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他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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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结束也好。
他等了一会儿，而后睁开眼。散落的七星灵石卷在空中，煞气萦绕包围，晶石粉碎折射出莹光。隐约朦胧的夜月跳出云层染上血色，房内景物也由黑暗映成绯红。
林鹤梵看见李盎身上汹涌的魔气，血红凤眸无恨无爱，只有偏执癫狂。
他向自己劈来一剑，但他竟然失手了。
【他疯了！】141414叫道：【快跑啊！】
“大师兄！快住手！”
弟子从劈得破烂的墙洞跳进来，他还没走近，便被李盎打飞，若非林鹤梵扑上去抱住泄了几分力量，当场便要消散成烟。
在这狂乱的时候，林鹤梵却想起了当初教习李盎武术的情景，锁臂转身背摔，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李盎如巨山一样稳定不动。
他惊出一身冷汗，眼见李盎中了一剑现在却无知无觉只想发狂毁灭世界的模样，径直一掌打了过去，“你不是要杀我吗？你刚刚不是要杀我吗？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师尊！”那弟子的声音响起来，“你那元丹可以压制魔气！师尊！”他羞惭说完，即便心里明白大师兄对师尊如此不敬，又不得重复一遍，只求师尊能心软救大师兄，以免造出更大的祸乱。
林鹤梵顾不得多想，当即要取出元丹来。对方哪会配合他，长臂一挡一格，就要把人扔出去。他死死揪住对方衣襟，血气上涌，嘴对嘴撞了上去渡气。
狐仙有灵，元丹灵气本就源自于他，既然要压制魔气，就不必拿元丹出去了罢。
他突然想起李盎学道的时候，那时李盎怎么说的，说修炼进展缓慢，需要灵气双修突破。他哪儿肯信，分明当时用了那么多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可那毕竟来得珍贵，哪儿比得上双修容易。
嘴里血腥味弥漫，林鹤梵恨恨的想，你不过只是想要变强而己！
魔气溢散的速度变慢，李盎挣扎的动作也停下来。原来他的灵气真的有用。林鹤梵撤开手，如若，如若当初信了李盎，如若当初两人不是师徒关系……
“痛。”拿剑的手垂下，湛泸铛啷掉地，李盎捂着头，“师父，我头好痛。”他睁开眼睛，凤目红光黯淡许多，语声悲伤难抑，“师父，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皱眉，“师父，我想回家。”
他眼中隐有水光，“师父，我只有舅舅一个亲人了。可是我不能见他。”
那水光像蚀骨酥肉的烈酒冲刷过来，林鹤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原本以为李盎是醉酒，没想到是走火入魔快疯了。
“师父，你为什么总要说些伤人的话？”
因为了解，所以最会伤人。
心脏仿佛被重捶了一下。林鹤梵发现，他发狂，他就顶回去。他示弱，他反而不知要怎么办。
李盎闭眼，面上重又露出痛苦的模样，煞气失去控制，双眼又变血红。
林鹤梵微微前倾，为防止李盎躲开，还特意以右手定住他的脸。这一回不是愤恨发泄一样动作凶猛，而是轻柔许多、有规律的一次次渡气。
【有效的示弱。】魅妖道。
李盎目光微闪，想是默认了这个事实，不再抗拒。做这些是因为什么？自然是玉盏的灵力。还能是什么？玉盏的情爱？不，他不需要。他只需要待人主动献上，而不是凄惨的乞讨。
魅妖满意的笑，复又不满，【《合心双修》你都忘了？】
渡气便慢慢变成了亲吻。
他眼神已经清明许多。在等待玉盏回来的时间里，他有时也会想起与玉盏的几次亲密接触。面对一具沉睡安静的肉身，他曾无意中以拇指划过玉盏的唇，思考着若是玉盏清醒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他想了很多，再没有比现在更和谐美妙的了。
弟子默默退下了。
眼见气氛正好，141414吸溜喝奶茶，默默等待“生同衾”成就达成。
然而，141414以为两人即将水到渠成，李盎却停止了索取。
他微垂着眼，面上带着些许魇足，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林鹤梵的背。他道：“镇国公找你所为何事？”
林鹤梵浑身一凛。有那么一时半刻，他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湛泸斩碎的墙洞和地上碎裂的瓷片红梅犹在，惟床榻及桌边红烛完整干净。他犹且记得对方精壮的身，灼热狂乱的吻……略过李盎松散的衣襟，他面色冷淡背过身去。
明知故问。血迹已经干涸，看来那一剑捅得还是太轻。
*
院子里的池塘结了薄冰，成双结对的丹顶鹤早已没了踪影，光秃秃的菩提榕枝桠盛满了雪。林鹤梵将残破的雪人重新堆起来，六个弟子站在他们自己的坟前向这边行注目礼。
林鹤梵向后一瞥，果然是李盎回来了。
他拍拍手，同李盎一起回房间。
留影石里，柳簿从轮椅上站起来，脸上的欣悦感染了期待的镇国公钟历，他老泪纵橫拍了拍柳簿，目光看向留影石方向。
【任务完成，信仰力+50。】141414欢快地播报。
林鹤梵将留影石放在手心打量，石头如黑矅石一般，截面随着光线折射不同的亮光。与能折射出彩虹光芒的七星灵石相比，自有内敛沉稳的气质。
“你从哪里弄到的好东西？又是缇那洲？”
“缇那洲的无极宗。”
李盎把浩然院恢复如新，又特意将后院折的红梅枝放在身前。可惜，直到他把梅枝插入瓷瓶，那人始终在看留影石。
林鹤梵自然是看到了那束梅花，但他还记得李盎把他晾了三天的事呢。他把留影石摆放在七星灵石碎末旁，“给我了。”
“你倒是更喜欢收集这种东西。”李盎在桌的另一边坐下，语气玩味，“只能与我传讯。”
林鹤梵没作声，现在他没有足够法力使用，以后肯定能用到。
“那只小狐狸呢？”
李盎挑眉，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拿出那只木雕小狐狸。
“还有拂尘。”他就不喜欢看李盎拿着拂尘装国师。
李盎把泽鸿拂尘也递给他。似乎想起当初为讨好对方，自己跑去璃天秘境，回来却碰着个软钉子。有些不悦质问，“你不是不要？”
“我现在想要了。”话罢，见李盎盯着自己忽地笑了一声，不由有些惊疑。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鹤梵把泽鸿拂尘放好，“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语气，像极了以往问自己修炼功课。李盎指尖在红梅花瓣摩挲，目光落在林鹤梵红润唇瓣。凤目微闪，语调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走火入魔必定是运用术法出了岔子，林鹤梵担忧问：“他们给你的功法有问题？”
“并非如此。昨晚太高兴，喝醉了酒。”
我信你才怪！
李盎起身，向他伸出手。“来。”
“去哪里？”林鹤梵随他牵着，二人便像真的新婚夫夫一般走出门。
林鹤梵手指蜷缩了下，五指与其相扣。
李盎微微偏头，垂眼，旋即转回目光，这种感觉很新奇。他使力将对方手指扣紧了些，好像这样便是掌握主动了一般。
两人到了一座威严的府邸，李盎带他隐身进了祠堂。薄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柳簿的身影淡淡映在桌案上。
案上摆着一尊阔脸浓眉老汉雕像，与柳村的狐仙庙供奉十分相似。只是尺寸小了许多，只有半个手臂高度。
注视着柳簿拜了几拜，林鹤梵听见李盎说：“他如今替代了我的位置，你说，日后他是否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林鹤梵沉脸，“这么喜欢打战？你有病？”六王爷当皇帝才多久？你不要搞事！
被这么骂了一句，李盎微微一愣，复又笑起来。
林鹤梵被他笑得发毛，这王八蛋当了夏国的国师，不会真预备搞事吧？夏国出乱子，他能有什么好处？
“有镇国公府带头，想来师父的供奉会越来越多。”
“哦。谢谢。”林鹤梵皮不笑肉不笑。
“你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当初是谁贴告示满夏国通缉我的？”
西鸠都传过去了。狐仙庙里的雕像，百姓自己供奉的雕像图画……全都毁在你手里。现在带我来看这个，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林鹤梵想到躲避的日子，作为一缕幽魂的他只敢团在树洞里发抖，要不是有系统，还有一只松鼠时不时过来存粮，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自闭成什么样。
李盎的情绪显然也沉下来，回忆过去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在那之前你做了什么。从璃天秘境里出来，你要杀我。”
而后被突如其来的雷电击中。
林鹤梵抿唇，他违背誓言被惩罚，只不知怎么没有魂飞魄散。
“在被你再一次找上来之前，我做些准备也是理所应当。”
他怎么可能不做什么？这一世自己一出现，他就做了准备。
谈论这个没有结果，林鹤梵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浅笑。“你说的对。不说这个了。”谁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且等我信仰力攒够了再说！
认错这么快，李盎略微讶异。镇国公钟历出门未回，他也不急避让。知道柳簿看不见，他随林鹤梵在前面走动，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林鹤梵在角落里一个灵位停下来。木牌上有张小桂的名字。
张大婶为逃亡的李盎尽心尽力，却死于一场风寒。镇国公感念其恩义，替她立了灵位。
他斜看过去，李盎便明白林鹤梵的意思，俊脸一寒。“怎么？你还要——”提那些旧事？
“我想去柳村。”
这一世他醒来就在柳村的狐仙庙，如今大王爷已经伏诛，林鹤梵想回去看一看。
只是时节不对，冬季的柳村看起来愈加萧索。山坳里的庙已经荒凉，山下的柳村堆着一片坟。
“明春潢武运河分道，经柳村。”见他脸色不好，李盎拧眉道。
意思是柳村以后又会有人来住了？
林鹤梵心下感觉复杂，这样的大事，作为国师的李盎，是否在分道之处做了推动？他垂头继续向前走，听到一声飘渺的呼喊。抬头一看，一缕模糊的魂探首望着这边，衣着身形与张大婶相似。
“少爷！”
李盎的脚步滞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他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