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2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一早，冰沐刷微博看到万象和连翌工作室发的声明，指出连翌与张萌仅为同事关系，所有接触都保持在同门范围内。这算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声明，冰沐想象得到关于连翌的其他话题仍然沸腾。微信圈里也多出许多求真相的，冰沐刷了一遍挑了几个死党做出了肯定回答，家里人这边也只告诉了表姐，大人们或许不会关注娱乐新闻，等他们发现了再说。
　　冰沐出了酒店看到连翌也没说什么，乖乖地坐车去了郊外。爷爷喜欢隐居，与外界勾连甚少，看到孙子带着女朋友来了甚是欢喜，魏书也破天荒地讲了几句冰沐的好话。现下，连家的人都知道连翌的喜事，近了。
　　这一天，爷爷格外的话多，喝茶要拉着冰沐，吃饭要时不时问冰沐喜不喜欢，散步也要拉着两个孩子聊聊人生，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要不是因为冰沐实在有事要处理，第二天要回京市，爷爷是断不放人的。
　　回到车里的三个人都比较疲惫，一路上两个年轻人迷迷糊糊地相继睡着了，魏书在默默看着微博里的评论，转头看看旁边的女生，感叹如果学历再高一点就好了。突然，司机一个猛刹车惊醒了连翌和冰沐。
　　对面晃着大灯让人一时间看不清楚来人，只觉的阵势很不一般，外面的人喊着李冰沐的名字，叫嚣着出来谈谈。连翌阴着脸解开安全带。
　　“别去，万一他们有照相呢。”后面的冰沐压住连翌自己出去了。前面的魏书心头一紧，“要不要报警？”
　　连翌没有说话，这个地方太偏了，恐怕报警警察也不会立刻赶到。他知道冰沐心里有主意了，但还是为她提了一口气。
　　“你就是李冰沐？”中间的女生狐疑地看着出来的女生。
　　“是我。你们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你配做连翌的女朋友么？”显然，旁边的那群打手都听她的。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冰沐淡定地应对那个女孩儿，余光观察着四个打手。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我只是提醒你对爱豆要有节制一点，除了爱豆，你还有你自己的生活。”
　　“连翌就是我的生活怎么着！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主动离开他知道么！”
　　“可我离开他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这种绿茶我见多了。赶紧走听到没有！”两个打手在女生的示意下一步步向冰沐走近，“你不离开我就只能让你离开了。”
　　“你想干什么？”冰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让大家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我家连翌没有功夫理你，我就有义务替他处理了。”后面一个人拿出单反调试着参数。
　　冰沐看到单反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越过挡在她前面的打手去抢相机。“啪”的声音沉重有力，同时也彻底点燃了那个女生的怒气。一对四的对抗惊呆了车里的人，可是现在谁都不能下去，因为那个女生在拿着自己的手机拍来拍去。
　　可是手机中的画面却是冰沐把一个人的胳膊弄断了，又用一个人挡另一个人的拳击，自己还补了一脚，左闪右躲间将剩下的两人打趴下。一番短暂较量后，冰沐看向那个女生，女生也愣愣地看着她。
　　猛然间女生的手机被冰沐夺过来，狠狠扔在地上，“公办还是私了？”
　　女生怔怔地看着这个女生，“私了。”没办法，这样的事情不能让爸爸知道。
　　“就当相机和手机丢了，以后好好学习，找一个优秀的男生。听懂了么！”
　　“嗯。”女生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冰沐。
　　冰沐拿起地上的单反和手机，走回车里。后视镜中几个人呆呆站在路边，似乎在等待女生的吩咐。
　　“我去，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女生打架这么帅。撤，有新的事做了。”女生眼里充满亮光。
　　自从冰沐回到车里，除了一上车连翌问了句“没事吧？”冰沐回了句“没事”后再没有说一句话，车里的人各有忧思。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已经是晚上10点了，“妈，你和刘叔先回家吧，我和小沐有话说。”连翌简单交代了下下车了，冰沐的脚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一阵疼痛，“哦！”
　　“怎么了？”连翌顺着向下看到了脚腕红肿了一片。“怎么不早说？”
　　“刚感觉到。”冰沐唏嘘，“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
　　正当连翌要扶着冰沐往酒店走的时候，车里的魏书开口了：“回家住吧，家里有冰块。”
　　冰沐看向连翌，连翌小心地把她又塞回车里，“你还没吃晚饭，回家敷一下顺便吃点儿东西。”
　　连翌提前打了电话到家里让吴妈先做好饭菜。连青看到连翌抱着李冰沐进门直问怎么了，看着二人上楼后，魏书吩咐吴妈送些冰袋上去，简单和连青讲了路上的事情。
　　连翌推开一间客房，把冰沐轻轻放到床边，脱去高跟鞋，小心敷上冰袋。“这一段时间你要和我报备你的行程，如果我没回复就和莫勋说，我让莫勋处理一下你的隐私保护。”
　　“嗯嗯。”冰沐乖巧应下。
　　连翌心疼地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件事，我都听你的。”这时候的连翌觉得就算让他现在承认他们的关系他也立刻去做，什么名誉不重要。
　　“就这样处理挺好的。”冰沐换下连翌按着冰袋。
　　连翌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冰沐的伤，“这还是第一次看你打架呢，以前也受了很多伤吧。”
　　“还好吧……也幸亏当初学过一些，不然今天肯定很惨。”
　　连翌摸摸冰沐的脸，“饿么？我去拿些吃的上来。”
　　“嗯嗯。”
　　连翌下楼和吴妈一起弄着晚饭，“小翌，你来一下。”客厅里的魏书和连青已经等了很久了。
　　“吴妈，倒一杯橙汁和一杯水送上去啊。”连翌交代吴妈弄好才过去坐下。
　　“冰沐怎么样了？”连青先问道。
　　“应该就是崴了脚，没什么大问题。”连翌答道。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坐在旁边的魏书没有绕一点圈子。
　　“妈，你也看到了。我的粉丝太过激了，连累了小沐。小沐怕我被拍到不好的东西所以不让我出去。”
　　“不用你辩解这个，我是说她一个女生怎么有那么厉害的身手？”
　　连翌神情特意稍微放松了些，“妈，这个小沐这么好看，学一点功夫自我保护很正常啊。”
　　“她那是一点么？四个壮汉都被她打倒了，你早就知道她会点功夫，你们不会是不打不相识吧？”
　　此时的连翌真佩服他妈的想象力，“怎么可能，我们真的是工作认识的。小沐就是学的认真所以学得好。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她打架呢。”看魏书脸色稍微好一些，又接着说：“要不是小沐会点拳脚，今天这事恐怕很难收拾。”
　　魏书转头微微咳了咳，“吃饭吧。”她不怀疑儿子的一往情深，如今知道冰沐能够满心满眼地替连翌着想，与其最后和儿子闹僵，还不如自己退一步，接受这个不是那么没用的儿媳。
　　连翌安抚好父母后简单吃了些又上去照看冰沐了，就是连青也感叹好多年没有看到儿子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了。
　　“明天我和你一起会京市，这样路上也好照顾你。”连翌扶着冰沐去床上躺下。
　　“不用，我明天基本上就能走了。”
　　话一出口就被连翌一口否决，“不行，你现在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万一路上有什么事儿呢。”
　　冰沐不再反驳，连翌看着冰沐，轻轻地吻了女生的前额，“让你受委屈了。你尽快安排一下去见你爸妈，我们赶紧把结婚证领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保护你了。”
　　事实上，半个小时前李家父母已经给她打了电话了。李冰潇迟早会看到娱乐新闻的，她也肯定会立刻告诉爸妈，和爸妈站在同一战线。
　　冰沐在电话里承认了这段关系，可还没等她说出带连翌回家的话就得到了李母的否决，“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周末回家一趟再说。”
　　如此坚决的否定让冰沐猝不及防，她想到母亲可能会不同意，但没想到会这么迅速给出态度。这让冰沐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起来因这副憔悴的面容差点儿被拉进医院。连翌带了些冰沐喜欢喝的酸奶，又把冰沐抱进车里，他现在是无死角照顾冰沐。
　　连翌不知道飞机上吮吸着酸奶的冰沐在想办法支开自己，游离的冰沐也不知道靠着的这个男人正酝酿一个求婚。尽管这样，连翌也没半点放开冰沐的意思，冰沐见状只能委婉地告诉他自己需要先回家说清楚。
　　与其说她和父母说清楚，不如说父母和她说明白。周六早上冰沐就乘高铁回家了，本想着和她们慢慢说明自己的想法，可是她还没开始呢，李母和李父就混合双打将这各种原因，李冰潇在旁助阵。
　　“就算你们现在是真心相爱的，不在乎年龄差距，可是以后他出轨的可能性多高啊，如果你们有孩子了，说不定闹到最后孩子都不是你的，将来40多岁离婚了，他能再找一个年轻的，你怎么办……”
　　李家父母说的每一条都是一个父母站在关心孩子的角度上的思考，李母想让冰沐找一个门当户对或者稍差一点的人，老实，对冰沐好。李冰潇显然不能再同意父母的观点，甚至比父母的反对更加激烈。
　　大半天的劝说说的大家都累了。二老能感受到女儿没有听进去多少，冰沐也认识到自己没有办法让他们理解自己的想法，她告诉他们自己不怕将来离婚，不怕重头开始，只怕让父母更认为自己还很幼稚。
　　晚上，每个房间里的人都睡不着。“叔叔阿姨怎么说？”连翌的电话打来却听不到冰沐的回答。白天的讨论让每个人心累，冰沐可以不用说服李冰潇，但必须说服爸妈。
　　“他们不同意吧？没关系，我明天去你家。”
　　“别，你别来。……我还没处理好……”
　　“放心，我心里有数。一次不行我就去两次，两次不行我就去三次。出了这件事，我必须得去和你爸妈说清楚。”虽然连翌催着冰沐见家长，但他想到了他们障碍。
　　第二天冰沐一大早起床做了早餐就出门了，中午带着连翌回来。
　　“爸、妈，这是连翌。”
　　“叔叔阿姨好。”连翌略显谨慎，但成熟气质依然显而易见。这要放到以往，李冰潇肯定兴冲冲地要签名去了，可是今天确是满脸怒气。
　　“既然来了，吃顿饭就走吧。我们的态度冰沐也和你说了吧，我们家高攀不起你，你另找人吧。”李母的话句句噎人，也没有要上桌的打算。
　　冰沐把连翌带到客厅坐下，“阿姨，我刚在楼下才见到小沐，她什么也没说。”李母看看冰沐，听见连翌又说：“不过我也能猜到二老的态度。新闻您二老肯定也看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和小沐定下，然后光明正大的保护小沐。”
　　“你直接否定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她就不会被网上那些人骂，也可以找个老实人过稳定的日子。”李父讲道。
　　“可是这是牺牲了我们两个人，为了一时的风波搭上两个人的幸福，值得么！”冰沐辩解。
　　“这是及时纠正你的错误。在外面待野了心大了。我告诉你，你永远也玩儿不过这些人，到头来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李父激动地批评李冰沐。
　　“叔叔，您消消气。我们不是刚认识就在一起的，我追了小沐快一年她才同意，您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一下您女儿的选择呢？”
　　“她还小，碰见你都脑子就动不了了怎么相信她！”
　　客厅陷入了僵局，餐桌上的饭菜谁也没吃。这是冰沐第一次感到无力，以前不管她怎么挑战传统观念，最后都是爸妈退一步，可是这一次他们这么坚决，一点商榷的空间都没有。坐了片刻，冰沐还是开了口：“我不让连翌来，可他不听，他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当面和你们说清楚才可以。现在他说清楚了，可以走了。”
　　“小沐。”连翌低声劝阻她不要这样，“我理解叔叔阿姨的担心，我们需要多一些沟通。”
　　“一个不同意，一个理解，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要分手了？”焦躁的情绪围绕着冰沐，一下子吼了出来，两行泪刷地流下来。
　　“这一天早晚都到了。”冰沐叹息，“你先回若海吧，我明早回京市。”
　　连翌没再说什么跟着冰沐往外走，在门口给冰沐擦了擦眼泪，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我们不会分手，我一定会娶到你。”冰沐听着眼泪又簌簌流下。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冰沐早早地做好晚餐，安排外甥吃完饭让姐姐带孩子回去睡觉，准备开始新一轮讨论，尽管李冰潇临走还嚷着不能同意。
　　“爸、妈，你们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可是现在的我并没有你们想得那样那么老实，那么……乖巧。”看父母依然没有反应，冰沐又说道：“我和正常的女生不同，你们给我找一个老实的人家，说不定他们并不想要我。”这话说得李家父母很诧异，他们眼中的女儿并不是生活很乱的女孩儿。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
　　冰沐说话很谨慎，她告诉了父母自己在军队的历练，告诉了他们方晨的存在，告诉了他们她直到现在还在为国家做事。至于怎么进的部队，做些什么样的工作等等都巧妙地简化或是避开了，“国家秘密”成为了她使用最多的词语。
　　“连翌知道我的这份工作，他并没有离开我。所以，我也不想因为他所谓的身份而放弃。并且，如果不是遇到他，我可能还活在方晨的记忆里。现在的我，想不到40年后是什么样子，我只想活好当下，你们说我可能40岁的时候被抛弃，说不定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呢……”冰沐没敢说下去了，她发现“生命”这个字眼或许会更让母亲心痛……
　　看着父母久久的沉默，冰沐很难受。白天的时候和领导汇报后想到他们会担心自己，但如果不告诉他们，她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同意连翌。
　　父亲一脸愁容，尽管还有很多疑惑，但他知道女儿不想说的话问多少次都没用。半夜里，冰沐听到隔壁房间小声说话的声音，尽管听不清但知道他们一定说的是自己的事情。
　　冰沐要坐6点的高铁返回京市上班，二老看着冰沐吃完早餐把她送到火车站。对于昨晚的事情，谁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连翌看到冰沐发来“回京市了”的消息，对旁边的人说：“我们走吧。”
　　李家父母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叔叔阿姨，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李父看了李母一眼，上前开了门。
　　客厅里，又是昨天那副冷寂景象。“这是我工作室的律师，叶律师。”说着旁边那人把身份证、律师证等有效证件放在桌上。“我知道二老非常不信任我，有什么质疑尽管提出来，我一定知无不言。叶律师的身份叔叔阿姨可以随便找人去查。”
　　李父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一一拍照。连翌看在眼里，表现的非常镇定。“这里有两份文件，是关于我和小沐的，一份是财产合同，如果将来我们分开了，这里的三间店铺和一套公寓都是小沐的，这样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还有一份是关于孩子的，如果以后我们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小沐优先选择，其他事情也都听小沐的。”
　　叶律师把两份文件放到桌上，“两位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下面签个字，这个文件就生效了。”
　　“为什么拿来给我们签？”李父问道。
　　“我比小沐大，也理解二老的担忧。这算是我做的一个保证，换你们一个允许她试一试的机会，这样就算她最后失败了也不会很惨。这文件要是拿到小沐面前，她恐怕是会和我分手的。”连翌的话李父也听明白了。
　　“我们想和你单独谈谈。”李父说道。
　　“我去楼下等你。”叶律师识相地退开，连翌点头同意。
　　这时李母开口了，“冰沐的事情你都知道？”
　　连翌想了想，“我知道她很多事情。”
　　“包括方晨？”
　　“包括方晨。”连翌隐约觉得他们的态度有几分缓和，“我相信小沐的事情自始至终也只有她一个人清楚，所有的伤痛她也都在一个人承担。”
　　“她说，你早就知道了。”李母说。
　　“我只可惜没有比方晨先认识她，让她一个人经历那些。”
　　“冰沐也从没想过我们替她分担。”李父说，“她大了，需要一个人陪她、安慰她。要不是你，她也不会让我们知道这些事情。我们管不了你们了，你们按冰沐的意思办吧。”
　　连翌看着两个老人黑红的眼眶，想到了这几天他们也是过的不容易。“小沐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时时刻刻为她着想是她的福气。以后，我一定会尽全力去爱护她的。”
　　“你见过她的领导么？”李父突然想起了什么。
　　连翌摇摇头，“没有。”
　　李父李母在文件上签了字，“你们要是定了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李母说。
　　这边，李冰沐接到家里的电话，听到妈妈同意的态度，冰沐却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狠了些。
　　“怎么样了？”六一看着在窗边发呆的冰沐，走上去。
　　“差不多解决了吧。”冰沐答。
　　“就发一份似是而非的声明？”六一有些不解，“前几天太忙没顾上问，你去若海怎么样？”
　　“他家里应该是同意了。”
　　“哇塞，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六一喜出望外。
　　“我不知道，只是长辈不会反对了吧。”冰沐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更像是一个公开恋情的宣言，连翌说不会否认这段关系，所以就带我去他家了。”
　　“可以啊！这就是说你们结婚的日子近了。”六一给了冰沐一个绝对相信的眼神。
　　“六一，你在这儿啊，华姐找你呢。”旁人来叫六一了。
　　“好嘞。”留下冰沐一个人待在那里。
　　她真的想结婚么？从头到尾，她好像是被推着走的，结婚，她真的想结婚么？冰沐感叹这段时间的混乱，看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