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胡纤纤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是黄昏。邻居家的烟囱已经升起袅袅烟火,不时还有饭菜的香味飘过来,伴着小孩子们欢快地叽叽喳喳声,刺激着胡纤纤这个孤家寡人的心。她有点想念胡母做的饭了。
伸个懒腰的空夫,突然就馋一口煎饼果子。说到煎饼果子,最好吃的是初中读书时候学校门口那个摊,用料十足火候把握的也准。胡纤纤流着口水往摊位方向骑,不经意瞥见顾言家的老房子。夏日的黄昏,纺织娘叫得再欢,也掩盖不住胡纤纤心底擂鼓般的震动。
本该晦暗的屋子里,竟然亮了灯,灯光将立在房中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胡纤纤将自行车扔到一边,直直往那儿跑去。
是顾言!一定是顾言!风里都是她自己气喘吁吁又笃定的声音。
强行推门的那一瞬,里面的那个身影僵直了。胡纤纤却暗自得意。
“顾言……”
胡纤纤按捺着激动,一步步走近。这个顾言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了,他身形更长、肩膀更宽阔,穿着黑色泛光的西装套装和白色衬衫,脖子上挂着被扯开的领带,用发胶打理得整齐短发,露出饱满又白皙的额头,那双眼睛倒是没变……不对,眼神变了,变得……犀利!
胡纤纤面对面跟他站在一起,心中动摇,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她愿意植下一百棵树,心心念念想见的顾言。
“纤纤,好久不见。”
眼前这个脸部轮廓更分明的顾言,弯了弯眼睛,有些讨好地对她笑。但是她无法强迫自己去回应。
“听说你这次考了高分,你们家可要准备请吃酒了。”
“……”
“你是不是交了新朋友?关系好吗?以前的你总是独来独往。”
“……”
顾言有些尴尬。
“我这次就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能碰到你挺开心的。”
胡纤纤看他去破旧的桌子上拿公文包,叫住了他。
“顾言,你不读书了吗?”
顾言低头摩挲着黑色的公文包,点点头。胡纤纤一股无名火气,明明、明明当年他的成绩比她还好!
“为什么?你这么年轻,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读?是因为钱吗?是吗?没钱只是暂时的困难,熬过去等你以后出息了,有多少钱挣不完?你也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仅仅因为钱,还有其他原因……”
顾言看起来并没有生气,还上前一步好心的将她激昂中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纤纤,人生是很无奈的。你不懂,我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懂。”
胡纤纤一下子打落他的手,眼眶都湿润了。“为什么?你小小年纪出去混能做什么有前途的工作,搬砖抗麻袋吗?难道你要靠力气混一辈子吗?”
“我现在跟着我父亲一起……工作。”
“你那个没见过面的亲生父亲?”
“嗯。”
“他是做什么的?”
顾言沉默了许久,提起脚边的公文包,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胡纤纤跟在后面追,汽车的喇叭声近在咫尺。她怔怔看着顾言自然的打开车门,坐上了那辆车。
引擎开始发动,胡纤纤被惊醒,她上前几步又停下,隔着窗玻璃和顾言对望。顾言嗫喏着,最后张口说了几个字。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下车好好说!”
顾言的表情很无奈,嘴角扯着笑容,眼里却很悲伤。他就那么笑着,跟胡纤纤摆摆手,就跟着车子稳稳离开了。
胡纤纤在原地站了许久,她当然不会去干追汽车的傻事,即使她真的很想。她就带着满满的不甘心,用力往前跑。煎饼车子什么的都不要了,这种挫败又无聊的重生她也不要了!
“胡纤纤!你站住!跑那么快干什么?”
赵甜甜牵着一条纯种的拉布拉多犬,气喘吁吁地拦住她。
“天哪!我牵着我家大黄追了你两条街啊!喊你喊得嗓子都哑了,你是真的听不见吗?!”
胡纤纤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突然停下来才惊觉自己心跳得厉害,猛增的过量运动导致身体的严重抗议。
“真的、真没听到,对不起哈……呼呼……我都已经喘不上气了……”
“喂!不是吧!”
胡纤纤很觉得自己像被蒸发过度的馒头,头晕眼花的,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跟着我的节奏来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对,再吸……再呼……”
赵甜甜临危不乱,关键时候和大黄通力合作,把胡纤纤拖进了路边的树荫里,又让胡纤纤调整呼吸,反复了几次,观察她呼吸稳定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赵甜甜坐在地上,手背在额前擦了一把汗,“你刚刚脸色苍白的能不化妆去演鬼片。”
胡纤纤确实感觉好多了,向她道谢。
赵甜甜摆摆手说,“小事情。我说你怎么回事?你又不像我那么胖,需要出来运动减肥。大热天的你跑个什么劲?”这时候她的肚子及时唱了出空城计。赵甜甜心疼万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被你折腾得都饿了,先去我家吃饭吧。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她把牵狗绳递到胡纤纤手里,在前面走得轻快,忽然又转过头来跟胡纤纤做鬼脸。
“吃完饭,我等你老实交代今天受啥刺激了。”
胡纤纤也憋得难受,吃完饭乘着在大庭院散步的功夫就跟赵甜甜叨叨这个问题。
“你说顾言他为什么选这条路?跟他爸混,他爸那么多年都没管过他们母子,听起来就不是靠谱的人,他又不傻,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吗?还有,赵甜甜你是刚吃过晚饭,就捧着点心来散步,这是在减肥?”
赵甜甜秒扔手中的草莓蛋糕,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闻闻味道,不会吃的。我们还是来说说顾言吧。”
“请说出你的意见。”
“我觉得吧,他应该是考虑过了,但是还是选择跟他爸混,要么就是他爸做的事很有前途只得他放弃学业,要么就是被逼无奈他不得不这么做。相对来说,我比较好奇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因为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胡纤纤停住了脚步,杵在那里踢着脚边的石头。“我不知道……”
赵甜甜倒没停下,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装老先生。“我知道你知不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啦。”
当晚胡纤纤住在赵甜甜家,赵家的客房也用心布置过,她高中三年她经常在这里留宿,照理已经习惯了床铺,可是今夜却难得的睡得不安稳,反反复复的做同一个梦。梦里顾言坐在黑色的汽车里,穿得很正式,眼神也很认真,反反复复地低语,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