嗜血欲望的晨漪，比星瑟危险万倍。
因为星瑟怎么也不会伤害他们，但是晨漪动用的力量与星瑟一样，却很可能把她这个后世也杀了。
想到这里，夜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套用一下某名人的台词，大概就是，额的神啊，额当初就不该到这里，额不到这里来，就不会遇到这么违心的选择……
想到这里，夜晨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前面，他们还在努力的战斗着，而自己居然想这些有的没的，果然自己天性乐观，在危机时刻，都不忘苦中作乐。
天空的浮岛之间所成的阵法中，星瑟正与大荒之中的主宰着对峙，双方实力相等，看得他们提心吊胆，几乎想冲上去帮忙。
然而一个名为清影的女子出现，阻止了他们，却不是他们的敌人，只是受星瑟的嘱托，来等候他们的人。
“既然如此，请你放我们通行过去，我不能让星瑟一个人在那里战斗。”灵泽说到，每耽误一刻，星瑟就多一份危险。
清影摇头：“我会让你们过去，但是却不是现在，你们的力量不是浪费在星瑟与伊罗的战斗里。我答应过星瑟，在正确的时刻放你们过去，而在此之前，我会告诉你们，关于大荒的秘密。”
夜晨担心地看着灵泽，怀疑他是否能听得进去清影的话，她拉住灵泽，表情认真：“龙帝……”
“夜晨？”灵泽确实有些焦急，然而夜晨拉住了他。
“清影是接受星瑟的嘱托而来，如果这是星瑟的想法，我认为我们应该遵守她的意志。”夜晨表情坚定地说道。
灵泽的脸上出现为难，他在犹豫着，是否真的听夜晨的话。
“如果星瑟没有战胜伊罗，我就不会存在！”夜晨说到，话语中带了几分冷然。
清影似乎有点震惊于夜晨的话：“看来，你都知道了。”
夜晨点头，却有点不情愿：“如果她输了，就没有夜晨……如果夜晨不存在，那么，我所见到的龙帝也不会存在。”
一番话说得像绕口令，清影却懂，只是其他人显然一头雾水。
“夜晨，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红袂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偷偷瞥了一眼灵泽，对方也是不甚明了的样子。
“所以，我们等着结果出现。”夜晨伸开双臂，眼中含悲，嘴唇带笑，挡在他们的前面。
她不想看到龙帝最后悲伤得快崩溃的样子，然而，她也有想要用尽力气去守护的人，所以，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历史的步伐。
现在，夜晨只是个自私而任性的女子，她要活得快乐活得自我，去守护她要守护的人！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星瑟召唤自己穿越时空而来的心情。
“清影，你继续说吧。”夜晨低低地请求道。
清影挑眉，却也没有表示什么，她将一段历史娓娓道来。
在清影的叙述中，夜晨明白了星瑟的身世，这个强大的女神，实际上却是流浪在宇宙各次元的人类女子。
很寂寞吧……
她也能理解那种心情。
因为她也感受过那种啃心的寂寞。
繁华的热闹中，可以述说心事的人，却是没有的……
因为害怕受伤害，所以不想去爱。
然而，夜晨和星瑟终究不同。
夜晨也会有低沉的时候，而她的长处，就是在悲观之时，看到其中的转机。
很多时候，我们说着自己多么悲惨，多么悲惨的时候，只是因为，我们已经被这种悲剧意识所束缚，只以为自己很悲惨。
其实，走出悲剧的力量，一直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悲观的人，看不到出路，乐观的人，却知道，后面的路，不是没有，只是淹没在荒芜之中，需要自己去寻找。
是就地坐下，叹息无路可走，还是休息一下，继续前进？
很多时候，性格决定命运。
这是人类的天性中的两种态度，它们会带来不同的后果。
悲观之人，害怕受伤因而谨慎，乐观之人，也有可能盲目乐观。
所以，在受伤中成长，在苦难之中，看到我们的优势，坚持下去。
夜晨环视这些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们在此刻要面临一个残酷的事实，而自己却是那残酷事实的执行者。
对不起，此刻你们的心情，我已经无法去顾及。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做，大家，会在这里死去，没有未来，没有以后，我所知道的历史，都会消失……
所以，我来做这个坏人。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
星瑟已经杀死了大荒的主宰，大荒，一个吞噬各个世界，给他们所在的世界带来危机的存在，比黑洞更可怕的存在。
所有的力量重组，在星瑟的主导下，所有的力量都朝着她奔涌而去，在她的指尖融合，失去身体的星瑟现在以灵魂状态成为大荒新的主宰。
夜晨一直静静地看她。
她就是过去的她。
夜晨挡在了灵泽面前，当星瑟重组大荒成功的时候，她才会放灵泽过去见星瑟。
而之后，就要让灵泽杀了星瑟。
事情的真相，通常很简单。
大荒要吞噬星瑟灵泽所在的世界，星瑟为了保护灵泽和使者们，选择与大荒一起灭亡。
大荒，一个不能进不能出，时间凝固的世界。
唯一进入的方法，是封剑司的星瑟死去，以灵魂姿态进入。
召唤来夜晨，同一个灵魂共鸣，开启一个道路，让灵泽他们以实体进入。
因为星瑟一旦夺取大荒的控制权后，她会慢慢失去自己的理智。
所以，在这之前，一定要灵泽杀了她。
当大荒消散，星瑟消失，他们才能离开这个牢狱。
所以，星瑟的牺牲是必须的……
所以，星瑟，其实也是个很勇敢的女子。
夜晨心里在哭泣，但是脸上却要保持冷静的表情。
星瑟，成功的成为大荒的主宰。
她对着灵泽微微一笑，却已经牵动了灵泽所有的心绪。
灵泽无法抵抗，来自星瑟的召唤。
夜晨一急，她感应到了星瑟的想法，而星瑟，心中却充满了杀意，在她的微笑之下，是无尽的杀戮！
夜晨拉住灵泽，她急急的说道：“你要记得她说的，下次见面，你们只能是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千年悲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