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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   锅里一层粥皮覆盖着,戳开底下白粥的米香弥漫开来,不稠也不稀,是入口刚刚好的模样。

      这边的屋子,本就是当初周多农耕后拿来午时休息的,偶尔也在这边煮点汤水喝,所以灶头起地偏小,周村干脆买了两口小铁锅,直接就花了一两多银子。便不是自己的银钱,小孩儿还狠狠心疼了一把。

      但这会儿有两口锅的好处,便是这边白粥煮的差不多了,无须人看着火,正好小孩儿过来,他人干脆让小孩儿把另一边灶膛给烧起来,直接炒菜。

      顺着锅边,将油倒下去,用锅铲绕一圈,让锅壁上被油润泽后,下瘦肉翻炒,然后盛起来,再下油,下腌菜翻炒,将炒好一半的瘦肉一起下了,翻炒均匀,加酒加调料,最后炒熟,起锅,喷香四溢。

      周村就着白粥,狠狠吃了两海碗才撑得歇下了。十多年末世,加上穿越这么多日,总算是吃上了一口有滋味的。

      这会儿的村子都穷,米在不年不节的是难得吃上的。一般都是粗粮,也就是红薯为主。这红薯也就刚开始是吃红薯,后头便成了红薯干、红薯丝干,煮上一大锅,然后就撒小小的一把米。

      到了夜里,红薯吃多了,那屁是一个接着一个,震天响,时常能把自己吵醒。

      用纯白米做粥,一点红薯都没加就算了,在周村眼里刚好的白粥,在旁人眼里那是稠得,要是家中有长辈在,肯定要被骂一顿败家了。

      小孩儿很稀罕,不用菜,光是透着米香的白粥,他就能吃上两大碗,有了那炒的嘴巴流油的瘦肉炒腌菜,他更是一口气干掉了三碗半,要不是锅里没了,看那样子估计还能吃。

      要是还在末世,周村压根就不会捡小孩儿回来,何况这般能吃的。不过坑底村,在周村看来,那是漫山遍野都是吃的,不怕小孩儿能吃!

      用罢早饭,周村毫无愧色地指使小孩儿去洗碗筷,自己走到院子里看看如何荒草清理干净的院子,如何规整。

      却是徐千里早早过来帮着打扫干净了。不过他闻到了厨房那边的香气,忍着没进去,见周村出来,知道这是吃完了,这才凑上去道:“村……”

      叫周村拿眼风一扫,他从善如流改口,“周哥,院子我打扫过了。我哥去挑水了,我准备去打柴。”

      这是之前说好的,教他们做板车,让他们干活。

      周村眯着眼,瞧了瞧天色,这个时辰了,当初来学手推车,答应好帮他干活的村人,只有徐千里和徐万里来了。

      “先不用打柴,我有其他事,要你做。”

      周村果断决定给徐千里开个小灶,让他赚点银钱。这些说得好听,不办事的村里人,就让他们好好悔恨一遭。

      徐千里也不问干什么,直接就答应了。

      徐家舅舅那边因着今日村长婆娘才得空过去,所以会不会过来还不知道,周村暂且搁下手推车,让徐千里帮着做个躺椅。

      这里院子很大,周村预备选了一角搭个棚子,种些爬藤的瓜果。等再热些,就能躺在躺椅上在棚子底下摘瓜果吃,躺椅一摇一晃的,光想想就很惬意。

      坑底村在南边,竹子多,几乎家家都会用竹子编制小靠背椅子。周村要做的就是从这上头进行椅面和靠背的拉伸,然后改良下盘四根椅腿为两轮圆弧。

      周村描述了个躺椅的大概。无奈徐千里没见过能摇动的躺椅,实在想不出来,红着脸杵在那儿挠头。再对上周村一脸你个蠢货,这都不明白的神情,他更是羞窘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半天才支吾出话来。

      “村子前头那片竹林就是我家的,不如就去我家砍竹子回来?”徐千里提议。

      毕竟周村断亲的时候,是净身出户,要竹子只能去没主的后山。但后山多树木,村人很少入深山,有没有竹子都不一定。

      周村道:“等你哥回来,你们两一起去砍竹子,越多越好。”

      徐千里马上就答应了,半点不含糊。

      周村很满意他的态度,打发了人去院子里用木头先搭一个爬藤的框架,左右院子里还剩了些木头。预备在一边用树枝画一个躺椅的大概轮廓,让徐千里能看着。对,周村压根就不准备自己动手,毕竟躺椅他只见过,自己并不会做!

      “周村可在?”
      却是一声粗粝的嗓音朗声问来。

      周村和徐千里一道起身望去,是衙役!他们后头还远远跟着几个村民。上回周村动手打伤衙役的事,吓得村民再见衙役,是不敢凑上来了,万一周村再发疯,连他们一起砍死了。

      周村眯了眼,没想到竟然还有衙役敢上门。他直接就丢了树枝,走过去,拿走了徐千里手里的砍刀,这才望着马上要走到近前的衙役。

      那朗声问人的衙役忙拱手道:“误会。”

      他也是听了周村的“传闻”,所以明明能从低矮的篱笆看到周村身影,还是人没靠近,先朗声叫人,别再被当成是上门寻衅,一言不合,直接砍刀招呼。

      周村拿着砍刀,嘴角带着点零星的笑,眼里却是不沾笑的,反倒透着不耐烦,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人。

      这回就来了两个衙役。

      开口问话的那位叫周村看得心底发毛,心里直叫苦,怨不得旁人都不愿意来呢。他们还是县令给这趟来的人发一两银子,他是为那银子硬着头皮来的,没想到当真如其他人说的,这周村看着就邪性。

      “你们坑底村张家报案,张乙死了。我们去看过,张乙是被人杀害的。”他一边说一边的盯着周村的动静。

      周村面无表情:“哦。”

      衙役:“……”这怎么聊?

      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不去看周村手上动来动去的砍刀,继续道,“听闻张乙生前与你起过争执,并且还在衙门状告你打断了他的双腿……”

      缓过张乙死了的惊讶,徐千里道:“差大人,县令大人可判了,状告一事是张乙诬告,全都是周朝指使的。与周村可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用你教!你办案还是我办案?”衙役显然是欺软怕硬,见徐千里态度好,威风全都立在他那儿了。

      周村懒得搭理他们,直接一看到跺在了篱笆上:“有证据,就抓人,没有就滚!”

      “你……”衙役张嘴就骂人,但眼睛一对上冒着寒光的砍刀,瞬间自己吞了半个字,缩了回去,“村里每户人家我们都要问案,不止是你。张乙死在夜里,你们昨夜可见过他?”

      徐千里昨夜是跟周村一道回来的,因着衙门那边判了后,他还帮着周村把剩下的粮食全分了,又去帮着周村采买,回来的时候听说张乙被人抬回了村。

      “差大人,张乙不是在镇上衙门里,怎么会死在村里?”徐千里装得一手好傻道,“昨日我们在镇上采买,回来晚了,直接就睡了,这张乙回来了?不是说张乙因为诬告被收押了吗?”

      生怕衙役不信,徐千里指着厨房道:“我们回村前还买了两口铁锅,有一口催着铁匠打的,打完天都黑了,差大人不信可以去镇上铁匠那问问。”

      因为铁管制,所以镇上唯一的铁匠是衙门登记在册的,有铁匠作证,徐千里的说法就说得通。他们回来晚,直接睡了,也不知道张乙回村了。

      偏那张乙还真是被张家悄悄抬回来的,只是因为张乙的事特殊,所以专门去村长那说了一声,徐千里才知道张乙回村的事。所以徐千里觉得,周村肯定是不知道张乙回村的。

      何况张乙害得周朝、周代丢了工,还被赶回村子,颜面扫地,怎么看都是周朝嫌疑更大。

      徐千里做贼似地小声道:“差大人可去村北周家查问过?就是那周朝家。”

      其实衙役们也还是更怀疑周朝,只是周朝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依据张乙死的时辰,那会儿周朝正在镇上衙门里巴巴等着要见县大人一面呢。就是周朝没了作案时机,他们才怀疑周村这个被诬告的。

      周村忽然道:“我若要他死,何必这般麻烦。”

      两个衙役皆是背后一凉,还真是,这位可是疯的,连衙役说打就打,据说当时要不是村长劝着,当时就能杀了衙役。区区张乙,还真没必要晚上偷着去杀了!

      这般一想,两个衙役是半点都不怀疑周村了,但还是撑着脸皮,例行公事叮嘱几句,有任何线索一定要尽快回报。

      周村压根不理会,还是徐千里在边上连连点头答应了。两个衙役有了台阶,赶紧下了走人,实在是他手上那砍刀实在吓人。他们衙役,可也就一条命!

      衙役一走,徐千里狠狠松了口气。

      “张乙怎么忽然就死了?”

      周村道:“砍竹子去。”

      “啊?”徐千里顺着他视线抬头,好嘛,徐万里正挑着两桶水过来。说好的,两人一起去砍数字,人齐了,可不就要去砍竹子了吗?

      不过看周村的样子,徐千里也肯定张乙不是周村杀的,周村都让周朝、张乙他们事情败露了,何必去杀张乙?这说不通。

      于是徐万里放下水,就被他拉着去自家竹林砍竹子了。

      他们一走,就见着小孩儿从厨房里出来,周村:“……”

      自己快做好饭,这人起床了,衙役一走,他出现了,该不会是个惯会偷懒的主吧?周村忍不住就开始想着要把小孩儿赶走了。

      却是,小孩儿几步过来,背在身后的手绕到前头,左手提着两只肥兔子,右手拎着一只野鸡,全被他用草藤滚得结实,将它们身上嘞得挤压出一圈一圈肉来。

      小孩儿把肥兔子和野鸡一把塞到周村怀里,一脸认真说:“野猪肉吃完了,我可以给你抓兔子和野鸡,天天吃肉,不用省着。你给我住的地方,我养你!”

      实际是,野猪全换了粮食,就剩下那么一刀肉,周村还不煮平常人家吃的大块肉,切成碎丁拿来炒腌菜,虽然有很多油,但在小孩儿看来,那就是舍不得吃啊。白粥奢侈,腌菜炒肉也好吃地过分,但野猪难抓,确实不能放开了吃。

      而且小孩儿看了,周村都是一筷子里肯定是要腌菜和肉配着吃的,这明显是周村爱吃肉,但没肉吃,舍不得,所以才吃肉碎碎。

      这般一琢磨,小孩儿洗完碗筷,直接就从厨房后门出去上了后山。他以前就被常常逼着去打猎,抓兔子和野鸡他熟。他们自己村子那边,因为他天天抓,现在抓有点困难,但坑底村这边没人抓,所以上去没多久,他就抓到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他走得急,没带背篓,抓得多了也带不回来,所以他先把兔子和野鸡送回来。

      周村还真没有被一个小孩儿说养的体验,冷不丁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见小孩儿巴巴等着他回应,这才半点不觉得自己脸皮厚,笑着应道:“好啊。那我可靠你养着了。”

      小孩儿严肃点头。

      周村只觉好笑,又心里有点暖。想着小孩儿一直不说自己叫什么,定是不肯与原来的那边搭上关系,干脆道:“你来自百山村,可是姓杨?”

      百山村,杨是大姓!

      “……”小孩儿明显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村笑道:“既然你不想要你的名字,我就给你重新取一个,就叫杨破吧,破而后立,很适合你。”

      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是破而后立,不过周村说这话看起来很像读书人,应当是个好名字,反正他以前的名字,他也不想用,干脆点头:“好。”

      周村又道:“你我也不是兄弟,叫你养我也不合适。”

      杨破想说话,周村没给机会,继续道,“不如我们就结为契兄弟,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养我了!”

      契兄弟?!

      南朝若是有两个男人或是女人想在一起,就可以结为契兄弟或是契姐妹,但在村子里是很少的,一般村里的人都是当做笑话在说。何况,杨破可是听说过的,契兄弟可是要行夫妻之事的,这……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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