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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心灰意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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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毛皓宇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上前扶她。
江星星扑向他,手吊在他脖子上,像只求关注的小猫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毛毛,我好想你。”
软玉温香在怀,他瞬间生出了男人的豪情万丈,顺势抱住她,用呵宠的语气问她:“头不疼了吧。胃还好吗?”
她趴在他胸口呵呵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张扬恣意。笑得他胸口一荡一荡的,涟漪滚滚。
他搂紧她。裹着雄性荷尔蒙的男中音在她耳边挠痒痒。
“什么事这么高兴?嗯?别站着了,到床上躺会。”
他们像《滚滚红尘》里在阳台上慢舞的章能才和沈韶华,她圈着他的脖子,踩在他的鞋尖上,他抱着她,轻轻的移动、旋转。本应是最浪漫的缠绵,却是心照不宣的隔阂。他们挪到床沿,一起倒下去。
口鼻里都是她身上的酒味,罕见的让他不觉得难闻,甚至被气味所吸引。
他亲她的脖子:“星星,我喜欢你。”
“嗯。”她闭着眼撇开头,醉乎乎的嗯一声,随意的很。
“星星,我喜欢你发火和吃醋的样子。”他将她搂得更紧些。
“哦。”
“星星,你不想我吗?我很想你,想着你怎么还不来,想着想着你就来了。其实我们是心有灵犀的。”
“嗯。”她蔫蔫的,将睡未睡的样子。
她慵懒傲娇的像只猫,连爱答不理都那么可爱,他的手忍不住到处游走XXXXXXX。
“别乱摸。我要睡觉。”她抓住他乱动的手,甩开。
她是在拒绝?毛皓宇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她,吃不透她的想法。
她睁开眼,又阖上。
“今天喝了酒,头晕。你别乱XX,我不想XX,你只要好好陪我躺着就够了。”她说得大胆十足,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跟别的女人X过的男人,我才不要。
她像一只洞察人心的妖,在她面前,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他恨极了她的坦率和不留情面。偏偏在这样的时刻,他想起两人曾经耳鬓厮磨的温存,不自觉柔软了心房:“星星,我陪你,我们好好聊天行不行?”
“好啊。我们盖棉被,纯聊天!”她伸手拉起被子,将两人兜头兜脑盖起来。
被子下,他的手还眷恋她柔软的腰肢和细腻的肌肤,企图有进一步动作。江星星翻身,与他隔开距离。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意乱情迷,只剩木然。
“毛毛,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嗯。”
“因为这是九月,到这个月为止,我们在一起三年了,看样子你是彻底忘了。”
“没有忘,我记着呢,只是刚好赶上我休假,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纪念的时间。”毛皓宇有些惭愧,他知道三周年了,但他以为和她在不在一起纪念都无所谓,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江星星。
江星星闭了眼,他的回答比忘了更加侮辱,她宁愿他是真的忘了。如果一个男人明知道三周年纪念,还是无所谓,甚至和其他女人玩得乐不思蜀,那证明他是真的不在意你了。
“你不是说等你出完差,我们一起旅游吗?你有时间跟别人旅游,没时间找我吗?”
“你误会了。我怕你工作太忙,你请假又不好请,试用期请假会影响转正的。”
“多谢你的体谅,我再忙也没你忙。”
“星星,不要说气话,我们有什么可生气的。”
“的确没有。那谈谈你的同事马爱灵吧。”
“她怎么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们之间,最喜欢逃避的人其实是你吧。”她不知道毛皓宇在认识她之前,有过什么样的感情经历,受过什么样的伤,为何对待感情不是若即若离就是装疯卖傻。
“你醉了,不清醒,等你酒醒了以后,我们再谈。”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明天就回上海了。”
“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不急,等闲了,我再慢慢跟你说。”他说的如此轻巧,好像根本不值得一提,映衬着她的“无理取闹”。江星星越来越心冷,她跟他还有什么以后!
“我不要以后,我要现在。你跟马爱灵之间的故事,我想听你亲口说。”
“能有什么故事?我们是同事,一起休假。你不要多想。我要是真的想跟你分手的话,早就分了。不要疑神疑鬼的。”他避重就轻,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她闭了闭眼,太酸涩了:“毛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骗,特好哄,是不是我不声不响的跟你处了三年,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面对着她呼之欲出的真相,他仍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要老是谈别人,我们两个的事,为什么总是扯到别人?”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她放弃再谈马爱灵了。
“毛毛,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吗?”
“三年前,成都金叶子酒店,自驾队出发前,我在酒店大堂看到你。”他很笃定,初见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不对。”
“那是在哪儿?”
“不告诉你。”她痴痴地笑,以手扶额,有些晕晕的。
心里腾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是他的自信又让他不敢去面对,他责备说:“电视里都是到了生离死别的结局,主角才会想起初见。你这么问,太不吉利了。”
“呵呵,你可是喝过洋墨水的,还在意吉利不吉利。”她呵呵的笑,似嘲讽他,似怜悯自己,笑得晕乎乎的,好像三年前高反的感觉。
她说:“毛毛,你给我唱《画心》吧,我要听。”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好听的男声响起,江星星的心奇异的静下来。这首歌也是当初她动心的原因之一。但此时,对照着他们的同床异梦,这歌词真是讽刺十足。
三年前的那次自驾之旅,刚过折多山,她就高反了,整个人又吐又昏沉的瘫坐一团。同车的毛皓宇给她唱歌,在他抚慰的歌声里,她安静的睡去,梦里一直有温柔的声音在呵护她……
下半夜的时候,毛皓宇悄悄的躲到卫生间里接电话,出来后,轻轻地唤了两声“星星”,确认她睡着了,便走了。
门关上的刹那,睡着的人睁开了眼。暗夜里,她溜溜的眼睛像像暴雨里浸润的葡萄。
她不够泼辣,否则早就质问毛皓宇,要他说个明白;也不够懦弱,否则一定会委曲求全,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讨好他,让他愧疚;更不够勇敢,不然的话,当场闹个天翻地覆,潇洒的转身走人。
她睡意全无,起身收拾东西,赶最早一班火车回昆明。
“星星,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今天送你的。怎么不打招呼自己走了?”
“你又在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你要这样一走了之!”
天亮以后,毛皓宇发现她走了,连发了几条微信。
江星星对它们熟视无睹了。思维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如何去谈。她一直都是真的真的生气了,而他竟然还一直一直无所察觉。是不是和马爱灵睡过之后,他的智商被拉低了?
她的不回复让毛皓宇的耐心用尽了,他不再追问了,微信回归平静。
这样正好,省得打扰她在暌违了六年的昆明市闲逛。
六年了,变化真的很大。她去了曾经去过的地方。南屏街,是她和李思雨经常逛过的地方;宝善街上的百年米线老店,是张坤带她来过的地方;翠湖,当年07历史班集体来秋游;还有哪里?莲花池公园,已经完全建好了,真漂亮……
她特意去了M大,一二一大街上的校本部,已经被拆了。曾经举办篝火晚会的足球场,也不复存在了,所有的同学老师都搬到了呈贡大学城。
她坐着公交车,一路经过教场西路、教场中路、教场北路,开向她曾就读的教场校区。内心是无限感慨的,这条路曾是那年篝火晚会后,她和九班长走回学校的路,春天的时候,路的两旁会开满馥郁的蓝花楹。
越来越接近校场校区,她开始忐忑不安,因为她想起更多不好的记忆。她告诉自己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我江星星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你,变成了一片小区,连曾经的片瓦都不存在了?
她强装镇定,一遍一遍的给自己打气。看吧,我江星星回来了。回来面对你们给我的伤害,面对那些在噩梦里不断回放的往事,谁怕谁!来啊,有什么好怕的。
从18岁到28岁,十年了。
她从H省逃离到这里,想要忘记当年失去阿礼、被□□的阴影,但是这里却给了她更多的伤害。她被全宿舍的人群殴过,被打断了左手;被全校当做□□□□辱骂过,被男生骚扰;被官僚主义的校领导欺压过,被处分过;被当做朋友的贝贝出卖过……
那时候,好人、坏人,她几乎分不清了。她自问,为什么总是她遇到那些难堪,为什么别人总会与她发生冲突?她无数次怨自己没人缘,怪自己不随和,反省自己性格不好。
可是十年以后,她不再怪自己了。别人的错已经带给了她痛苦,她为什么还要背负着痛苦替别人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