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千寻屿》五条镜

35、第三十三章 决绝

　　『禁林交汇点』
　　祭蓝一瞥，毫无隐藏之意。
　　“野心？确实如此。”
　　他瘦削的身体显得那样锋利桀骜，如一把出鞘利剑，语调仍然是冷静剔透得要命，仿佛并不是在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是疯了吗——？”红茶眼角微勾，依然是温润的笑意，“少年，‘幻日’也是A级幻术，作用的对象越多，对施术者的反噬也就越严重，你不怕精神崩溃吗？”
　　祭蓝则仿佛毫不在意，眸中冷光一闪：“我完全可以在自己失控之前，让你们葬身于此。”
　　“让我们葬身于此？”艾莉洛斯眼眸微眯，“你掀起这么大风浪，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祭蓝五指微拢，幻日封印急遽收缩，将她压迫得无法喘息。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军官小姐——我，完全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啊！”
　　女军官低低咒了一声，眼中凶狠无比。她修长的手指轻动着刷刷将手中卡牌飞出。东方楝倒好，双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完全不想对抗——
　　祭蓝瞳中金芒一盛，「幻日」的形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金色日轮的四周突然引发出无数根淡金的丝线。这些丝线自发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金色囚笼，将场地中心的人束缚在其中。
　　可是在场众人却谁也想象不到——囚牢的对象竟然包括了风莲和十维！
　　神月风莲神情错愕，抓住夜域十维飞身撤退，祭蓝毫不手软，以金栅迅速收拢将他抓住。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你竟然对我和十维出手？”
　　“可笑。”祭蓝凝眸、那么镇静那么冷，“你以为你是例外吗？”
　　神月风莲一时愣住，只觉得手脚发寒，整个身体凉了通透。
　　“少爷，”银发少年单手拢住他的后脑，字句是清晰的狠戾意味，“你一开始就不该过来。”
　　“例外？不该过去？你在说什么？......”风莲望向祭蓝、坚定的金眸里第一次蒙上迟疑的意味，“祭蓝你，你还在被夜域风音控制吗？”
　　“白痴……”
　　祭蓝一声嗤笑，眼角微狭从风莲身上扫过。
　　“你清醒一点。十维是我的学生，你是我的老友，你想说这些是吧。但是事实上，你们对我来说，就是利用关系而已。”
　　这话来得又冷又锋利，就像一把冰刀从心脏的深处冷不丁地剖开，准确伤进内心最为脆弱和柔软的地方。
　　“少爷，告诉你一件事。”祭蓝直视着他、目光锐利，“你十四岁生日那晚，泠夫人没有打败过我。不是她将我送给的夜域，是我要去的夜域。”
　　“那天晚上，我就抛开了你。”
　　他一字一句坚定冷酷，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祭蓝，只不过每一个字都像剔骨的刀。
　　“你与家族决裂，在我眼里就只是个笑话。”
　　“你他妈的——混蛋——！”
　　风莲终于惊醒，他一字一顿，席卷的怒意沾着惨伤之意，本能地将手枪上膛。如猎豹般躬起身体侧身飞旋，发起一个弧度极大的俯冲，少年眼中雪亮如刀，□□手枪飞快瞄准祭蓝的头颅，枪口倾斜着由下至上，角度刁钻到无以复加，极度突然又凶残之至。
　　但是，他心中有个声音在阻止他......那是祭蓝啊。
　　就这一瞬的动摇，瞬间耗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风莲注视着祭蓝的眼睛，清澈纯粹的眸子里突然不受抑制透出泪痕。这一瞬祭蓝十字剑出鞘，一刀精准在风莲胸口戳了个口子。
　　随着祭蓝的剑尖缓缓从他体内抽出，神月风莲脱力跪倒在地，眉头紧皱着压抑神情。
　　“我涂过麻醉了。”
　　“退出吧神月风莲。”祭蓝冷道，“你就当没遇见过我，好吗？”
　　银发少年瞬身回到东方楝面前。接着他十指交错，解除楝眼前的光栅。
　　“楝先生，我一直知道你和老师的关系。”祭蓝说，“我想向你发出邀请，帮助我寻找千羽雪尘。”
　　东方楝嘲讽一笑，瞬身到祭蓝身边。
　　一个六芒星传送阵浮现在地面中心。这是禁林核心的传送阵。
　　下一瞬，阵中光芒旋转，将楝、祭二人身姿隐去。
　　风莲远远地凝视着祭蓝，金眸中突然涌现万千情感。仿佛燃烧着长明的灯火。孤寂、绝望、执念。
　　祭蓝也不明白，为什么风莲会有这样的眼神。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会觉得心如刀割。
　　金发少年侧身倒在地上，抬眸一直一直盯着祭蓝清傲的身影，直到祭蓝完全消失，也仍不肯将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