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奇哥

11、恍然别离

　　终于等到了方晨休息，这一天冰沐特地换了一件粉嫩衣服，打扮的也比平常活泼几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冰沐告诉自己珍惜机会，好好疯。
　　“终于出来了，开心吧。”方晨打量着迎面跑来的冰沐，注意到了她与平常的不同。
　　“开心，尤其是和你一起出来。”冰沐笑盈盈地回答。
　　“要是再加几个人一起玩儿呢？”空气瞬间安静。
　　“几……个？”冰沐两个眼珠子开始思索。
　　“噔噔噔噔~”飞鹰和陈小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冰沐姐，你今天真好看！是为了方队长特意打扮的吧。”陈小旭坚持每天都要化一个精致的妆容才肯出门，今天却化了淡妆，穿的也比往常休闲。
　　“你们……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了？”冰沐有些不解，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大戏。
　　“小旭答应我的邀约啦，我会努力尽快把她变成我的女朋友的。”飞鹰眉飞色舞道。
　　“还有别人么？”冰沐问方晨。
　　“没了。”
　　“OK，你们两个自由活动去吧，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冰沐准备拉着方晨离开。
　　“诶--不行，我可是看在你俩的面子上才答应他的，你们走了，我玩儿什么啊。”陈小旭果断拒绝。
　　“你们培养感情，关我们俩什么事儿。”方晨不解。
　　“我要观察你们嘛。我准备在你们结婚的时候写一篇你们的深度报道送给你们。”陈小旭看起来十分满意这个计划。
　　方晨和冰沐对视后，异口同声地说：“不用了。”
　　“别呀，你们应该为有著名陈记者的深度关注而感到自豪啊……”
　　情侣聚会变成了团体聚餐。
　　“你觉得飞鹰能hold住陈小旭么？”冰沐看着飞鹰去追要去欣赏楼上阳台风光的陈小旭，也起了同情飞鹰的情绪。
　　“哈哈哈哈，副队他们也不看好飞鹰。”方晨把剥好的虾放到冰沐盘子里。
　　“话说飞鹰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啊？”
　　“他啊，以前有一个，是个主持人，一次我们演习回来后，他就收到了那个主持人的结婚请柬。”
　　“啊，真可怜。”冰沐摇摇头。
　　“还好你不是主持人。”
　　“我以前也想干这个的，就是没干成。”冰沐加起虾，“诶，为什么这么说啊？”
　　“太容易被别人勾走了，像我们这种常年回不了家的，家庭危机很大。”
　　“嗯嗯，太危险。你要做好随时收到离婚协议书的准备。”
　　“你不会。”方晨轻松回答。
　　“为什么我就不会？结了婚还什么事一个人扛，我可受不了。”
　　“我们在一起啊，想见面分分钟的事。”
　　“真的么？你去演习、出任务，知道我有多担心么？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保持我们部门体能第一么？那是我想在你做任务的时候我也能去。”冰沐一股脑的说出她往日的担忧。
　　方晨放下正好加上来的菜，顿感一阵心疼。握住冰沐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我爱你，冰沐。和我回家吧。”
　　冰沐看着方晨的眼睛，温柔答道：“好。”
　　听到冰沐的答案，方晨的笑意渐深，握着冰沐的手又吻了上去。
　　紧接着一声枪响，大厅里有人高喊“别动”吓了众人一跳。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劫着一名妇女走向餐厅中央，身后的两个男子指挥着客人抱头蹲下。随之，方晨的手机震动，“队长，二楼出现三名持枪匪徒，已经开了一枪了。”周围混乱的声音充斥在手机两端。
　　“警方肯定会赶来，你见机行事，踢掉他们的枪。”
　　“是。”
　　方晨和冰沐和其他客人蹲下来，观察歹徒情况。
　　“现场一共六支枪，想让它一枪不响，有点儿难。”方晨一边观察着周围状况，一边和冰沐说，“我找时机把人质救出来，你尽量控制身后那两个，把他们枪打掉就行，别让自己受伤。”
　　“好。”冰沐服从方晨的指示。
　　不多时，警方便赶到现场，越来越多的警力前来现场指挥、准备狙击。就在警方正喊话交涉的时候，楼上又响了一枪，劫着人质的领头派一个人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方晨唰地起身，一个回旋踢撂倒领头，冰沐看到后急忙起身，身后一个人刚举起枪就吃了冰沐一拳，紧接着用这人去撞另外一个人，趁两人龇牙咧嘴地叫着卸了二人的枪，方晨踢过来一个桌子压在二人身上。
　　警方察觉异动顾不上什么计划直接突入，进来便看到眼前这一幕，赶紧冲上去帮忙。一阵忙活后蓄意袭击的罪犯被带走，餐厅里的顾客也被送出去。
　　“原来是你小子，早知道你在这儿就直接喊民警来收拾残局了。”特警队长看到方晨开怀大笑。
　　“哈哈哈，我就是个打杂的，给你收拾收拾混混而已。好久不见。”方晨和特警队长寒暄。
　　“队长，雷队。”飞鹰带着陈小旭跑下楼找他们。
　　“刚刚那一枪怎么响的？”方晨问。
　　“那小子想占小旭便宜，我踢了那猪，然后小旭就捡起地上的枪朝另一个开了一枪。”飞鹰眼睛里满是自豪，仿佛是说自家女朋友多厉害。
　　“旅长的女儿就是不一般啊。”方晨笑道。
　　雷队眼色一变，“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队上的记者，是我们旅长的女儿，陈小旭。”方晨介绍，“这位是陈小旭的师傅，我的女朋友，李冰沐。”眼神里也充满自豪。
　　“喔呦，可以啊你小子，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女朋友。你们部队的记者是不是都这么能打啊？”雷队显然被方晨的介绍惊着了。
　　“他们两个属于特例，陈小旭是旅长培养，冰沐是方队培养。”看着方晨的得瑟劲儿，飞鹰咂咂嘴：“又来了又来了，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厉害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理解理解吧，解决了你们队长这个老大难，你们不也有福么？”雷队话语间不经意地瞟了眼陈小旭。
　　正当几人聊得开心时，刑警队队长来了，“雷队。”
　　雷队闻言严肃了几分，“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局刑警队队长李队，李队，这两位是武警部队特种兵，方晨方队长，还有队员飞鹰，这两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两位部队记者，李冰沐、陈小旭。”
　　“两位女同志也参与了行动？”李队看着冰沐和陈小旭问道。
　　“是。”方晨军姿回答。
　　“哦？”李队侧目，“那就麻烦四位到局里说一下情况了。”
　　四人从警局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显然，他们被一连串的程序弄得有些疲惫，除了陈小旭。陈小旭以记者的敏感性试图寻找冰沐身上的秘密，“冰沐姐，看不出来你身手这么好啊！”
　　“你也很厉害啊，直接武器制服。”冰沐挽着方晨的胳膊慢慢走着。
　　“哎，军属多多少少都会点儿的，难道你也是？”陈小旭开始用课上学的采访技巧。
　　“CS跟着我们训练了一段时间，队长还给开了小灶，功夫自然不弱。”飞鹰回答了陈小旭的疑问。
　　“可是冰沐姐为什么会跟着你们训练呢？”陈小旭扭头继续问道。飞鹰也愣住了，“对啊，队长，CS为什么会来训练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去吃火锅啦，你们去不去？”冰沐不理他们。
　　“又来这套，哼。”陈小旭嘴撅到天上了，“煮熟的鸭子。”
　　“要不我们两个去吃别的？”旁边的飞鹰趁机单约。
　　“吃火锅去咯。”陈小旭去追前面的方晨和冰沐了。
　　回到部队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飞鹰去送陈小旭回家了，方晨和冰沐终于可以单独待一会儿了，二人悠悠地散步，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与甜蜜。
　　“冰沐”
　　“嗯？”
　　“下次休假，就跟我去见我爸妈吧？”
　　看着方晨一脸认真，冰沐点点头：“你定好了提前告诉我，我们一起去给叔叔阿姨买礼物，好不好？”
　　“没问题，等我出完任务就去怎么样？”方晨话语间透露着兴奋。
　　“你有任务？”冰沐停下脚步问道。
　　“嗯，明天出发。”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注意安全，知道么？”冰沐收拾了一下情绪，尽量显得懂事。
　　“嗯，会的。”方晨紧紧地抱住冰沐。月光下的冰沐，是那么令人心疼，望着眼前的女生，方晨心里充满了不舍，缠绵的吻使二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等待方晨的日子里，冰沐努力给自己找其他的事情做，聚会、出游，准备把许多喜欢的事情尽量都做一遍，结婚后不知道哪些事就不能做了呢。冰沐想到。看着姐姐婚后忙碌的样子，冰沐告诉自己千万不要丢了自己。
　　一天，在食堂吃午餐时，陈小旭悄悄告诉冰沐，“冰沐姐，我恋爱了。”
　　并木眼睛一亮，“哇，恭喜啊，是哪位青年才俊啊？”
　　“飞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小旭眼睛里充满了光。
　　“哇”，冰沐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我以为你不会选他的。”
　　“我也以为我不会答应，可是我们吃饭那天，他肯为了我冲动，我觉得这个人可以试一试。当我知道他第二天要走时，就立刻答应他了。”
　　“那么着急啊，怎么不等他回来后告诉他呢？这样你还能再确定一下。”
　　“我喜欢啊，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冲动的事情，不喜欢的时候分了就好啦。要是再想想，说不定我就不答应了。”陈小旭加了一块肉自得地嚼着。
　　“那你现在后悔了么？”
　　“嗯，现在有点儿后悔了，等着太难受了。冰沐姐，你以前经常这么等着么？”
　　“嗯……有几次吧，所以每次都希望他出任务的时候自己刚好是随行记者。”想念的思绪又被唤起，冰沐望着盘子里的食物，再也没有吃饭的欲望。
　　方晨不在的几天里冰沐天天都在写稿，安静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键盘与鼠标的声音，突然，小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刚喊了“冰沐”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目光从电脑前移开，冰沐等着小刘说完后半句。
　　“方队长……”
　　从小刘的神色中冰沐感受到不安，“在哪？”冰沐直盯着小刘。
　　“宿舍”
　　冰沐顾不着穿上外衣直接冲出办公室，陈小旭随即跟着跑出去。
　　远远地，冰沐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突然一阵腿软，摔倒在地。后面的陈小旭跑来把她扶起，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人们发现了冰沐，缓缓挪了挪位置。冰沐慢慢看清照片上的人，身子再也撑不住，摔倒在地。
　　“我来了。”冰沐泣不成声，小声呢喃着。
　　“队长为了保护一个孩子，把孩子扔出去，自己却被炸飞了……”副队沉重地对冰沐讲道。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冰沐抱着盒子默默地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飞鹰对陈小旭使了个眼色，陈小旭上前扶起冰沐，还没站起来，冰沐的眼前一黑。
　　“飞鹰”
　　前面的飞鹰听到陈小旭的呼喊，马上返回去抱起冰沐跑向医务室。
　　冰沐刚睁开眼，眼泪便汨汨地流下，挣脱了陈小旭的阻止向外跑去。方晨的父母正巧要去医务室看望冰沐，带路的飞鹰拦住了跑出来的冰沐。
　　“这是方队的父母，这是方队的女朋友李冰沐。”飞鹰介绍道。
　　冰沐泪眼婆娑看清了来人，“孩子，不哭。”方晨的妈妈抱着冰沐安慰着，眼泪默默流下。
　　一个人走了，留下的人除了悲伤还是悲伤。看着这场景，陈小旭握着飞鹰的手更紧了几分。这一直都是母亲最怕的事情，母亲不想让她也担惊受怕一辈子，所以母亲才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支持自己出去闯出一片天地，可是最终好像依然摆脱不了。陈小旭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突然对不可知的未来有几分害怕。
　　阳光透过窗户不停闪烁着，陈小旭揉着惺忪的睡眼转向床边，发现冰沐不在房间立刻拿着外套匆匆出去。最后，大家在训练场找到了冰沐，陈小旭触到冰沐的手时冰凉无比，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呆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安慰。副队遣散了众人，只留下陈小旭和飞鹰在这里守着。
　　终于，冰沐眼睛闭上，再一次晕倒了。这是陈小旭此时最想看到的结果了，也只有片刻的昏迷可以让冰沐稍稍休息一下。期间，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来看过冰沐，看着冰沐这幅样子纷纷表示叹惋。谷主任看了看旁边一直照顾冰沐的陈小旭，走上前说：“听说冰沐在训练场待了一天，你也累了吧。”
　　“哎，你去吃点东西吧。我看一会儿。”谷主任安慰陈小旭。
　　过了片刻，陈小旭才扭过头：“好，我去去就回。”
　　陈小旭说不想吃东西，飞鹰跑去买了瓶酸奶给她。也许是在这么沉重的时候，陈小旭也被悲伤的气氛感染了。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是不是，也可能像方队长一样，一声不吭地突然离开我？”
　　听到这句话，飞鹰情愿陈小旭一句话不说，因为这个问题他给不了答案。
　　“很奇怪吧，明明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明明清楚很多事情，还会问这么傻的问题。”陈小旭苦笑了两声。“不说这些了，你给我讲讲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吧，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飞鹰望着眼前的女生，突然很心疼。“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她是以电视台记者的身份来工作的，刚来几天就来跟着我们训练了。不过我们猜她和队长在那之前就认识了，因为从她进来的第一天起，队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你们就没有问过方队长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么？”陈小旭问。
　　“问过，每次问队长的脸色都不好看，就没有人敢说话了。可能，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飞鹰陷入了回忆，“他们两个得感谢那次地震，要不是那时候海豚不小心迷了路，要不是队长下去救人，我估计他们俩还得再等一阵子，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冰沐哭，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个人肯为了我掉泪该有多幸福啊……”
　　三天后，部队为方晨举行了葬礼。方晨的葬礼上，方晨的姐姐也回来了，搀扶着母亲参加了葬礼。副队问陈小旭冰沐怎么没来，陈小旭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她。
　　众人走后良久，一个美丽的身影缓缓走到方晨墓前，面容却是无比憔悴。“这样的我好看么？原本打算你带我回家时穿上它的……”冰沐身子有点儿软，靠在碑前，“我以为我很快就能穿上婚纱，成为你的新娘……”冰沐的眼泪又不自觉地留下来。恍惚中，一只手拍了拍冰沐的肩，顺着手的方向，慈祥的面容映入眼中，冰沐支撑着身子站起来，“阿姨”。
　　“你是个好姑娘，是我们小晨没福气。”方晨的母亲拍着冰沐的手，“我们也没有做婆媳的缘分，小晨经常和我们说你的好，阿姨谢谢你给了小晨一段美好的爱情。”老人慈祥而温和，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还不忘另一个痛苦的人。
　　旁边一位女士上前说道：“妈妈说你一定会来，看到我弟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的替他开心，如果他在就好了……”舒了一口气，那位女士继续说道：“过几天，爸爸妈妈就和我去加拿大了，他们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需要，尽管找我。”说着便将名片放到冰沐手中。
　　冰沐丧失了表达话语的能力，缓缓向叔叔阿姨鞠了一躬，目送三人离开。
　　办公室的同事分了冰沐的任务，每次飞鹰去找陈小旭时，陈小旭总是喊忙，两三句话就走了。
　　一个星期后，冰沐回来了。“冰沐姐。”最先注意到她的是陈小旭，众人向门口看去，小刘跑去拉冰沐进来，“坐下好好休息一下，不着急工作，慢慢来。”眼前的冰沐清瘦了很多，一头长发成了披肩，随意地洒落在颈后耳间，身上的裙子与她的气质相配，只是稍显宽松。
　　接下来冰沐在这里度过了有些安逸的一个月，采访任务比较轻松，基本上都待在军营里，有时候会去看看战士们训练，走着走着就到了方晨在的地方，驻足良久，然后离去。冰沐拿出辞职信的时候没有人挽留，谷主任说，想回来随时找她。
　　到了真的离开的时候，冰沐也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只是她到楼下，发现陈小旭在等她。
　　两人在路上走着，突然陈小旭问：“你后悔过么？”
　　“后悔什么？”
　　“后悔做方队长的女朋友，后悔喜欢上他，或者是后悔接受最初的任务。”
　　冰沐停下来看着陈小旭。
　　“父亲告诉我的，他没有详说，只说你和方队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公安局，他在旁边。”
　　昔日的画面出现在冰沐脑海里，“是啊，那时候，他看起来非常耿直。”陈小旭发现冰沐露出仿佛很久没有看到的笑容，“可能过程中会后悔吧，现在，我一点也不后悔。”
　　陈小旭送到门口，冰沐拦住了她：“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祝你和飞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