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15、实验

　　莫哥看出了连翌几日的心不在焉，大致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趁着连翌拍戏间隙，他凑到连翌身边，“要不我找人查查李冰沐的背景吧，帮你了解一下她。”
　　“不。我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她。”莫哥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连翌竟然还是想都没想坚决回绝了他。
　　莫哥感慨了一阵子还是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连翌：“事实上，公司已经调查了她的背景，从资料上看简单明了，公司那边基本上是同意了。”
　　连翌眼里一怔，又很快恢复平静，是的，公司是肯定会查的。连翌翻看着这份资料，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从事军队文职工作两年。难道她的伤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如果她其实不是文职工作……联想起那一晚的事情，连翌似乎感觉到她背后的力量，愣了片刻忽觉神清气爽。只要不是卿本有情郎之类的其他都不是问题。
　　连翌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我们做个实验吧，给我一年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没有感觉，我一定退出你的生活。你就当是一场经历。
　　凭着这么长时间对冰沐的感觉，他相信她还是性情中人。
　　手机另一端的冰沐迟迟不知道发些什么。想着那天晚上陈小旭对她说的话。
　　陈小旭的约会虽然被冰沐破环了，但眼尖的陈小旭发现那人是连翌，打发走飞鹰后，陈小旭说和冰沐打趣起来：“没想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啊，追你的人还是个明星，这要让那群粉丝知道了，得多疯狂啊。”
　　冰沐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给你，你和飞鹰分了，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么？”陈小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坏笑地看着冰沐。
　　冰沐也没再说话。
　　“我知道你还想着方队。两年了，他在天上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么？或许，你应该替他幸福，一个人活出两个人的幸福。”旁边的陈小旭收起看热闹的表情严肃说道。看着冰沐还是没有说话，陈小旭努努嘴，把还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两人走了一路，时而低语时而沉默，把冰沐送回家后，陈小旭才离开。
　　冰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打着总结报告，却突然被手机弹窗吓了一跳，陷入一阵思考。或许，她应该听陈小旭的话，可是这样差距大、前途未知、风险莫测的爱情，她真的还有精力再试一次么？方晨在的时候，她天天担心他是不是安全，任务危不危险，如果她真的和连翌在一起，那么她就必须担心娱乐圈的各种事情，现在的她，还承受得住么？冰沐不停地想着。
　　“如果人生是一场修行，我愿意接受考验。”
　　她这是答应了？临睡前连翌收到了这样一条微信。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兴奋了一阵后立刻拿起档期表，研究起日程安排。
　　而冰沐故意在回了连翌后关闭了无线网络，她好怕会更尴尬。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在手指不自觉地打开网络时突然想起什么万分后悔，连翌的消息框还是映入眼帘：“早安，最近比较忙，下个月后才有机会去京市，到时候请你吃饭。”“你来若海出差的话一定要喊我吃饭啊。”连翌不愧是比她大好多，现在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尴尬，冰沐暗自思量着，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先相处啊，不对，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一番小纠结后冰沐迅速收拾上班。
　　接下来的时间连翌很好地充当了主导者的角色，免去了冰沐不少尴尬。想着自己真的没有这么正常地谈过恋爱，也就更加随意地连翌聊着天，任凭连翌畅想或是安排任何事情。有一段时间，冰沐很是郁闷，在赵晓丹和采访对象的连番折磨下事事不如意，稿子竟被楚华批了三次才通过，她和连翌每天的聊天主题就是吐槽吐槽吐槽。连翌提议要不要给冰沐介绍几个采访对象，被冰沐一口回绝，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纯粹些好。于是连翌就每天看着不知所云的发泄，有时冰沐直接告诉他，有时凭着她发脾气能猜到几分，什么时候安慰，什么时候一起吵，连翌总是把握得很好。不变的是，每天下午一份甜点总会送到冰沐手中。同事们八卦说冰沐恋爱了，冰沐迅速地转换模式，让大家觉得那就是自己订的，为了这个谎言，她还得时不时地真订一个蛋糕和同事们一起分享。
　　一个周五下班时，六一喊冰沐周末逛街却被冰沐拒绝了，“份子钱都掏了，不吃回来我心疼。”
　　“谁啊谁啊？有没有好戏看？”
　　“特别讨厌的小学同学，几百年没见了，结婚叫我。”
　　“这种人，必须得吃回来！”
　　周末冰沐特意选了一条长裙，配上细跟高跟鞋，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出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想美美的出现在王月面前。
　　果然，王月见到她时眼睛里放光的神色让旁边的新娘子有些不舒服。“你也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新娘子捅了一下王月，媚惑的看着冰沐，好像在说今儿是姐姐的主场，这男人也是我的。
　　反应过来的王月胡乱地介绍：“这是我小学同学，前段时间遇到了就邀请她参加我们的婚礼。”
　　前段时间？都四五年前了吧！冰沐不屑想着，面上依然端庄大方，“是啊，祝你们新婚快乐，我先进去了。”说完，冰沐径直走进典礼，就被某个小学同学拉住坐在一群小学同学中间，这感觉，烂爆了，还没有小萌。面对有人有意无意打来的目光，冰沐一点都不想回过去，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了。
　　好在没一会儿大家的目光聚在了这对新人身上。舞台上新娘巧笑倩兮，娇媚的笑容里全都是幸福的模样，新郎说的不多，新娘却是长篇大论，看样子为了这一刻做了很多准备。听着听着，冰沐有点儿恍惚，好像这样的场景，她在某一刻也幻想过，站在台上说一些话给一个人听。猛然间周边的掌声把冰沐震醒，默默然和大家一起鼓掌，“这新娘，真能说。”桌上有人小声议论着，“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嘴上功夫了得。”说话那人看了眼冰沐，其他人心知肚明却又不说破。
　　新人下去敬酒了，桌上又开始推盏逢迎，相互戏谑着昔年往事，冰沐有一搭没一搭夹着菜，偶尔应和一下他人的调侃，毕竟当年的风云历史众所周知，庆幸的是众人都很默契地略过了她和王月的事，只在必须的时候提起她。
　　当王月带着新娘子来到他们这一桌的时候，冰沐前面那人似乎有意地把冰沐挡了挡，这个角度刚刚好王月能看到她而新娘子不能，不愧是做摄影师的。看到王月有意无意投过去的眼神，新娘子也明白了什么，“李小姐，很开心能在这里认识你，有空和老公来家玩儿啊。”
　　众人不语。冰沐低头笑了笑，端起酒杯：“我不会喝酒，就喝一杯，在这儿祝你们百年好合，生活幸福。”说完，一口饮下杯中之物。二人相视一笑。旁边那人向王月耳语：“还是班长高啊。你小子知足吧。”王月看看那人，借机拉走了新娘。
　　桌上的人也渐渐喝高，揪着当年往事不停地骂，骂着骂着就笑了，再来一杯。冰沐的酒劲儿好像上来了，接到连翌的电话胡乱答着。没办法，连翌只能让莫哥去接她。莫哥按着连翌的地址好不容易在一屋子人中找到冰沐，冰沐却接受不了别人的碰触，“什么老公啊，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公啊。”几个有些喝大的人听到这话，一齐推开莫哥，挡在冰沐前面。
　　莫哥气的没办法，想说连翌怎么会看上你又忍住了。看着冰沐又拿了一杯酒灌下去更气了，“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旁边一个女生赶紧又倒了一杯水给冰沐喝下去。
　　过了一会儿，冰沐才缓过来，喃喃低语“头疼。”
　　“你还知道头疼啊！活该！”
　　冰沐看着莫哥模糊的身影喊了声“莫哥，好巧啊，你是新郎的朋友还是新娘的朋友啊？”
　　“巧什么巧，我是来接你的。”还保持清醒的几个人确认二人的确相识才放他们走。莫哥扶着半醉的冰沐边走边骂，“不会喝喝什么酒啊，竟然还不认识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连翌看着二人摇摇晃晃地朝这里走来，赶紧开门去接。“怎么喝的这么醉。”一抬手，冰沐便倒在连翌怀里。连翌顺手让冰沐靠在肩上，把车窗开了个小缝，吩咐司机随意在桥上开着，让冰沐吹吹风。
　　就这样靠了大概半个小时，冰沐算是彻底清醒了，从连翌怀中坐起恢复往日的端庄。
　　莫哥静静地瞥了眼后视镜，清了清嗓子：“李冰沐，你欠我一次，你记住。”
　　“那个，不好意思啊，莫哥，我请你吃饭。”
　　莫哥的音调高了三个分贝，“这不是吃饭就能解决的，你竟然当众装作不认识我，我这么风流倜傥的人被别人当做无赖，你知道是什么感觉么？啊！”
　　“啊？我不认识你啊，我就喝了一杯就反应这么大啊！”
　　“两杯！”莫哥厉声纠正。
　　“一杯！我就敬新娘喝了一杯。”
　　“两杯！你误把酒当水又喝了一杯！”
　　冰沐泄了气，喃喃自语道：“这要是我结婚还不得在舞台上跳起来啊……”
　　莫哥一听噗嗤笑了，“哎，这就对了，给你打个预防针也挺好。”
　　连翌笑道：“没事儿，我们结婚你的酒我全替你喝了。”
　　“啊？什么啊？”反应过来的冰沐一时羞赧，“我又没说嫁给你。”
　　连翌看着她的眼神十分温柔，充满了爱意，这让冰沐突然紧张，扭过头看窗外风景。
　　“诶，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刘，去桃李酒店。”连翌安排了目的地又对冰沐说：“你反应这么大应该是没有吃饭直接喝酒了，这样不好。我们去吃些东西。”
　　冰沐想起她其实只吃了几个花生豆，点点头答应了。
　　连翌选的地方算是很有心意了，不同于一般高端会所，也没有华丽高贵的气息，在简约中恰到好处的加上仿古配饰，一点都没有那种商业性情调，反而有点像特意装饰过的。连翌看着房间里走走停停的姑娘，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今天的她，穿上往日不曾上身的长裙，特意打扮过的她和往常很不一样，散发着不一样的气质。
　　“这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竟然有这样好的地方。”听到冰沐的话，连翌气息一滞，“你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好看？竟然有这样美的女生。”
　　冰沐低头巧笑，“讨厌，你学我。”
　　连翌也被逗笑了，“快坐吧，你都不饿么？我可是一下飞机就找你了，到现在还没吃呢。”
　　连翌点好了两个人的餐，又问道“你平时不穿裙子的，今天怎么就穿了，还打扮的这么好？”
　　“en……就想着要打扮的好看些，就穿了。”冰沐嘟囔着表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你想结婚了？”连翌看她的表情又换了一个话题。
　　这问题问的差点儿让冰沐把刚进去的水喷出去，一喷一忍之间就呛着了，连翌拍着忙着咳嗽的冰沐“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没事吧。”
　　恢复过来的冰沐激动道：“能反应不大么？哪跟哪啊，就提到这个话题。”
　　“是你先提的啊，我还以为你有这个打算。”
　　冰沐被说的莫名其妙：“没有啊，我就是被他们的喜宴冲了一下，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你结过婚？”
　　“没有！”
　　空气瞬间到了冰点，连翌的眼神变了又变，冰沐也缓过来感觉有些冲动，也不说话了。还好这时候牛排上来了，终于有一点吃的打发了。
　　片刻，连翌先开口：“刚刚是我冲动了，我道歉。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是别被这些小事打扰了吧。”
　　冰沐定定地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懂事。
　　“怎么了？”连翌又回到了温柔的样子。
　　“哦，没事儿，快吃吧，你不是饿了么？”看着连翌脸上又浮现温暖人心的笑容，冰沐匆忙低下头切牛排。
　　天！这人怎么这么有魅力！就是这样迷惑万千粉丝的么？冰沐暗自想着，不敢再看连翌一眼。
　　逐渐放松下来的冰沐发现这一餐不是一般的好吃，直到回到车里还在回味。“这也太好吃了吧，还有那里的环境，简直棒呆了。诶，我们这一顿要多少钱啊？”冰沐转头问连翌，没想到前面的莫哥接了话：“多少钱？说出来吓死你。吃的和餐厅的布置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布置？那是你们布置的？”
　　“不然呢。”莫哥送给她一个白眼。
　　连翌示意莫哥不要再说了，“餐厅的老板是我朋友，你再想吃就直接过来就行了，带朋友来也行，不用花钱。”
　　看冰沐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连翌又说：“接下来去哪儿啊？你不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么？”
　　“哦，啊？”冰沐反应过来了，“你这次来没有别的事情么？”
　　“有啊，明天有工作，我早来了一天。”
　　“哦”
　　连翌用手轻轻抵了一下冰沐的额头，“哦什么哦，我们去哪儿啊？”
　　“……嗯……你应该有京市的朋友要见的吧，我就不妨碍你了……”
　　“你这是要赶我走啊！”连翌佯装生气，皱着眉看冰沐。莫哥倒是在前面看热闹。
　　“不，不是，朋友来我肯定欢迎啊，可是你这，又不能去逛街、又不能去看电影的，连压马路都不行……要不你先跟我说说平时你过来都干什么。”
　　这一问倒是把连翌问着了，“平时我都在酒店呆着……然后吃吃饭，唱唱歌什么的，都是他们安排的。”说这话时连翌看着莫哥。
　　“看吧，你是明星，我是普通人。我的生活你过不了，你的生活我也融不进去。下次你来，我请你吃饭就好啦。”冰沐不以为然。
　　“要不去健身房吧。”连翌提议。
　　“啊？”
　　“反正我们只是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
　　冰沐有些不懂他了，这人怎么这么轴。可转眼一想，他们这种整天呆在安全区或密闭空间的人还能有什么想法呢。也就顺着连翌的意思没再反驳了。
　　这间是连翌常去的健身馆，可以保证私密性，莫哥也就没多说什么。冰沐问为什么莫哥不去处理工作，连翌说他们的接触需要评估，这就是莫哥的工作。
　　“评估？”
　　“我们两个见面，万一有狗仔拍到你就不好了。”
　　冰沐简单哦了一声，目光一沉。
　　“怎么？还是你希望被拍到？”连翌捕捉到她的小情绪。
　　“不是。”冰沐断然否认，只是她想到别的事情。
　　“其实，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毕竟这事儿，我占便宜。”
　　冰沐突然感受到连翌靠近的气息，迅速往后一退，可是她坐着的瑜伽球比她先一步离开，把她直接撂在地上。
　　“嗷”
　　“坐个球都坐不好啊。”连翌站在那儿笑她，并没有上去扶。
　　“嘲笑我？”冰沐一股脑站起来跳到身后的单杠上坐下，“上来聊。”
　　连翌看着她的身手微微出神，随即也从旁边上来。
　　“你每次俯瞰这个城市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冰沐指着窗外问道。
　　两人就这样一会儿聊东一会儿聊西聊到了晚上。
　　早安问候准时出现在冰沐的微信里，这一段时间冰沐也习惯了，随手回了个早安就没在理了，想着他今天很忙，肯定没空折腾自己了。到现在她还后悔昨天为什么没有带录音笔把下午的聊天录下来，说不定某个时候可以用一下呢。职业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