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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旧友重逢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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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我自己想找出路……”
“你这不是出路，你这是死路！好好的干嘛总往枪口上撞。你要是有徐静一半的情商，不也有项目了？我不可能一直保你的。你的靠山不是我，是庄总。没有庄总的支持，你是做不了项目的，人脉资源都没有，公司也不会相信你的。”孙主管苦口婆心，尽心传达庄总不便说出口的话。
江星星从未指望过孙主管保她，她们都清楚，一旦发生直接的利益冲突，第一个被孙主管当作垫脚石踩在脚下的就是她江星星。
“黄总知道吗？”江星星问了一句。庄总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那么身为上海公司老大的黄总知道这背后的事吗？
“知道什么？你要认清形势，黄总那么多事，管不到我们。能管到我们的是庄总，庄总才是策划部的老大，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孙主管对江星星提起黄总，很不高兴。心想真是好高骛远，连庄总都没搞定，就想着黄总呢。
但江星星想的是黄总应该知道这背后的潜规则的。怪不得黄总对他们这个部门的态度总是那么耐人寻味，跟面对宣发部和广告招商部的平易近人完全不同，他经常板着脸无视策划部。
因为无能的策划部总是弄不出一个可开拍的剧本来。再这样下去，上海子公司裁员是板上钉钉的事，策划部还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数。
这些利害关系，庄总会不懂吗？他懂。他才不管手下人要怎么过活，不管公司会不会追责，不管未来能呆多久，反正他背靠着国企大树，到哪里都能忽悠忽悠骗人过日子的。
所以他不是在抓住机会占便宜吗？他不是做事的人，是混日子谋私利的人，所以公司里没有剧开拍根本不足为奇。
“孙主管，多谢你今天跟我说了这番话，不然我还会一直犯错下去呢。你的忠告我记住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不再添乱了……”
她和孙主管的对话以她的服软认错而告终，她想在工作上有作为的第二条路被堵死了。
孙主管找她谈过之后，向庄总作了汇报。
庄总很满意这个结果，又一次找江星星到办公室谈话，和以往一样，在长篇大论的务虚里隐藏着一些暗示，内容无非是要她践行下对上的忠心表示和女对男的亲近讨好。可惜江星星是“死脑筋不开窍”，庄总只好靠恼羞成怒的批评来掩盖他被拒绝的难堪。
“你推荐剧本，你有资格推荐吗？中国排名前十的编剧大腕你认识几个？现在就给我写出名字来，现场打电话，你敢不敢？不敢就闭嘴！你还在试用期，能不能转正还不是我说了算……”
江星星眼观鼻鼻观心，坐着听他发火，让他找回面子。如果中国排名前十的编剧她都熟的话，还会坐在这里任老色鬼侮辱吗？还会拿上海平均月薪一半都不到的工资受这么多气吗？
“你才进公司多久，还想给我推荐项目？你够资格吗？在以前，你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你进我办公室，都是我赏给你脸……”
他这话，江星星信。在国企里的确等级森严，各种各样的事，不足为怪。但他庄总忘了，这里不是30年前处处要端茶倒水、点头哈腰的国企，这是2017年的现代企业里，一个合格的员工就是要通过尽职尽责来表示自己对公司的忠诚，而不是卑躬屈膝、端茶倒水，如果那样，那他就不称职。
她有必要去反驳庄总吗？没有。他已经垂垂老矣，这一辈子只见过国企办公室那么大的一片天。而她江星星还有未来，她风华正茂。
多亏毛毛这三年的若即若离，让她练就了忍功，能把不满的话都藏在了心里。
毛毛，她的男朋友，又一次没打电话。上次，她还能确保他和女同事只是同桌吃吃饭，没出事。现在，她不敢往后想。
从庄总办公室出来后，江星星除了心情很差以外，也没有太大的愤怒。在这种情况下，能接到汪瞳的电话，多少也有助于帮她从负面情绪里解脱出来。
“老同学，我到上海了，出来吃个饭吧。”
毕业六年以来，她和别人都断了联系，唯有班长汪瞳是个例外。原来她不是没有朋友，至少还有汪瞳，虽然也不怎么联系。
“江星星，看看这包厢怎么样，金碧辉煌吧，你不是一直说想来王朝大酒店吃饭吗？今天我请客，吃个够！”
汪瞳是生意人，属于江星星根本接触不到的那个阶层，她曾打趣要他来上海请她去某某酒店吃饭，没想到他当真了。
“班长，够阔气的，有什么喜事吧。”
“非要有喜事才能请你吃饭啊！久别重逢，还不赶紧给个拥抱。”几年生意场上的历练，汪瞳不再是当年学校里那个白面书生了。
江星星开玩笑：“班长，你说来就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毕业几年了，我也人老珠黄，不打扮打扮都不好意思来见你。”
“少来！你这天生丽质，还打扮什么，我要是你老板，早就吃你豆腐。”
唉！这一句无心之话让江星星响起了下午老色鬼的暗示，笑得有些勉强。
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被汪瞳敏锐的捕捉到了。
“干嘛，我来了你不高兴啊？”
“不是，我是想你出现得太早了，我最近想写小说，想从十年前到昆明读书开始，写在云南那几年发生的事。还没写到你，你就先出现了。”
“你不是写了一本吗？叫什么？”
“《夭夭其折》，扑街了，没什么点击率。”
“那继续写吧，我支持你。不过，可先说好，一定要有我。”
“当然有你，有你，有李思雨，还没到你们出场的时候，你说你干嘛要出现这么早，让我怎么写你呢。”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呗，放心吧，我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的，随便你江大才女写。服务员，上菜。”
江星星定定的看着汪瞳，进入社会几年来，哪怕他身上多了许多商人的圆滑和市侩，但骨子里那股干净的气息却没变过，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朋友。
“喂，江星星，你眼都不眨一下，看得我发毛。别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啊。”汪瞳开着不好笑的玩笑。
“是啊，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酒窝。”
汪瞳夸张的大口呼吸，嘴上说着“吓死我了”，其实不过在捧场而已。他摸上左脸的酒窝：“我说，你不会是看谁有酒窝就把他当作你的梦中情人吧。我记得羊泰林左脸也有酒窝的，人家那么喜欢你，也没见你给个好脸色。”
“羊泰林要是像你这样，我保证喜欢他。真的。”她点头确保自己的话具有说服力。
“原来你喜欢的是我……不对啊，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怎么没感觉到呢？”汪瞳这个戏精，摸着鼻子，开始就势表演起来，哪里还是方才财大气粗的土老板。
“早知道你喜欢我，我还跟别人谈什么恋爱，有你就好了。放心，我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
“得了吧，怎么敢喜欢你，你是心有所属，抢都抢不过来你，我还是明智的跟你做朋友吧，友情可比爱情来得长久。”
“聪明！来，干一杯。”
“江星星，你这么喜欢吃响油鳝丝，再点一份吧。”
汪瞳一句话，把江星星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吃了一整盘鳝丝，嘴里除了咸还是咸。
“不好意思，走神了。”
“吃饭都不好好吃，你这是心里有事！”汪瞳笃定。
的确有事，非常非常难堪的事，难堪到让她难以启齿。她被绿了。
十分钟前，她去卫生间的空档打了毛毛的电话，没人接，后来接了，却没有说话。
从对方的呼吸声里，她听出了那不是毛毛。她没有心思跟对方比耐力不说话，她要找自己的男朋友。
“毛毛在哪？”
“他在睡觉。”那头的马爱灵说的平常随意，却不啻于一个霹雳炸响了江星星的天空。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她的预感没有错，在她不愿回去的云南，她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越轨了。不要说这只是她的猜想，女人的直觉准到可怕。
“让他接电话。”她认识的毛皓宇不像越轨之后呼呼大睡的人。
“他喝醉了。”马爱灵有些心虚，她和毛皓宇上床了是一回事，但让他知道自己接江星星的电话又是另一回事。
“喝醉了你就敢拿他的电话？我的男朋友我比你了解，让他接电话！”
马爱灵紧张的咬住了下唇，她不可以让毛皓宇接电话，虽然毛皓宇看似在恋爱里占据了主动地位，但江星星并非对他毫无影响力。
“江星星，我实话告诉你，你男朋友在洗澡，这个回答你满意吗！你要我现在让他接电话吗？他不告诉你是可怜你！你非要让自己这么难堪吗？非要让自己一败涂地吗？给自己留点颜面吧！”
她色厉内荏的挂断了电话，等狂跳不止的心安静下来，这才敢推门进去。浴室里，毛皓宇正裹好浴巾要出来。她赶紧将手机放回原处，庆幸毛皓宇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没有惊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