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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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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回了人,这王八蛋又把他变成了狐狸!
林鹤梵找准李盎身上的嫩肉咬,施不了法术,凭这么尖利的牙齿还咬不出血?
只听到咯啦的声音,林鹤梵像咬到一块铁板,硌得牙酸!他慌忙合拢嘴巴,这王八蛋真是无时无刻不记得防护啊呸!
李盎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将白狐往怀里拽出,纳入宽大的衣袖里。
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这绝对是对自己刚才举动的惩罚!
白狐原地转圈圈,气得牙痒痒。
装备齐整的守卫呼出热气喷在朱红宫墙上,盔甲沉重,天气冰冷,站着一动不动像僵硬的冰雕,再不活动就真要僵住了。守卫才刚放松一会,见左右分别来人,立即挺身正立。
余光看到左边来的人,正是钟历钟将军。自新皇登位后,他便因身体原因在府里休养。新皇体恤,封其为镇国公后,许他无要紧事不须上朝。
钟历四十又七,发色微白,身着官服,慢慢走出夏国皇帝的寝殿。他身子一顿,视线看向朱红宫墙另一侧,看着像是位白衣剑士。
皇宫内竟敢带武器,钟历双眉一皱,可与那人面对面时,钟历突然愣住了。
“你,你是……”
青年面容俊美,身材修长。白衣无垢,墨剑伴身。钟历些许猜测在看到青年冷淡表情后变得动摇,“在下钟历,敢问阁下是?”
“钟将军。”李盎抚了抚泽鸿拂尘,“贫道有礼了。”
钟历一怔。自称贫道,容色出众,竟是那位国师?
先前那位皇帝喜好长生,招了位国师炼丹延寿。而这位国师却不是走的那条路,钟将军有从龙之功,新皇没有避讳,直接跟他说了这位新国师的修炼之法——以国运为道,辅助新皇修炼成仙。
这国运中的国,即是周边西鸠漠北乃至更远的地方,他记得新皇指着舆图兴奋得双脸通红,“山海之外亦有国家,朕若如国师所言,将这些国土纳入版图,为朕修炼……”
荒唐!那国师走的什么歪魔邪道?!
钟历猛地回过神来,他进宫便是为此事而来,新皇不悦,他自请退下。本想出宫去国师府见见那国师,谁想在这里遇着了。便转身急急跟了上去。
就在快追上的时候,那白衣修士突然转身。钟历一对上那张脸,心中的质问便通通压下。他忽地想起自己行动不便,国师能被自己追上,实际是放慢了脚步特意等自己上前说话。
钟历目光柔和下来,“想请问国师姓名?”见对方不答,他有些赧色,“实是外甥面相与您十分相似。我才……”
那双与钟瑶一般无二的凤眼轻轻一眨,青年勾唇,“将军收有义子,还会记得舅甥情?”
“承泽他……”钟历会收柳簿为义子,一是因柳簿和李盎年纪相仿,二是柳簿骁勇救过他一命,三则他抱有私心让仇人以为柳簿即是李盎。
钟历苦笑,“国师不知……”
“钟将军,”李盎打断他的话,“与大王爷相比,六王爷谋略有余,心狠不足。要等到李翰采沉冤得雪,怕不知何年何月。”
钟历闻言思忖半响,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知考举舞弊一案……”见青年笑容晏晏,原先的猜测似乎得到确定,“你就是——”
李盎再度打断他,“倒不如做渔翁得鹬蚌,自己做主,方才得意。”拱拱手,“贫道不理俗事,若有妖邪作祟,便叩此牌。”
一枚花纹玉牌飞到钟历手中,等他抬头,青年已不见踪影。
钟历愣在原地。他说的自己做主……莫非是指当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真是我那出自书香门弟的外甥?可国师若不是李盎,又怎敢和自己说这些话?他望向天空,万里碧空如洗,分明该清楚澄明,心里却似压下重重乌云纠结迷茫。
钟历索性不回府邸,在宫门口等候。然而等到黄昏时分宫廷下钥他再没见到人出来。
林鹤梵被放出衣袖时,肚子正巧饿得咕咕响。
“饿了?”
“你要真不理俗事,撺掇你舅舅造反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做皇帝?”
这句提问很好掩饰林鹤梵饿了的尴尬,李盎挑眉,大掌一伸,将白狐从头顶一路滑到尾巴,没有说话。
白狐尾巴一夹,缩成一团。
141414嘤嘤嘤,【宿主现在要忍辱负重,真是太可怜了!】
林鹤梵能感觉到李盎的不悦,哼,他才不怕,有本事就饿死他!饿不死,逮着机会他就要骂他损他杀了他!
抖了抖柔滑的毛发。“你来这是见舅舅的。”十分肯定的语气。李盎根本没去见皇帝,见过钟历就带着他出了宫。
141414嘤嘤嘤,【宿主卧薪尝胆,假意讨好,真是太可怜了!】
林鹤梵把系统给屏蔽了。什么假意讨好,他这是准备骂人呢!
“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你舅舅眼看着年纪大了,让他多活一阵不好吗?”
怀抱着的手指蓦地一紧,凤眸红光一绽。
闪红光啊!林鹤梵眨也不眨,忍耐着身体被大力捏住的痛感,直接看回去,不就是入魔?我怕你?
李盎嗤地笑起来,红光渐渐消去,“你提醒的对,天煞孤星克煞亲友,我自是不会再见他。”
“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你很惦记那六位师弟?”
猜得倒是挺准。
“还是,你等不及回新房继续?白日宣淫,嗯,很符合魔修的做法。”
他把头低下来的同时,把白狐往上提了提,声音就在耳边。看着白狐炸开的毛,满意弯唇。
白狐挣了挣,直觉这王八蛋暂时不会这么干。“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毒?什么术法?”林鹤梵不明白。他都已经成了国师,手下能用的人不知有多少,为什么要留着六个鬼魂压榨?
“我告诉你,你再告诉他们?我有什么好处?嗯?”
“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屁条件,要是真答应了,自己也不会干的,让条件见鬼去吧!
“不急。”大掌拍了拍白狐的脑袋。
林鹤梵:?
看来留下那六个弟子不单止是为了威胁自己。
林鹤梵等着李盎的回答,然而回到拟陵峰,叫那六个弟子看管好人,李盎便消失了。
倒是没忘记叫弟子给他送餐。林鹤梵也不纠结,拿起就吃。
他不知道李盎在忙什么。如果“不言”术法还能用,林鹤梵就会在见到钟历时发现些端倪。现在,他乐得李盎不找自己做什么事。这几天,他可以在院子里转转,只要不下山不出山门。
如今的妄天派外表如先前一样,内里的功法珍宝法器早已消失不见。林鹤梵心里这个气呀。不知道那个败家子和缇那洲达成了什么协议,他辛辛苦苦花费精力搞出来的东西啊,都送出去了?!
也可能,是限制自己使用。
这逆徒!
林鹤梵招来六位弟子,叫他们站成一排,“他给你们下了什么药?施了什么术法?叫你们这么听他的话?”
弟子们齐齐否认。
“没有?”那王八蛋说什么等着解药?又被骗了?!林鹤梵抿唇。
“我们是真心跟着大师兄的。”弟子们认真回复。
听到称呼林鹤梵就来气,“我还是你们的师尊呢!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弟子们齐齐低下头。
林鹤梵走到面有惭色的一位弟子面前,“当初发的誓问的心都是假的?堕入魔道变成邪修,以后也跟着吃人喝血?”
“师尊!我们能这么活着总比魂飞魄散好,我们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是吗?”林鹤梵冷笑,“你们干等着就能涨修为?李盎吞了我的元丹,你们呢?跟着他又干了什么好事?”
弟子那蔓延着黑气的脸竟生出了汗,“不是!是大师兄给了我们功法,我们,我们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去缇那洲。”
“好哇,原来是有更好的前途了!”
六名弟子一齐转开眼不敢与他直视。
林鹤梵心里是不气这个的,当初这几个弟子为抵挡混元派死在石门前,若说要偿还妄天派的恩情那是绰绰有余。他没那么大脸说弟子们忘恩负义。但他仍旧冷着脸,“什么任务?”
另一位弟子几乎把头垂到胸前,“请师尊见谅。”
林鹤梵的试探也只能到这里了。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141414悠闲嗑瓜子。【看来宿主和目标仍然没有什么进展。】
她遗憾的叹气声让林鹤梵不禁猜测,她说的进展是不是“生同衾”。
晌午,浩然院前的雪融化不少,林鹤梵走上去,先前没过脚踝的雪现在只有薄薄一层。先前弟子们表示可以把厚雪化去,被林鹤梵制止,费了一番功夫堆了个雪人。
他捡起地上的萝卜鼻子给雪人接上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被弟子请示要不要见来人时,林鹤梵还有些奇怪。“你说谁到这里来了?钟将军?”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鹤梵唰地起身。钟历身体不好,要登上拟陵峰,委实有些困难。他跑下山时,一边想着钟历来这里做什么,一边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算是李盎的“新郎”,钟历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141414:【你让他们接钟历上来不就行了?】
【他们是魔修,而且山上太冷。】
林鹤梵微喘着气,万幸这副身体因为元丹回来后健康了很多。他见到人时,钟将军正好到山腰上的亭子边。林鹤梵敛眉拱手,朝钟历一礼,“恩公。”
钟历恍了恍神。既是因眼前男子的容貌,也是因这声称呼。
他自是想不到当年托梦说要报恩的狐仙,就在面前。
“镇国公。”林鹤梵垂下眼,改了口。
钟历盯着他额上红点出神,似人间金相玉质,又翩然似出尘谪仙。这样的男子,与国师,竟是道侣?
他谨慎回礼,也没去管之前那声称呼,兴许是他听错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