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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 元宵节 良辰美景, ...

  •   良辰美景,应在元宵佳节。
      廊州之地素来都是热闹繁华,梅长苏自然也不会拦着大家出去看热闹,于是偌大的一个宅院,竟剩下他与霓凰二人,连飞流都被蔺晨拉出去了。
      “外头人多,还是待在里头的好。”
      霓凰当然也是想出去瞧瞧的,可梅长苏既这样说了,意思明确的很,这身怀有孕的人,或许就是这样的不自在了。
      院子里头挂着不少花灯,可终归没有当年的那种……
      酒盏里头香气四溢,霓凰斟酒之时,下意识多看了梅长苏两眼,倒让梅长苏有些奇怪,只当是她也想饮上些许,“算了,我也不饮酒。”
      他本来就不喜欢酒香,往日在军营也少饮,而后病了这些年,在蔺晨的监督下自然要滴酒不沾,因而养成这习惯,只是未曾想到,霓凰居然会倒酒给他。
      “这等好日子,怎能不饮酒,我又不喝你的。”她像是知晓梅长苏顾念的,清水一盏,正好倒在自己的杯中。
      梅长苏只看着霓凰,忽想起一个词来,岁月静好。
      霓凰抬头,正好得见含笑望她的梅长苏,那种笑容让霓凰觉得,他还似当年的林殊。
      “是好日子,是得喝酒。”他满饮一杯,又斜睨向院子,花灯映衬微光,而霓凰正坐在对侧,看花灯的方向,恰好能见着霓凰。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渐渐不知自己是在看花灯,还是在看霓凰。
      只听得汩汩的倒酒声,他才缓缓回神。
      “郎君再饮一杯?”
      他愣了片刻,只觉得那声音含羞带怯,诱人至极,再看向霓凰,忽觉得灯下的她,恍若罂粟一般妩媚热烈……
      “嗯。”他来不及细想,答了。
      “你是不是准备把我扔在江左,自己去金陵?”
      他明明不想回答,可脑子里头仿佛一片空白,什么都和盘托出了,“是。”
      那酒叫“醉留香”,很早之前,是蔺晨推荐给梅长苏的,而今却落在霓凰的手中,她坐在梅长苏对侧,听着他将平日里不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你怀着身孕,就应该待在江左好好养胎,金陵的事情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因旁人认出你而搞砸……”
      霓凰早猜出梅长苏的打算,这一杯酒下肚,他眸色都有些不同寻常。
      “那宫羽呢?”她非得问这个问题,分明知道这算是女子的不可理喻。
      “谁?”梅长苏似是想了很久,“哦,妙音坊的宫羽?”
      “是不是宫羽就能帮你,我就帮不上?”霓凰只想着,金陵城中,妙音坊乃是江左盟收集信息所在,宫羽就是其中人物。
      梅长苏仿佛有些迷茫,脸颊微红,话语之中温柔至极,“你一直都在帮我呀。”他顿了顿,看着霓凰,“你帮我的,一直都是旁人帮不上的。”
      霓凰忽觉得心口暖了暖,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瞧着他,分明还是那个梅长苏,可又有些不同。
      不知何时,他已坐在了霓凰身侧,扯唇笑着,“霓凰?”
      他右手撑着榻几,微醉模样,一缕鬓发落在他脸颊边,他离得霓凰极近,因而那发丝也恰好靠在霓凰的鼻尖,“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来……”
      他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每次快死的时候,我总会想着,还有穆家的小姑娘在等我回去,梅岭……”他仿佛陷入一个无尽的思绪之中,双眼眯起,“可又会想,万一穆家的小姑娘嫁给了旁人呢?”
      霓凰不语,只是看着他,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对视着。
      “转念想想,你嫁给旁人也无妨,因为林殊不可能回来了。”他说的极慢,喃喃的,又重复道,“林殊不可能回来了。”
      “可我没有嫁给旁人,我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林殊哥哥。”
      梅长苏歪着头,似有些没有听懂的瞧着她,良久,才恍然一笑道,“是呀,我家的凰儿,总是会等我的。”
      “郎君?”
      “嗯。”他低低的应了声。
      “你可爱我?”
      听到她的问话,梅长苏低头在她的眉心处啄了啄,“爱。”那薄唇往下,落在霓凰的双眸处,“我是不是醉了?”
      “我喜欢你这样醉了……”她哧哧的笑着,又问道,“醉的感觉是什么?”
      “轻飘飘的,就像在飞一样。”话音刚落,霓凰惊呼一声,只因梅长苏猛然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转了一个大大的圈。
      霓凰偎入他的怀中,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你疯了不成?”虽如此说,可却大笑不止。
      梅长苏只觉得脑子晕沉沉的,脚下不稳,带着霓凰一同栽倒在床榻上,双臂紧了紧,将霓凰抱的更近些,仰头看着她,轻声道,“我当真是醉了……”
      嘴唇一暖,却是霓凰俯身吻在他的薄唇上,他气息紊乱,拉着霓凰的手,可偏要往上些,衣袋扣在虎口处,片刻间就松垮了,便连他,衣襟也已扯了大半。
      他炙热的指尖碰触到霓凰冰凉的肌肤,只听的霓凰下意识微呻吟,他越发难捱,身子也滚烫至极,他的确是醉了,可又仿佛还有片刻理智。
      梅长苏身子偏了偏,可他越偏,霓凰越要追着他不放,又一直笑着,“酒可醒了?”
      明明是冬日,汗水却落在梅长苏的颈后,霓凰像是在玩笑,可他却知道自己已动情,呼吸越发急促,偏生霓凰还压在他身上,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柳下惠,但现下又绝不能允许再继续下去。
      他拂过霓凰腰背,低声道,“乖,起身吧?”
      霓凰猛地一下,脸涨红至极,连带着肩下露出些肌肤都晕红的很,“你,你……”
      “我只是个凡夫俗子,温香暖玉,如何守得住?”他声音有些沙哑,声音落在霓凰耳畔,只让霓凰羞甚至极。
      霓凰连忙就要从他身上起来,可这时梅长苏却猛然扣住她的后背,“别动……”
      “适才你叫我动,现在又不让我动。”霓凰嘟囔着,可还真的就不敢动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又不同了。”他将脸埋入霓凰颈边,“一会儿就好了。”
      似乎一切都在此刻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梅长苏低声问道,“睡着了?”
      “没呢。”霓凰一动也不动,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你好了没?”
      “还没。”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在笑着。
      霓凰不免喃喃道,“怎么……这么久呀?”
      “嗯。”
      霓凰一动不动的伏在他怀里,此刻静的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夜风微袭,梅长苏闭眸,掌心抚着霓凰鬓发,忽想起一首小调,轻轻哼着,“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这声音清冽的很,偏生夹着一种无以言喻的温柔。
      他一遍遍的重复,霓凰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他才开口问道,“我后来,是怎么死的,你死后,可是和我葬在一处?”
      霓凰不知如何作答,仰头看着梅长苏,看着他的瞳孔深处只倒映出自己一人面容。
      “嗯,葬在一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可却扬起一个笑来,灿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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