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千寻屿》五条镜

11、第十章 狂肆

　　『夜域主城星灭街』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是夜域的大小姐，夜域风音的妹妹。你为什么要跟他作对到这种地步？”
　　十维半晌没有开口。
　　“夜域风音不配做我的哥哥，他只是一台冷血的杀人机器。”
　　神月风莲怎么也没有想到，十维眼中竟然是不加掩饰的恨意，那口吻透出令人震悚的冷。
　　“我的亲哥哥已经死了，在夜域绯陨落之前，就那么不声不响地死了，甚至没有人记得他！”
　　“他是被夜域风音亲手杀死的。”
　　『与此同时』
　　『夜域主城星灭街』
　　木琴翡翠般的眼睛映在半透明的球体中。水晶球内乍起波澜，像是突然生出一缕风。这缕风摇曳在水晶中心，最终变成一片浑浊的汪洋。
　　店主人望向那小小球体中的灰色漩涡，心头突然生出一种不安。
　　“木琴——！”
　　“怎么了？”少女支着脑袋，发出清泉般的笑音。
　　这股灵力气息，就像是——老者呼吸一紧，额头上泛起豆大的汗珠，他想起来了。这种气息——是很久以前被夜域风音亲手献祭掉的那个孩子。
　　夜域风音执行献祭时，连星辰和月亮都在哭泣，万千亡灵归来，撕裂着将那个孩子拉到死亡的国度。
　　“你在做什么？”
　　老者慈祥安宁的神情刹那消失，他不受控制般抄起一个铜盒向少女手中砸去，企图粉碎这个不祥的东西。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久前一只不起眼的松鼠绕过老人肩头。
　　“睡吧。”少女呢喃，“这可是栖息在夜域禁林中的睡鼠，拥有极其特殊的催眠能力。”
　　水晶球中风暴已经趋于寂静，水晶球内浮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那样的面孔属于一名男孩。
　　雕刻般的容颜深邃精致如同逆光，灰色卷曲的刘海完全遮住他的左眼。
　　水晶球中的男孩瞥向木琴，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一种难言的邪意蔓延在他的唇角。就像从纯粹的漆黑中粲然绽开的大丽花，冰冷魅惑，带着致命的剧毒。
　　“木琴？好久不见......”
　　“King.”
　　灰发的男孩轻睨她一眼：“你见到神月风莲了？”
　　“是。”木琴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是吗？尽在掌握之中，还联系得这么迟？”
　　“夜域家的宗室战即将开始。”木琴说，“这使得夜域家三大禁地的守卫都变得格外森严。我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联系King。
　　还好今天，我拿到了这个水晶球。”
　　水晶球是神梦大陆常见的通信工具，只要在这个球中夹杂一丝目标者的灵力，无论海角天涯都可以找到。
　　这是夜域十刈幼年玩耍的水晶球。
　　灰发的男孩食指抵唇，他轻轻一笑，孩童般天真无邪的残忍。
　　“暂且相信你好了。
　　对了，我最近做了个实验，希望你去试试效果。”
　　“实验？”
　　“我将埋骨之地的怨灵和尸体，用我的「魂线」缝合在一起，使其攻击力大增。
　　这些半死不活的东西叫做「灵魔」。”
　　只是听着灰发男孩的叙述，木琴就感到尾椎升腾起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过……灵魔诞生之前，需要在水晶棺中进行「孵化」。”
　　木琴翡翠般的眸子微微一转：“水晶棺吗？禁林中有一绝佳场所——水晶林！”
　　『与此同时』
　　『夜域主城心之锁』
　　风莲与十维分头行动。
　　法阵明灭的瞬息，金发少年现身在心之锁前方。
　　心之锁是一座由肯特石灰岩砌成的独立塔楼，白色花岗岩修饰塔顶，锥型塔楼角度料峭。
　　传说心之锁是整个夜域家最凶险、最阴森之处。它的每一块砖石，都代表一个惨死的灵魂。
　　少年按照夜域十维提供的消息，在日暮时分例行交接，乔装为看守进入。
　　此时，他正向着心之锁底层进发……
　　沿着石阶向上一百三十步，遇见第一个路口时左转，向上五十七步。遇见第二个路口右转，向上三十三步。
　　遇见第三个路口，右转，遇见第四个路口时再右转……
　　金发少年来到心之锁中枢。
　　一扇通向地底的月牙门在他面前敞开。
　　一条红铜锁垂向深不见底的牢狱深处。
　　少年曳住锁链向下攀缘。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
　　长时间的攀爬不仅是对体力的考验，更是对心理的折磨。
　　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稍微走错就会坠入机关之中，死无全尸。风莲的指节渗出血丝，额头上不知不觉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红铜悬索终于到了末端。
　　少年轻轻落地，松开锁链。
　　牢狱中一片黑暗，寂静得落针可闻。
　　一簇火属性灵力自风莲指尖发出，照亮石壁。
　　这是心之锁底部的终极牢房。整座牢房是啮合式闭合结构，滴水不漏。
　　这最深的地狱里，囚禁着一个全夜域最危险的犯人。火苗跃动，照亮黑暗中男人的脸。
　　少年轻轻问道：“东方先生吗？”
　　囚犯锋利的眸光微微晃动，闪烁着危险的信号。
　　“你是谁。”
　　“我是心之锁的一个看守。”
　　“呵。”男人轻笑，他有着漆黑的短发和狼一般的眼神，凶狠而沉默，“夜域家的看守都被夜域风音精神控制了。而你的眼睛，却有你自己的光彩！”
　　“东方先生果然敏锐过人。”风莲道，“先生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心之锁的看守，而是代表夜域十维小姐。”
　　少年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把长刀。
　　这把刀的刀鞘线条流畅，大气古朴，蛰伏着眠龙勿扰的威严。
　　风莲双手托着长刀放于楝的眼前。
　　“凡斩鬼人过处，百鬼皆当伏诛——这把刀名为斩鬼，属于东方家族！”
　　东方楝眸光骤然一亮，一双黑眼睛深邃而充满野性。
　　“小姐让我带斩鬼来，希望它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东方楝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能更好笑的笑话，刺耳的讽笑回荡在空中。
　　“你们夜域什么鸟我不清楚？夜域十维能平白把它还我？”
　　“先生猜对了，实际上，小姐要请你做一件事。”
　　楝的神色有所松动。斩鬼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就算再怎么不想与夜域十维打交道，也不免有些心痒。
　　“说。”
　　“小姐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拿到斩鬼以后，立刻在心之锁里制造动乱！”
　　“这叫什么条件？”
　　东方楝这样一问，心里却已经估算出了答案。
　　夜域十维这丫头怕不是盯上了夜域风音。因为想要牵制夜域风音，没有谁比他东方楝更合适了。
　　——至于他自己怎么想？他当然不能拒绝了，不管夜域十维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有机会看到夜域家掀起动乱，楝都会十足乐意的！
　　“能成交吗？”
　　“好！”楝微一垂眸、语调笃定。
　　神月风莲将斩鬼向楝手中一掷，男人稳稳接住，长刀出鞘。
　　一瞬声响狂肆，斩鬼在东方楝手中瞬间解开三重封印，整个牢笼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