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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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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踩在脚下咔嚓脆响,碎石子被踢得骨碌碌的转,一荡一荡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敲击着人的耳膜,一共五下,五个人一个都不少。
此起彼伏的喘气声中,一道透着娇气的呼喊,分别向前后飘散:“不行了,好累,休息一会儿......”
杨侗听到耳后传来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把登山杖用力往地上一戳:“都靠拢靠拢,原地休息一下。”
叶子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登山杖往身边一放,捋了捋已经被雾水染湿,三两成撮的空气刘海,接着一边哼唧,一边揉捏被潮湿的牛仔裤包裹着的小腿。
邹家华退了一步,挨着叶子也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面包,斯卡包装带递给叶子,见她没有要吃的打算,就自古的啃了起来:“教授,这么大雾,铁定找不到了,咱要不回了吧。”
齐晟站在邹家华面前,挨着他的腿蹲着,伸手放进他的背包里,掏出一包卤蛋:“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雾怎么回?”
杨侗喘了会儿缓了过来,登山杖左敲敲右探探,走到跟前能看清人了,他把背包扔在地上,坐在了背包上:“我有预感,就快到了。”
他从上衣的口袋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喷出,与眼前的浓雾融为一体,若不是它特有的烟草味,单从颜色上怕是都分不出雾和烟。
他们已经在这浓雾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虽然没有找到那处村落,好在也没有遇上这沟里吃人的野生动物,杨侗吧烟叼在嘴上,扯了扯右手上绑着的绳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连串的铃铛撞击投耳穿过。
他看着旁边的三人笑了笑,这办法还是好,跟着又拽了一下:“何帆啊,你朝我们这里靠靠,我这看不见你。”
话音落了没见着有动静,杨侗又说了一遍,等了会儿还是没反应,觉得有些奇怪,他的这几个学生,何帆确实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常年是半天都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但不管怎么内向,跟他说话的时候都还是会应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侗拍了拍齐晟的肩:“何帆呢,不是在你后面吗?”
“教授您还不知道他吗,肯定是长时间不说话嘴巴黏上了呗。”齐晟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伸手扯了扯绳子,绳子很松轻轻一拉就拉动了。
“在的,就在傍边。”齐晟边说边拽:“我说你倒是吱一声啊,这么多人为你担心呢。”
等了一会仍然没有动静,齐晟不由有点冒火,手上猛地用力,狠狠一拽:“你这人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他太过用力还是绳子的那头太轻,他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栽在了地上,靠在了邹家华的腿上,而他手中扯的那根绳子,连同绳子上拴着的半只手臂,呈一个抛物线在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叶子不停地尖叫,站起身在原地不停的跺着脚,全身毛孔都在急剧收缩,心里直发毛,舞动着双手蹿到杨侗的身后,蹲下身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
齐晟揉着被石头子膈疼的屁股,爱悠悠的哼唧着,听到叶子这惨绝人寰的喊叫,捂着耳朵坐直了身:“有病啊!”
说着他站了起来,那只血淋淋的半截手臂,顺势从他身上滚落在了地上,视线随着滚落的手臂向下,防水运动手表,格子衬衫的袖子,手腕上还挂着一个铃铛,不是何帆的手还能是谁的!
齐晟头皮发麻脸色瞬间惨白,牙关打颤全身都在颤抖,他整个人瞬间虚脱,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这一下距离半截手臂更近,哆嗦中,他手忙脚乱拼命扯着自己右手上的绑着的绳子。
许是太过慌张,手腕都被勒红了,绳子还是捆得紧紧的:“快帮忙啊!”他颤抖着大口一声,被吓呆的邹家华终于灵魂归体,哆哆嗦嗦给他搭了把手。
杨侗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还多,虽说也着实吓了他一跳,但很快就忍住了心惊镇定了下来,他从背包侧边的口袋掏出了自己的钥匙,展开了折叠剪刀,刚起身又重新坐了回去。
身后的叶子死死拽这他的衣服,整个人颤抖的让他都不由的跟着哆嗦了起来,躬身一个跨步,伸出剪刀剪断了齐晟另一头,拴着半截手臂的绳子:“走!”
收拾了东西四人相互牵着,手攥得紧紧的,叶子和邹家华走在中间,杨侗和齐晟走在两侧,他吩咐齐晟学着他的样子,边走边用登山杖向前挥舞,两人分工一高一低的横扫,为了避免在浓雾中走的急,碰到什么障碍。
走着走着叶子小声的抽噎了起来,她这情绪一释放,就像是开了闸的水坝一样,怎么收都收不住,声音也从小声的咽呜变成了嚎啕大哭。
从小被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叶子,平时连个大声对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哪里经得住这种场面,她现在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更多的是后悔,后悔不应该出来这一趟,累的要死还胆战心惊。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了。”邹家华一直在叶子身边念叨着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叶子,还是催眠试的自我安慰。
齐晟心烦意乱,登山杖往地上狠狠一敲:“你们两个闭嘴!”
杨侗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步走了近半小时,就算有野兽,这会儿也该吃饱了,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又问了问要不要休息,得到一致的答案后,又开始朝前走。
杨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中在犯愁回去学校该怎么交代,怀揣着不安又走了约莫走了五分钟,耳边听到咕噜噜的大鼓声,是叶子的肚子在响,刚才休息的时候她就没有吃东西,这一吓一走一哭的,消耗了不少体力。
看向叶子看着自己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叹息一声:“还是休息下吧,补充点体力。”
一个面包还没咬上几口,就听到石子咯咯的闷响,杨侗心里直突突,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拿起登山杖举过头顶,刚要挥下就听到一声疑惑的试探:“杨教授?”
杨侗一愣,这人声音有点熟,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过听到这人喊他,心中的不安倒是减轻了不少,还没等他问出你是谁,那说话的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视线所能看清的范围之内。
一般的游客探险,除非是十分胆大的,不然不会走到这么一个深度,木清在听到铃铛声响,第一猜测对面的人十有八九是杨侗,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杨侗高举的登山杖,心中庆幸还好刚才先出了声,不然一闷棍下来那还了得:“教授的很警觉啊。”
杨侗一看到是木清,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一软,登山杖脱手落地,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林衣跟着木有走到了跟前,看到杨侗四人的神情,个个都是疲惫不堪,唯一的女生眼睛都哭肿了,装都哭的花的不能再花,整个像是一只花脸猫,再看看齐晟粉色衬衫上的那一滩血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你们遇上了什么?”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叶子又哽咽的哭了起来,声音都哭哑了。
北沫被她哭的心里发毛,一瞄齐晟的衣服,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一米六三有些微胖的身躯,愣是做出了小巧玲珑的架势,抱着兰諾的腰往她怀里钻,窝在她胸口糯糯的问:“你们碰到吃牛羊猪的熊猫了吗?”她这一句话叶子哭的更凶猛了,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林衣看着几人的神情都不多,用胳膊撞了撞木清,木清看来看去没有看到上次那个比较斯文的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们几个人来的?”
“五个。”杨侗长叹一声,面包在他手里被握的变了形挤成一团,他左手嵌入头发,用力的抓了又抓,嘴里一直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
要说这人,坚强的时候好比钢铁,任你如何敲打都能不受影响,可是脆弱起来,却连豆腐都比不上。
邹家华和齐晟看到刚才还镇定的老师,如今这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压抑的情绪也都涌了上来,纷纷红了眼眶。
看来是丢了人命了,木清和林衣对视一眼,她拍了拍杨侗的肩头:“有关黑竹沟的事,在进来前你们肯定也查过相关资料,既然他选择了进来,心里也应该做好了准备,教授你也别难过,各有各的命。”从背包里取出一袋牛肉干,递给杨侗:“一会儿跟着我们。”
林衣知道发生人命之后,担心他们说话的功夫,身边没出声的两人突然就不见了,偏头看去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那个小鸟依人窝在兰諾怀里的人,被兰諾紧搂着不断抚摸着她的头,轻声细语的宽慰,这样一对恋人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开口想要说什,可是耳边的抽噎听的她实在是心烦,转过身开启毒舌模式:“妆花的跟个鬼一样,野兽看见你都没胆吃。”
果然,林衣说完叶子就立刻闭上了嘴,赶忙从背包里掏出镜子,这一看顿时把自己吓得不轻,眼线早就花了,流下的哪里还能叫眼泪,简直就是黑墨了,顾不上吃东西了,拿出化妆包,手忙脚乱的开始一阵倒腾。
简直了,出来探险还带着这一套家伙,这姑娘是有多爱化妆,林衣心中吐槽,招呼着兰諾和北沫也稍作休息,填了填肚子后,收拾好行李,跟着木清在浓雾中探寻。
杨侗等人看着自己身上被贴上的符篆,怀揣着各种心思跟着木清,就在他们依旧忐忑不安,一个抓紧一个的时候,眼前的雾慢慢地淡去,视野渐渐地开阔了起来。
几十米开外高耸的木门,门头上祥云的衬托下,手握卷轴,虎面蛇身,双翼展开俯视着下方的,唇角开合獠牙半露,不知道宣读着什么的图腾,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