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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应文应武学了好些日子,包包子也是有讲究的,和面力度加水多少都很有章程,江观潮做的包子只能算一般好吃,但在没接触过的西汉人面前已经很够用了。
      郭思在旁看了大半天,眼见着应文已经更快学习到了发酵的精髓,就把他留在这带应武去了附近村落,他对江观潮说的脱壳技术还是挺感兴趣的。

      王家寨在云中道沿线,一路上应武十分警惕,就怕匈奴骑兵骚扰边境。
      他们这些河东人是没有真刀真枪与匈奴人对上的,但不妨他们有些怪诞的想象,对他们来说边境如同虎穴龙潭,而匈奴人则是食人的野兽。
      “七郎切莫离开我身侧。”应武和他的名字一样,很会功夫,又有一身力气。
      “若真是有人劫道,就算你用出十二万分的力气也是无用的。”郭七说,“不妨相信一下朔边的军队,不会轻易放人进来。”

      一路上无惊无险,低头能看见被清风习习吹拂的牧草,牛悠闲地咀嚼草叶,羊三五成群,半大的少年驱赶羊群,好一幅草原放牧图。
      “嘿,小童,陆家寨可在前?”
      小童点头说:“向前百步便能见村落。”
      “多谢了。”

      马邑周边的村落也跟河东周边很不相同,应文出自村寨,他们村北倚高山,东边是纵横交错的田畴,农人在田埂间忙碌。
      而这里,田是看不见的,马却很多,村中行走的人多是些老妪儿童。
      郭七郎还没说话,在村寨门口晒豆子的妪就老神在在说:“郎君可是来买豆醢的,还是要酱油?”
      “都不是,都不是。”郭七郎说,“江郎让我来学习谷物脱壳之法。”
      老妪没有多怀疑,这法子就他们附近村寨的人知道,观此郎君,打扮得体,皮肤白皙,料也不是马邑人。
      但他们的脱壳之法本就是江郎传授的,为何大费周章又要跟他们学?
      她想了一会儿说:“老婆子带你去寻里长问问。”

      ……

      一里百家,在他们这里长基本可以约等于村长,陆家寨的里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在平均年龄只有三四十岁的汉代已经是不得了的长者,更别说他住在边疆。
      里长的皮肤黝黑,他的面皮像是后市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肤色呈现出接近泥土的黄褐色,他的眼窝十分深邃,凝视远方时似乎能看见远方幽暗的苍穹。

      老妪说明了郭思的来意,里长咂巴着嘴,品江观潮的意思。他大体上明白,江郎是准备给他们创收,谁叫郭思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肥羊二字,想忽视都不行。
      如果脱壳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那便是此法对村人无碍,都要狠狠敲一笔竹杠,然既是江郎传授给他们……
      里长说:“待会儿找人带你去看。”他又说,“不过脱壳的器具乃是陆三娘所做,你要想知做法还要同她说说。”
      “是女郎做的?”郭思好奇。
      里长不大高兴,陆鲁班是他们村寨最有学问也最让人崇敬村人,她甚至跟江郎学过几个字!陆家寨一共就没几个认字的。他伸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打包票,又似乎想把人的注意力抓回来。
      “别看是女郎,手艺之精湛冠绝马邑。”他阴测测说,“便是男儿也比不上。”
      “那是那是。”郭思陪笑。

      ……

      陆鲁班盘腿坐在院落里。她的院落寸草不生,四处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器具,有弩,有连枷,后院还放了一台稻床。
      郭思被老妪带到门口,老妪警惕心很强,不肯让他们直接进去,在院落口喊门:“陆三娘!陆三娘!有外乡人来了。”
      郭思打量一人高的墙,觉得很有意思,常人墙壁,都是把竹竿头削尖,做成篱笆,防人之力远胜遮蔽之用。陆三娘这不一样,高大厚实的土墙将人窥探的视线挡在门外。
      郭思想到了塞外的堡垒。

      “作甚?”陆三娘英姿勃发,警惕地看两人,应武给打量得十分恼火。
      “我姓郭名思,是江郎介绍来的。他言稻谷脱壳之术交予村人令我来学。”
      “原来如此。”陆三娘毫不含糊,“身上可有江郎信物?”
      郭思拿出了他们签订的交易单,江观潮的名字用刀笔刻在竹简上。
      陆鲁班识字,她感叹:“也就江郎能把字刻得如此丑。”迎人进门,虽然江郎是教她写字的,但用刀笔的功夫实在不成体统,她用的都比江郎好。
      “你来的时机不错,昨日正巧有人送麦秆来打麦子。”她说,“尔所求应该不是给豆子脱壳吧?”
      “当然。”
      “我常用连枷与磙。”连枷是木器,陆鲁班用抄起九齿钉耙的姿势拿起来递给郭思。
      连枷被分成区两部分,一根杆起支撑作用,另外一半像是单独拆下来的牢房门,纵横交错。

      木头做成了钉子的形状,将棍和身子连在一起,麦秆和豆子平铺在地上,高高抬起连枷再落下,谷物粒摊了一地。

      连枷高高扬起,枷面落在麦秆上,不是很饱满的干瘪麦子落了一地。
      随后她又找了匹马,演示如何用磙。

      郭七郎看了,确实比用石柱捣速度快不少。
      他说:“此番物件可否请陆女郎做?”
      想不到陆鲁班一口拒绝道:“罢了罢了,连枷和稻床做法也不是很难,你带个木匠来做就好,我手上等着做的东西还多,万万无时间多做这些。”
      郭思:啊?
      陆鲁班眉头一挑:“你如此看我作甚。”
      “没,就觉得女郎高义。”
      “高什么义,本来就是江郎传给我等的物件,还能私吞了不成?”她爽朗说,“想要学就尽数学去,我等平日里也用不上此物。”

      郭思在心中感叹,马邑这地方的人就江郎一样有个性。

      ……

      时间转到四月下旬,马邑大商贾聂壹入京,郁县令的信件也被转交到了刘彻手中。
      刘彻几乎是迫不及待打开了信件,他按捺住性子,一行一行细细地读下去,提前知晓了聂壹要献上的计策以及江观潮做出来的修订。

      但等看到他去了河东,刘彻的心就捏紧了。
      河东……河东……
      他熟知江观潮“狡兔三窟”的本性,从他外出这一举动中嗅到了不一般的气息。

      这是,在为挪窝做打算了?

      ……

      四月末,朝廷又下诏令,更改从秦时期流传下来的征兵制度。
      江观潮很早就知道了消息,原因有几:一是因为郁夫与他关系亲密,刘彻又曾经秘信传书,说此些要事可以同高人说说。
      还有就是因为马邑的百姓也很块就知道朝廷才发募兵令,听郁夫说,这条政令是从边关往内推进的,上郡、马邑、云中、渔阳、上谷都是重点征兵地区。

      西汉早期承袭秦制,实行的事征兵制,几乎是全民皆兵,所有人都要当兵。成年男子从20岁或者23岁开始服役,服役两年,一年在本地当材官或者骑士。材官就是地方预备兵兵种、武卒或供差遣的低级跑腿,最多算个步兵。
      还有一年则是到朔边服役,保卫疆土。

      这次政策调整,当然是没有取缔征兵制的,只是在征兵制的大前提下又增添了募兵制度,他仔细看了竹简上的字,手指在“骑术精湛者优先”“边境民优先”上点点点。

      郁夫面带了然之色:“江郎也想到此?”
      江观潮: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陛下之意在于组一支骑兵。”郁夫说,“内陆人也习武艺,但骑术到底没有我等来得娴熟,若说骑兵有十万,怕是六七万都买边民。”
      江观潮点头:“倒是如此。”而且就他对马邑人的了解,募兵令一出,年轻儿郎怕是都撒腿跑向军队。
      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尚且是其次,主要边境之人中少有无家人丧命匈奴之手的,打仗一定会很拼。

      郁夫又说:“聂翁日前传信,言是已见到大行令,献上计策,大行令上报陛下,是否采纳还不知。”
      江观潮说:“莫担心,郁县令与聂翁之愿当成。”
      “借江郎吉言。”

      ————
      橘猪日记:忙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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